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殷书翻看原文,离男女主结婚的剧情还有一个月,如果能在他俩结婚之前安排好江洲平那就完美了。

手机闪烁,殷书点开那条消息。

江洲平:周日有学校组织的郊游,我听说邹老师也会去,你想来吗?

殷书:我?我既不是学生又不是老师,我去不太合适吧。

殷书也就是这样说,她是一定要去的,这里还有剧情点呢。

江洲平:以我的家属的名义,就说你是我妹妹,怎么样?

殷书的食指敲下一个好字又删掉,反复几次。

殷书:好。

山路还没开始的地方,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殷书踩着斥巨资买下的普通运动鞋站在人群外,看见江洲平在左望右望地找人,殷书抬起手挥挥,果然把人招了过来。

江洲平垂头看她:“之前我不知道项目是爬山,昨天才通知你,真是疏忽,你能爬吗?”

殷书抿唇笑了:“其实我耐力还可以。”殷书觉得自己能站在这没死,就已经很有耐力了。

几名学生试探着走近,殷书一看过去,他们就立马贴过来。

其中一个男生先开口:“江老师,这是您家属啊?”

另一个男生大着胆子接:“您女朋友吗?”

殷书笑着点点头,江洲平嘴里的妹妹噎住了。

殷书恶劣地观赏完江洲平疑惑吃惊,又想着不好当场揭穿后假装平静的表情变化。这才开玩笑地笑笑:“我乱说的,他是我哥哥。”

学生们吃到有效信息,敷衍地聊几句就混入人群中开始散播。

殷书眨眨眼:“江老师不会怪我吧,只是想逗逗你可爱的学生们。”

江洲平无奈地摇摇头。

这群学生都很自来熟,对她的称号也通通统一为,江老师他妹妹。殷书对这个名称接受良好,顶着这个头衔转到邹露面前。

殷书在旁边等跟邹露说话的学生都说完了才上前搭话:“邹老师,您好。”

邹露有一张端正清秀的脸,带着细黑边的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您好。”

殷书十分满意地笑了:“邹老师的人跟书一样,都很气质。”

邹露被夸了也是淡淡的:“谢谢,你是?”

殷书:“江老师帮我要过您的签名。”

邹露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我记得,江老师校外的学生。”

殷书暗想,是不是有戏,她好像不是完全没感觉啊。

还没说话就瞟到两道人影加入,主角到了啊,殷书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们就待会再见吧,我刚刚看见认识的人了。”

邹露礼貌地点点头。

江洲平看见眼前的爱侣还有点发楞,居然在这里碰见柯小小和戚峥辛。

柯小小手牵着戚峥辛走过来,惊喜道:“洲平!你怎么在这。”

江洲平已经调整好情绪,就像偶遇邻居小妹一样,带着笑意开口:“学校组织的郊游,你们也来爬山啊。”

柯小小的脸蛋飘上一抹红霞,“峥辛说我最近加班太多了,再不好好锻炼,婚礼上连婚纱都穿不动了,这明明怪他,选的那个婚纱那么重,我——”

江洲平的手背被温热的东西覆盖,他还愣着,殷书已经嗔了他一眼,“怎么不牵我。”

殷书平时的眼神就算在笑也总是平淡的,突然带上撒娇的意味,江洲平有点受不了地心跳加快,乖乖反手握住殷书的手。

她的手没那么娇嫩,反而带着薄茧,殷书察觉到江洲平摸到了那些因为搬货整货留下的痕迹,自然地转成拳头缩在他掌心。

殷书仿佛才看见面前站着的两个人,惊讶道:“原来是你们啊。”

“我说怎么看见我家江老师在背着我跟人聊天,他明知道我不喜欢。”

柯小小被一记占有欲攻击打的思绪混乱,戚峥辛拉拉她的手:“在说我们的婚礼呢。”

殷书张张嘴:“是吗?我刚从远处听见你们好像在聊鸡排什么的。”

戚峥辛疑惑地摇摇头否定,殷书送上最后一击,“就是那个鸡排。”说着她的手指向一个学生。

那个学生正跟人聊天,手指勾着一个袋子,上面写着:正新鸡排。

戚峥辛明白她是怎么误会的了,咬咬牙:“是我叫戚峥辛。”

殷书活像一个没脑子的花瓶,贴在江洲平胳膊上说着大家都能听见的悄悄话:“他父母怎么给他取个鸡排的名字。”

江洲平泄出一声低笑,他不是嘲笑戚峥辛的名字,而是觉得殷书,装的太可爱了。

他的思维开始发散,殷书,是不是喜欢他,江洲平控制不住地这样想,她为他出谋划策,还扮成他的发展对象,难道是他又自作多情了?以前以为柯小小是喜欢他的,结果不是,那他这次是不是也想错了。

在江洲平笑完之后,居然没解释,这让场面尴尬起来。

柯小小还有点委屈,江洲平居然就任由这个陌生的女人嘲讽她的未婚夫,他还一起笑,江洲平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之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殷书假装反应过来大家都能听见,抱歉地对戚峥辛笑:“我叫殷书。”

柯小小摆出江洲平家里人的架势:“殷小姐是吧,你看起来挺显小的,不知道你几岁了?”

