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重点可以的(1 / 1)

君落捂着头不敢吱声,只觉得脑袋更加晕了。

只恨自己不能立刻倒下去。

这谁敢出声啊,谁敢啊!?

姜绗显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空气越来越冷,就在他刚准备继续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时,巨大的灵力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席卷而来,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咔嚓”声。

那贴着半挂不挂的喜字的墙壁自底下蔓延出一条又长又深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轰隆”一声,墙壁倒塌,卷起阵阵烟尘。

停重动作顿了顿,收回手掌。

姜绗咋咋呼呼,不满的看着收掌拂袖的停重:“你这年轻人怎么动不动就出手!”

停重淡漠地看他一眼,言简意赅地表示:

“恰巧找到了。”

夙芁从食盒里抬头、茉纭放下杯子:“……”

哇哦,也真的太巧了。

姜绗不满地看了停重一眼,有种越来越熟悉的感觉。

但奈何实在想不出来与何人有关联,也只能作罢,狠狠盯着停重剜了几眼——

说不定,这男人还欺负过我的小徒儿。

她那么乖,呜呜呜,我的心肝儿啊……

此时,他的“心肝儿”很是后怕地摸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脑袋,心里想着还好碎的不是自己的小脑袋,又下意识摸到自己的锁骨处。

空荡荡的,除了细腻的肌肤,什么也没有。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已经把那道护身符还给了停重,于是做贼心虚地瞟了一眼停重。

停重似有所觉一般,轻轻偏了偏脸颊,避开君落的目光。

从君落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有些微微泛红的耳廓。

她不经意发现,停重耳垂后有一粒小小的红痣。

他五感敏锐,比较常人更是可堪奇怪,自不用说,从他修为跨过了化神这一门槛之后,能感觉到的更加细微。

此刻他似乎都能感觉到有一股目光正停顿在耳垂处,令人忽视不了。

就像羽毛轻飘飘挠了一下,让人不禁紧绷脖颈那一片的肌肉。

很难形容,对他而言,明明是不堪在意的小事,却不知为何让他联想到掌心结痂的时候,握剑总是因为掌心微痒而动作晦涩。

此刻烟尘渐散,姜绗被吸引了注意,走过去看了几眼,“哎呀”了一声。

君落闻声回头,跟着看见——

墙壁后面是一间不算太大的暗室,地板上以血绘制着一道诡异昳丽的法阵,中央有一个发丝散乱,衣衫褴褛的纤弱女子,女子跪在地上,看不清楚脸面。

她的四肢被自阵法里延伸出来的一道艳红的红绳捆住,应该是施了什么法术,这红绳看起来不似凡物,周围萦绕着淡淡的不详气息,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姜绗皱着眉拦住想上前的君落,轻轻摇了摇头:“不可。”

夙芁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也跟着上前拦住君落。

君落:“……”

有种,熟悉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夙芁挠着头表示:“哎呀……这个拘生魂的法子,好眼熟哦哈哈哈哈哈,不会是魔域里面的小混蛋干的吧。”

众人:“……”她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现在这样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姜绗一向抓重点很可以的,他掩唇“嚯”了一声,吃惊道:“你是魔域卧底?怎么这都知道……”

夙芁咬着牙忍住自己想一拳让君落变成孤儿的冲动,冷哼一声看向君落:“你管不管。”

君落欲哭无泪地握住夙芁的手腕,形势扭转,变成了她拦着夙芁不让她冲上去揍姜绗。

茉纭捧着茶杯,摇着头喃喃道:“你师傅真会说话。”

君落觉得自己再眼前一黑就可能失明了,于是赶紧打岔:“这个生魂还有救吗?之前闹出传闻的是不是就这位姑娘啊……”

此言一出,茉纭贴上来,眨巴着眼睛看向君落,夙芁也没捏拳了,竖起耳朵——

不管什么时候,八卦永远让人团结。

君落看了一眼姜绗,意示他不许多嘴。

姜绗面色不忿地点点头,手指在嘴巴前比了个叉。

之前也没看出来他这么会抓重点啊!

她放下心,将路途茶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夙芁越听面色越沉,皱着眉回眸看向被困住的少女。

“可……若是按你们所说,她的躯体已经……”茉纭眨巴着眼睛眼睛,流露出不忍的神色:“那她还能回去成婚吗?”

姜绗真的憋不住了,他嘴里塞着趁没人时掏出来的桃酥,含糊地说:“别说成婚了,你得看她有没有命回去啊。”

茉纭露出一个笑,凑过去甜甜叫了一声“小师傅”,软糯的声音让姜绗背后直发凉,他后退了几步,神色古怪:

“你别瞎叫,我不是谁都收。”

茉纭眼睛发光地盯着他怀里的桃酥。

沉默了片刻的夙芁终于受不了这专门打岔的二人了,一把将他们俩挥到身后,拉着君落与停重站近了些,这才开口:

“留魂去体,魔域是想借女子怨念来寻魂。”

停重颔首,一眼辨别出其中深意,问道:“莫约要几人?”

君落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法阵中的女子,艳红的绳捆住女子皓白的手腕,勒出血迹,头发杂乱如鸡窝。

她想起在茶摊之时,那男人说的话,只觉得遍体身寒。

这般模样,很难让人联想到,如此狼狈的女子,本该是个漂亮的待嫁少女。

她没等来夫婿的红嫁衣,没等来漂亮的绸缎盖头,等来的却是一道抽魂拘魂的阵,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破败喜堂后面。

君落犹有不忍地收回目光,轻声问夙芁:

“只是这阵法破了,这女子……还能活吗?”

