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1)

渡魂生 宁知鱼 1676 字 2023-05-31

可眼看那剑尖就要刺中慕玄风的眉心时,洛泠却突然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阻力,导致她怎么也无法再发力。

“恩人,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咬紧了牙关,用上再大的力气也刺不动了。

“莫使蛮力,握紧剑,用你的意念,这剑能感知到,它会帮你的。”慕玄风盘坐在地的身形有些开始晃悠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意识似乎也开始模糊了,说什么让她用意念?她哪里知道意念是什么鬼东西啊?

似乎察觉她并不明白自己的话,慕玄风又道:“心中所想即是意念,意念越强烈,无妄剑就越能感知到。”

“心中所想?知道了,知道了。”洛泠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连说话都开始大喘气的模样了。

她双手握紧了慕玄风的无妄剑,闭着眼睛,心中仅默念“刺中眉心”四个字,也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突然感觉手中的剑瞬然一动。

睁开眼时,正好瞧见一股气流从剑尖泛起,紧接着,便见那剑在气流之中带动着她手一起往前,剑尖眨眼之间就刺进了慕玄风的眉心正中。

慕玄风猛然吃痛,眉头皱得更紧,好在看他身形重新稳了下来,洛泠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睁开对洛泠大喝一声:“收剑!”

“哦哦。”洛泠听了,不敢迟疑,连忙将剑收回,随后便见那团黑气从他眉心被剑尖刺中的伤口处飞了出来,然后直朝她袭来。

“喂,怎么又找我啊?”洛泠抓着剑连连后退,可那黑气眼看就要袭到她面前了,偏偏她还踩到石子儿,害得整个人后仰摔倒在地。

“我也太倒霉了吧?下次出门一定要记得看黄历……”她闭着眼哭丧着脸等死。

但等了好半晌也没个动静,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来,才发现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从头到脚一身白,花白头发白胡子,外加一身白衣裳的老头儿。

他周身仿佛缭绕着仙气,想来身份定不一般,这是在七曜山,他又是突然出现的……

想到这里,洛泠赶忙朝他喊:“老神仙,救命救命。”

只听老头儿哈哈两声笑:“无碍了,那怨气已被我化解。”

“真,真的吗?”洛泠一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捡起剑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又去查看慕玄风的情况。

慕玄风已经收了结界,因方才中了怨气,再加上又使了法术,现在一放松,整个人便松懈了下来,洛泠一蹲到他身边,他便毫无力气地靠在了洛泠肩头。

在他倒下来时,洛泠似乎还听到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师父。”

“玄风啊,你渡魂除妖几十年,怎还会被那怨妖算计。”那白老头儿应声走过来,不紧不慢地问责慕玄风。

“是玄风修为不精,还请师父……”话没说完,人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洛泠着急得很,听慕玄风的话,那老神仙似乎是慕玄风的师父,便抬头看向他请求道:“老神仙,玄风上仙是为了救我才会遭到怨气侵体的,还请您救救他。”

老头看向洛泠,眼神中似有打量之意,片刻后,他微微敛眉,似觉不妥,却又并未言明。

思及再三,他还是再走上前一步,点头应道:“他并无大碍,小姑娘,你且先随我一同回七曜派吧。”

这纯属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洛泠连忙点头应道:“好啊好啊,谢谢老神仙。”

*

西陵仙山,群山巍峨,延绵起伏,层峦叠嶂,越是临近山顶,山路便越是陡峭难寻,茫茫白雾从半山腰起将西陵山整个山群笼罩在神秘莫测当中。

寻常人若能在山脚树林中不迷路已属不易,就连山下镇上的猎户,最高也只到过白雾升腾而起的半山腰。

七曜派便建在西陵山最高峰的山顶,被缭缭云雾环绕仿若仙宫,除七曜派掌门人所居的长生殿外,掌门人的七个亲传弟子各居一殿,另有文习院,武习院,藏书阁,织羽阁,厨房膳食堂等。

从大弟子到六弟子,每人名下收徒少则几十,多则上百,只有七弟子慕玄风未曾收徒。

弟子们每日卯时起床后先到膳堂吃饭,早饭过后再各自到文习院和武习院学习仙文符咒和基础功法。

午饭过后,未时,各弟子则会回到师父们的殿内,由自己的师父传授心法。

那日从树林中将她和慕玄风带回来的白发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七曜派的掌门人,同时也是慕玄风的师父,弦风上神。

“总之,咱们七曜派的事情,一两句话可是说不清楚的。”

洛泠端着水盆慢悠悠地走着,旁边一个穿着白衫的小少年正涛涛不绝地同她说起七曜派的一草一木,一宫一殿,一人一事。

这个同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少年叫停云,她来到七曜派的这三天里,这小少年就一直照顾着她的生活起居。

这不,连她出去打个水,他也要跟在她身边讲七曜派的事情讲个不停。

洛泠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要是再这样继续听下去,她觉得自己对七曜派都能了如指掌了。

“哎,我说脏丫头,你是如何认识七师叔的?”停云没安静片刻,又开始了。

他简直就是个话篓子。

洛泠不胜其烦,但还是搭理了他一句,“七师叔?你是说玄风上仙?”