殷书害羞地摆手:“什么显小啊,我是真的小。我刚十八,柯小姐跟江老师差不多大吧,你才是显小呢,三十多看着像二十八。”

柯小小脸都气红了,明摆着说她显小完还比她大十岁,还有!什么三十多啊,是三十,三十!柯小小手上使劲,戚峥辛感觉到了。

他听不懂她俩在打什么机锋,但是为女朋友说话还是会的,“小小虽然年纪看着轻,但是贴心的很,”说着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应该感谢小小,是她照顾我更多。”

殷书附和:“没错,年纪大的在感情里总是退让和包容的一方,我们江老师就是这样,可他说他就愿意惯着我,对吧?”

江洲平不自在的颔首:“对。”殷书好似吃了一口蜜糖,对着江洲平甜甜的笑。

江洲平的一颗老心被击得碎了一地。

两个人若无旁人的对视时,殷书心里打上一个勾,第一关,山脚的修罗场,解决。

原文的今天,江洲平和男女主同样相遇了,不仅如此,女主还在山间迷了路,江洲平和男主同时去找,按照命定的姻缘,自然是只有男主能够顺利找到女主,二人甜甜蜜蜜回了家,却把江洲平忘了,他在山里找了一夜,第二天小情侣想起他来,男配才黯然退场。

殷书现在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一路上殷书耍足了矫揉造作的架势,台阶高了她要抱怨,山路脏了她要抱怨,连太阳的角度都不满意。

江洲平还问殷书要不要背会她,这让柯小小更来气,没想到殷书却说自己太重了,不想累到江老师。

柯小小脸都黑了,殷书那胳膊都要瘦没了,还在那说自己好重,那她得重成什么样。

柯小小不想跟这两个人走在一起了,她突然站定:“我刚刚好像有东西掉了,我想回去找一下。”

殷书笑魇如花,她就等这句话呢,终于把他俩甩掉了:“是吗?可是我没力气再下去了,”没等大家说话,殷书提议,“那鸡排,不,正新先生陪柯小姐往下走走吧,我跟江老师先上去了。”原谅她已经忘了男主姓什么了。

柯小小欣然同意了,戚峥辛只对自己的名字那部分不太赞同,江洲平嘛,他还没发表意见就被殷书拉走了。

没了女主二人,殷书也不怎么说话了,那些话对柯小小是抱怨,对江洲平却像撒娇。

“累了我们可以休息一会。”

殷书摇摇头,别他们一停,男女主就追上来了,他俩在殷书看来就是祸害,走哪哪有事,别人倒大霉,他俩倒好好的,而且说不定还更好了。

殷书憋着一股劲冲到山顶,没来得及看景色就瘫坐进亭子的红椅上。

江洲平拿出背包里的矿泉水递给她,殷书接过来却没打开。她因为运动脸上红红的一片。

大概率不会开启寻找女主之旅了,殷书这才放松下来,对江洲平笑着说:“我没有力气打开了。”

江洲平也坐下来,帮她把水拧开再递给她。

“是骗你的。”

江洲平问:“什么?”

“我没力气打开瓶盖的这种话。”

山顶的风很喧嚣,不用大声说话也能被听见:“为什么告诉我是骗我的?”

“因为你总是被人骗。”

江洲平笑笑:“这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殷书不介意亭子的红柱有些脏了,把头靠在柱子上,“有很多女生会让你帮忙拧瓶盖吧。”

江洲平被风吹得眨眼:“这不是骗人,只是求助而已。”

殷书无奈地笑了:“也就只有你这样了。”

“你讨厌别人骗你吗?”江洲平问。

殷书终于看向山脚的风景,这就是抵达终点的感觉吗?好像一点都不痛快,“我不讨厌,我也经常骗人,看不出来吗?”殷书把头转向江洲平,看着他的眼睛问,好像要从眼眶钻进去扒开他的皮,以免他说假话。

江洲平没有因为她有些可怕的眼神躲避视线:“你伤害过别人吗?”

风把殷书的眼睛都吹痛了,她眨眨眼说:“没有。”

江洲平理所当然地回答:“那你骗得一点都不严重,没有伤害到别人的骗人也可以不叫骗人,你只是喜欢开玩笑。”

“开玩笑?”