夙芁皱着眉,还是点了点头:“若是身子被仔细养着,不过五日便可,只是不清楚她的身躯情况如何。”

“这等邪术还会影响寿数,”夙芁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魔域炼化女子生魂,想必是她生辰八字有些用途,需有九人生魂一同炼化,方可……”

君落吸了一口气,想起姜绗所说的话,于是询问道:

“我若是可解法阵呢?我们把她带出去试试吧。”

夙芁回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张唇欲言又止。

停重收回打量法阵的目光,垂眸去看君落,替夙芁说了:“邪术,损神识修为,此阵不可强破。”

骤然听得停重说话,君落仰面看向他。

这里昏暗,只有姜绗身侧悬浮着一团灵火,还有几根用处不大的红烛。

不知为何,从摇曳的烛火下看,总能瞧出几分朦胧的暧昧。

他眉间的细长印记散发着微弱的光,烫得君落目光一滞。

君落屏住呼吸,眼前场景慢慢与脑海中的记忆重叠又分合。

在封印中……她与……停重也是这样,点着一方小小的烛火,她搂着灵核孜孜不倦地数,一边把玩一边与他说很多话。

停重那时口不能言,只能沉默地听着,时不时还要被她以检查听没听话的理由闹一番。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因为路上偶遇小狼妖和连枝,多与小狼妖说了几句话,回去后停重便一直背对着她坐。

她呆了吧唧,自言自语许久才发现异样,此时却怎样都哄不好了,君落怎么换位置,停重都不肯面对她。

君落转累了,于是胆大妄为地把脑袋抵在他右肩,手在唇边作喇叭状,附着他的耳朵道歉。

或许是停重不善与人接触,总之一只耳朵红了半宿,耳垂后的红痣都快烧起来了,怎么看怎么可爱。

只是……言行举止,往日亲密,犹在眼前,此时只能各掩心事……

君落偏了偏头,错开视线,此刻全然忘记了什么礼数。

“无妨……我自有办法。”她轻声道。

自这个角度瞧去,她侧头垂眸,目光里流露着些许细碎的情绪,脖颈线条流畅优美,脑后柔顺的发丝用一根红绳低低系着,发梢有些轻微的泛黄。

她瘦了些,此刻轮廓更甚,显得多了几分艳丽。

夙芁装瞎不去看这两位其中的暗流涌动,睁着眼说瞎话:“那你把她带出来,我有法器可以装着带出去。”

君落点头,回去寻姜绗。

此时的姜绗正在与茉纭分食他带来的些吃食,茉纭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拿着桃酥,吃的不亦乐乎。

姜绗蹲在旁边,脸上虽然挂着一副“麻烦”的表情,但手上添茶的动作却没慢着,还时不时抱怨一番:

“哎呀,你这又不是半大的猫儿,多吃点!一个个年纪这么小,还非要追求瘦……”

瞧见君落过来,姜绗一股脑把吃食塞给茉纭,胡乱拍了拍手上前绕着君落转了几圈,美名其曰“检查”。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商量了什么,你也别怪师傅说的话直白,师傅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姜绗捂着心口,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君落:“……”

怎么跟他待的越久,越觉得他像个享清福的无业……老人……

她拍拍脑袋,赶走奇怪的想法,清脆地喊了一声:“师傅!”

姜绗眯着眼享受着,欣慰之情溢于言表:“呜呜呜我的徒儿啊——”

说到一半,他顿觉不对,换上了疑惑的表情:“你是不是想诈我!”

“什么话!”

君落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心虚地挠着脸,先是气势汹汹地质问了一句,然后才继续道:

“师傅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我这么乖有坑过你吗?”

姜绗一眼看穿,指着她身后的拘魂阵问:“你是不是想问怎么把她捞出来?你伤还没好全,况且……”神魂缺失。

君落“啪啪”两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笑的灿烂:“师傅你听,我伤好的差不多了。”

姜绗张着嘴看她就像拍西瓜一样拍自己的脑袋,脸上还挂着淳朴的笑容,就好像在说:“师傅,这脑袋保熟……”一样。

茉纭叼着桃酥上前拉住她的手,非常激动地摇头:“不行!我问、过药堂……长老……”

姜绗上前一把抢过茉纭嘴里叼着的吃食,凶巴巴地提醒:“咽下去再说话!”

“吃东西哪有说话的……”姜绗一边抱怨一边拍了拍身上的食物渣子,给茉纭倒了杯茶递过去。

茉纭差点被吓得噎死,此刻见了茶水如同救命稻草,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下去,这才顺了顺气:“啊……就是……”

君落轻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听她继续说:

“就是,药堂长老说,你神识有些残缺,需要压制着灵气吸收,所以伤一时半会还得拖。”

君落愣了一下,虽然隐隐知道自己缺失了一部分神识,但听见这样的缘由还是忍不住心中疑惑。

修为凝顿,压抑灵气吸收,应该都是缺失神识所带来的副作用。

但是时至今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缺失神识。

“没关系……我不是有那个小树枝吗?师傅你一定有办法吧?”君落吸了一口气,摒弃现在不该有的情绪,将话题引上正轨。

姜绗叹着气看向她,见她一副倔强的模样,终于还是不忍地提醒她:“多少还是有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