停云点了点头,道:“七师叔在门中的时间不多,他一向独来独往,无人亲近,门下也没收过任何弟子,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捡了你这么个脏丫头,实属奇闻。”

洛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严肃道:“首先,我不叫脏丫头,我有名字,我叫洛泠,其次,不是他把我捡回来的,是我自己要来七曜派的。”

停云憨憨地笑道:“抱歉抱歉,谁让你刚来七曜派那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呢,这都三天了你也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所以我只好叫你脏丫头了。”

洛泠问他:“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不许再叫我脏丫头了。”心下又腹诽道,我可不是什么脏丫头。

停云忙点头道:“自然自然,那我唤你泠儿可好?”

“自然是可以。”洛泠端着水盆继续走。

停云仍在旁边问:“如果你要拜师,要不要拜我师父门下?”

“你师父?”

“对呀,我师父。”停云点头,吹捧道,“我师父华元上仙不仅是掌门最宠爱的五弟子,更是几位师叔中仙资最佳,有望最先飞升的上仙,你如果拜到我师父门下,到时候咱们就是师兄妹了,岂不妙哉。”

“妙你个头。”洛泠翻了个白眼,“你此番话若是被你几位师叔听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停云甚感委屈:“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洛泠啧啧了两声,对这个话篓子感到无语,她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临岫殿,回头向他说:“我到了。”

停云闻言,抬头也看向临岫殿的方向,一想到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又喜和白骨呆在一块儿的七师叔,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想着,便冲洛泠挥了挥手道:“那你去吧,我明日早晨再来找你。”

“好。”

和停云挥别后,洛泠回到临岫殿。

这里是慕玄风的住处,因为没有弟子,所以临岫殿相对来说清冷了些,不过于洛泠而言,比起其他几殿弟子满门的情况,她更喜欢这里,安静。

慕玄风睡的主殿,至于洛泠,因为慕玄风陷入昏迷无法做主,掌门弦风上神便将她安排在了临岫殿偏殿。

这三日慕玄风一直没有醒来,因殿中没有弟子,又没有其他弟子愿意来照顾,所以一直也是洛泠在照顾他。

慕玄风躺在榻上,安静地睡着,眉心被剑尖刺中的伤口因为仙身的关系已经恢复得看不出半点儿曾经受过伤的痕迹了。

他长发不束冠,披散在枕边的样子,与他一袭黑衣,束冠持剑的样子相比要柔弱许多。

她搞不懂,明明弦风上神都说他并无大碍了,可为什么他还会继续昏睡不醒呢?

用自己刚刚从仙池打回来的水,拧了毛巾给慕玄风擦了脸后,洛泠走出主殿。

大门外头是非常宽敞的白石板院子,修这么大的院子自然是有用处的,听停云说,像其他几个殿的上仙,都会让弟子在院中修习自己的仙术心法。

也相当于弟子的练功场地,可慕玄风这个院子,已经被他用来改成花园了,除了种的好几种果树外,还有两个葡萄藤架,葡萄藤顺着架子攀爬而上,眼下正是葡萄结果的时期,绿叶间,无数葡萄垂挂下来,每一串都又大又多,颗颗饱满。

洛泠随手摘下一颗喂进嘴里,清甜多汁,一点儿酸味都没有。

除了这些,院子里还种了很多花草,品种各不相同,奇花相互争艳。

果树与花草都被几个小花园分隔开来,中间留着一条路铺了鹅卵石,小路一直从大门延伸至偏门。

偏门出去,是一处用千年乌木修砌了护栏的云台,云台是一块从山壁上凸出去的天然石台,石台下方是深不见底,雾气缭绕的万丈深渊。

若是恐高的人,只怕瞧一眼就会吓得晕倒。

慕玄风昏睡的这三天,洛泠一个人甚是无聊,又不好随意进出其他房间,便只能来这里发呆。

慕玄风的师父弦风上神说,他会昏睡不醒,是因为怨气影响,虽然他及时将怨气逼出了体内,可因为怨气已经在体内流运过,污染了他体内的仙灵还是什么来着,总之很麻烦就是了,得用七曜山顶仙池里的水给他洗去濯尘,待仙灵恢复便能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