第 45 章(1 / 1)

老三汉作势便要跪到地上,江皎一惊,这哪里受得起,她赶忙拉住了他双臂。

“姑娘,这药钱该如何算啊?”老三汉反过来握着她双手。

江皎看出他脸上的窘迫,心下了然,“大爷,您啊,给咱送点米啊菜的就行,就不收您这两个铜板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铜板没有,但若有其他事可帮,我老三汉定竭尽全力,”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倒也不用做些什么大事,我们二人有些问题想要问您,”江皎收起手中的针,准备打探些消息,“您先等等,我去给您拿药,”

江皎朝外喊着萧昭,让他端药进来,又支开小六去洗药炉。

“来,您端着,小心烫,”江皎将手中冒着热气的碗递给他,“是这样的,我们在寻一人,”

“想必您在海棠村也呆了几十年吧,不知十六年前,您可记得村里有什么外来人,”江皎拉过一条长木凳,与萧昭一并坐着,面向老三汉。

“十六年前……”老三汉喃喃了两句,“村里不常有人来,若是十几年前的话,可是位女子?”

“对对对,”江皎一听,这明显有戏啊,“您对她可还有什么印象?”

“我想起来了,这屋子,是从十五年前开始变得奇怪的,”老三汉一拍大腿,猛地记起了些往事,“这屋子本无人住,十几年前住进来一寡妇,对待街坊邻居极好,却不想,十五年前竟离奇失踪了,后来这屋子便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村里百姓便说,便说是那女子冤魂作怪,才有了鬼屋这一说,我印象颇为深刻,”

“你说什么?”萧昭猛地站起,坐在凳子另一端的江皎险些滑下去,“她死了?”

江皎没想到这一问,就直接问出来了,本只是想寻个线索,如今毫无准备就让他接受这个事实是不是有点太残酷了。

老三汉皱皱眉,“这个倒不知,但百姓都是这么猜测的,不过我们也未寻到她的尸首,”

萧昭似乎松了一口气。

江皎抬手揉揉眉心,怎么又给了他希望,她该如何委婉地告知他韩芝雪已经逝去的消息呢,她拉拉萧昭衣角,让他坐下,示意老三汉,“您继续说,”

“后面便没消息了,直至如今,你们又入住了这屋子,”老三汉一口饮尽凉了些的药液,“还有什么,尽管问我,”

“您再想想,当时可还有什么异常?”江皎接过空药碗。

“异常……倒是没有,不过我记得那女子长得似乎极好看,木夫子他爹就曾向她提过亲,闹得轰轰烈烈的,其他的便不记得了,”老三汉挠挠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了。

江皎在心中默默记下,回头找木夫子时也顺便问问这事,随后她便送老三汉出了院门,嘱咐他明日再来。

等她回去时,却发现萧昭不见了,心隐隐不安,她拉过小六的手臂,“六儿,萧昭人呢呢?”

“萧公子往后山去了,只道练剑去了,”小六指着后山。

“他……没什么异常吧,就说了这个吗?”江皎不明白这个时候练什么剑,虽说他早上起来一般都会挑个时间练剑,但她总觉有些不对劲。

“异常?没啊,看着还是那副表情,”小六郁闷,萧公子没对她笑过,每回都像她欠了他债一般,她可怕他了。

“行吧,”江皎烦躁地挠挠头,总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罢了,算着今日应当不会有病人来,她还是去书塾找木夫子问些事吧,顺便求一个宣传。

书塾就在不远处,江皎没走两步就到了。

与她想象的不同,书塾并不大,只是个小屋子,仅有几张破破烂烂的木桌,但却摆得十分整齐,一张不大的长凳生生挤下了三个人。

江皎一眼便看见里面讲学的木夫子,她等他停下才朝他挥手,木夫子一看见她,向孩子们嘱咐了几句才走出来。

“江姑娘,你怎么来了,”他手上还揣着一卷发黄的书。

“木夫子,我有事来问问你,你现在有时间吗?”江皎越过他往里面看,一屋子学生等着他呢。

“马上就下学了,你可否等我一番,以后莫要再叫我木夫子了,那是学子们叫的,不合适,你叫我木辛便好,”木辛有些无奈,便进去与大家说了几句。

孩子们随后一哄而散,放下纸笔一下便窜出来了,似是看到了江皎,还一窝蜂地大喊着,“师母好!”