江洲平点头:“论心不论迹而已,喜欢逗人也只是一种性格罢了。”

山顶突然传出爽朗清脆的笑声,江洲平惊讶几秒后,轻笑着温柔看她。江洲平看出她的笑不像上次那样带着苦涩,而是真的开心。

这辈子,或者说是上辈子,殷书几十年来翻来覆去的盘,她发现自己这没用的一生就是从一个谎言开始的。

殷书出生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山坳里,家里只有一对老得快死的爷奶,父母出去打工却再也没回来。

起床劳作睡觉,吃没有味道的饭食,睡几年也不换的床单,这是殷书八岁之前的所有生活。

后来两个人贩子往这卖人的时候发现了她和哥哥,她和哥哥是一对龙凤胎,两个孩子从小就看得出标志可爱。人贩子动了心思,这么漂亮的孩子找个城里的家庭一卖,那不是大赚一笔?

在人贩子第一次来跟他俩说话的时候,殷书就觉得不对劲了,她偷听到人贩子们在考虑哪天抱走他俩。

她知道没人会帮他们,偷偷哭了一晚上,第二天人贩子再来的时候,她让哥哥今天就躺在床上,活她来做,然后告诉人贩子,哥哥的腿摔断了。

腿断的孩子不好卖。

殷书从被窝里被抱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还醒着,只是在装睡。

后来真有城里的人家买下她,不过没多久就腻了她,一方面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一方面是殷书太不讨喜了,她说着谁也听不懂的乡音,在一个地方什么也不干就能安静坐一天,没有一点小孩子的精气神,其实殷书只是习惯了发呆。

她在家里渐渐变成一个隐形人,被忽视的感觉不好受。殷书试过拿到第一,试过说上一嘴流利的普通话,试过逃学打架,试过抽烟喝酒,在她18岁时她突然醒悟了,根本没人在乎她。

青春期的殷书还不想放弃,她痛骂天地,不相信根本没人在乎她,想尽办法找到回那个山坳的路,她还有一个希望,她的双胞胎哥哥。

功夫不负有心人,殷书翻山越岭回到那个山坳,见到自己这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而她那个18岁就驼着背的哥哥看见自己的妹妹出落的那么漂亮,异常愤怒,“是你骗了他们,他们才没抱走我,不然就是我过好日子了!你这个骗子!”

哥哥对殷书拳打脚踢,殷书没还手,她也没察觉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抱着头被殴打,她哭着,她呐喊,她痛叫,“原来你听见了!原来你听见了!”哥哥被吓住了,呸她一口悻悻走了。

殷书又灰头土脸回了城里,那对夫妻看见她也吓一跳,背地里说:“当初怎么买了这么个东西,浪费钱。”

有时候殷书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年份,一年一年的过,她什么也没留下,金钱、快乐、悲伤、幸福,通通都不要,通通都给她滚。

殷书每个月除了租金连三百块都花不到,把剩下的钱都还给那对夫妻。

她活着却没有活着的感觉,后来她开始尝试爱情,殷书问他们,我经常骗人,你知道吗?他们回答的基本都差不多,没关系,你骗起人也很可爱,还有的说,那你很适合玩cosplay,不如今晚?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殷书也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擦擦眼泪就提了分手。

时间什么都没给殷书留下,她只觉得疲惫,越积越多,她只好一直等待离开,等待死亡。

有人跟她说人是有下一世的,她更加迫不及待要开启新的人生。

虽然没有开启新的人生,但也有一个人跟她说,没有伤害别人的谎言也许算不上谎言。

殷书笑完,对着山风来的方向闭上眼,如果我的谎言没有伤害你们,只伤害了我自己,那也请给她责怪他们的权力吧,即使她不想去恨。

两人之间的平静被打破,殷书对眼前着急的男主一阵无语,到底怎么做才能甩掉你们?

戚峥辛满头大汗:“小小来找你们了吗?”

殷书无奈地摇摇头。

江洲平站起来:“是小小怎么了吗?”

戚峥辛语速飞快:“跟你们分开后我们就往下走了点,结果我一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小没跟在我后面了。”

江洲平就要跟着去找,殷书打断他们,“江老师忘了你的学生了吗?万一不止柯小姐失踪了呢,江老师还是先去找邹老师清点学生,毕竟你俩是带队老师,要对学生负责,我跟正新先生去找柯小姐。”

江洲平再着急也不能抛下学生,对殷书皱着眉:“注意安全,别走太深。”

“嗯,你也是。我没回来你别乱跑。”殷书转身跟戚峥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