江皎倒未在意,儿时上学的记忆大约已经消散在脑海里了,看到他们仿佛回到从前,谁小时候没嘴欠过几句。

倒是木辛一下急了,他险些追着那孩子回来道歉,江皎连喊住他,“诶木辛,算了吧,没事,”

木辛回过头来,白嫩的脸发红,“不好意思啊江姑娘,到我屋头去坐,有什么就问吧,”

“行,走吧,”

……

“近日在那屋中住的如何?”木辛给她倒了杯水。

“还是没发生什么事 ,放心吧,”江皎冲他笑笑。

“此次来,我是想问……”江皎缓缓问道。

直到傍晚,江皎总算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书中竟没写韩芝雪的第三条感情线。

韩芝雪被袁震江救下后安置在海棠村,袁震江并未在海棠村一直陪着她,她独自一人在那屋中住着,整日忧郁。

后来木辛的父亲木田偶然路过她的院子,瞥见她的容貌,对韩芝雪暗付真心,对她好一番照顾。

韩芝雪却对外宣称她是无父无母,是个寡妇,还有一子,恐怕是为了回绝木田的感情。

但木田未意识到,他表示不嫌弃韩芝雪,甚至向她送来了聘礼,但最终还是被她拒绝了。

半年后,木田老大不小了,纵使对韩芝雪仍心有爱意,但还是娶了现在的妻,有了木辛。

“儿时韩姨也抱过我,不过是我父亲说的,我并不记得她的脸庞,”木辛回想起父亲的话,“或许等我父亲回来后,你可以再问问一些细枝末节,”

“好,那个,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江皎伸手掏出两块碎银,“我初来乍到,略通医术,想要在以那那屋为基础开个医馆,不知你可否帮我告知村里的人们,这是酬劳,”

“这,这大可不必,我说一下便好,这有些太多了,”木辛推开她的手,一脸严肃。

“拿着吧,修修那书塾,买些新书新笔,孩子们学习环境也好些,说不定出了什么状元啥的,那我就是赚了,”江皎笑眯眯地拉过他手,将银子放入他手心,这也算一种变相的投资呢。

“也不早了,我明日再来问你父亲,今日先回啦,麻烦你了,”江皎说着便起身,转身离去。

江皎推开院门,“小六,做晚饭啦,我饿死了,”

“好嘞,在做了,”大棚下的小六围着布,手上利落地舞着木铲,又能加柴添火,又能及时翻炒,果然,人就得干自己擅长的事。

江皎轻掀裙摆,坐在木椅上,“萧昭还没回来吗?这剑都快练一天了,”

“没见萧公子呢,”小六抬头回了她一句,随即拿着瓷碟用铲子产菜进锅。

“啊?他上后山还没回来吗?”江皎站起,心中不详的预感愈来愈强烈,她上屋中拿起火折子,天色渐暗,她得去找一下他。

“是呢,”小六端着菜进屋,一转身便看见江皎匆匆往后山去了,“诶江姐姐,不吃饭了?”

“先不吃了,你在家里守着,早些睡吧,别等了,我上后山去寻,”这屋子靠山,原本四周均长满蕨类,将上山的路堵的水泄不通,是江皎他们拿镰刀除了好些时候,才开出来了一条路,若是小六没看错,萧昭自早上都未下来,那便是还在山上。

山上丛林茂盛,树冠遮住月,越发看不清路,江皎一吹火折子,用手挡住风防止火熄灭,她按系统提示的方位走着,大声唤着他的名字。

玩什么失踪啊,江皎扶着树干吐槽,仿佛回到第一次与萧昭见面时的场景,偏偏系统还显示的方位一直在变,他是要走遍这座山吗。

等等,不断改变方向,就像,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是……韩芝雪的墓吗?

完了,江皎一拍大腿,她得赶在萧昭找到之前找到,万一刺激到他就不好了。

江皎不自觉加快脚下的步伐,附近时有丛生的杂草绊住她裙摆,白色的纱布都扯坏了,她下回定要叫萧昭赔她。

不知寻了多久,还不见萧昭,他不是听力非凡吗,难道听不到她在寻他吗,为什么不出来,在躲着她吗,江皎叹了口气,有些累了。

忽地,手中的火折子失去最后的一点微光,只余几点火星子在顶上。

视野蓦地变暗,江皎晃晃手里的火折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剩两点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她气馁地甩掉手中的火折子,踩了两脚熄掉那火星子,只得摸着黑往前,反正白日里也走过这些路,她不怕的。

“吱”一声,江皎踩到一枯枝,踉跄了两步,又被一石子绊倒了,裙摆也被勾住了,手掌磨在泥地上,膝盖磕在石子上,火辣辣地疼。

“宿主,站起来,胜利就在前方,”系统在脑子里如是说。

“这是你说的第十遍了,前方到底在哪啊,你能不能开个外挂,直接把韩芝雪的墓弄走啊,”江皎摆烂了,膝盖冒出丝丝血丝,手掌也伸展不开了,她往后挪挪靠在树干上,不想动了。

能不能说脏话,听说可以减轻疼痛。

“或许你可以哭,好像也可以,”系统弱弱地说。

“嘁,我才不哭呢,”江皎在脑子里反驳它。

可是不过一刻,黑漆漆的林子里想起了极细小的啜泣声。

明明都快成功了,江皎眼里蓄着泪,又觉得自己窝囊极了,从前上学熬夜背书,上班经历医闹都不曾哭过,怎么攻略个男人还哭上了。

今日不知怎的,突然憋不住了,她抬头望着天空,萧昭好不容易让人省心几天就出这幺蛾子,要找的话就不能和她商量着明日再来么。

江皎越想越难受,心头堵得慌,对着虚无的空气打了两下,方才解气了些。

直到男人抱住她时,她的鼻涕水还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