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丑?(1 / 1)

不得不说,姜绗混到国师还是有些用处的。

君落之前以为他只是单纯去当吉祥物,但是此刻她与茉纭、夙芁一同坐在宽大舒适的马车里时,突然觉得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饭碗好似也不错。

夙芁指尖轻轻摩挲着圆球,一副倦倦的神情——

她本来可以往返个几趟把人直接传送过去,此刻却被强烈要求老老实实待在车内。

因为方才姜绗双手合十,泪眼汪汪求她:

“放过我吧,我是凡人,我身边的皇家暗卫什么的都盯着我,你要是这样玩,明天你就在城墙上看见被烧死的我了!”

夙芁:“……”还有这好事……

姜绗见她不吃这招,于是把君落扒拉过来,指着君落威胁道:

“这可是我为我徒儿留的铁饭碗啊!不能丢!”

君落侧头看了一眼姜绗,想起之前的约定,于是无奈地点点头,附和着道:“凡间多有禁制,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她们三人就坐在了最大的马车里,由于姜绗不愿意跟停重一辆车,他此刻黑着脸坐在她们女孩子的马车外边,亲自驾马。

用姜绗的话来说就是想多活几天。

茉纭饶有兴致地盯着夙芁手中法器,缠着她想问,君落啃着瓜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夙芁挑着眉抛了抛小圆球:“也没什么,魔域的小玩意,可以用来装活物,我顺了好些个,改天给你们掏几个玩。”

能装载活物甚至于灵魂的法器实在不多得,虽然装东西的话,用灵墟袋呀什么的也可以装,不过一旦东西有了生命,其中难度就上升了几个层面。

况且这个小法器又精致又方便。

君落“哇”了一声,由衷感叹:“魔域的法器好多……你们的炼器师很厉害么?”

夙芁想了想,表情有些古怪道:“是很厉害,她替我改造过千式镜残片……不过……”

夙芁的脑海中缓慢浮现那个女子的面容,清隽秀丽,乌发仅到肩上,也不太爱束发,常年穿着青绿色的衣裙,倒是与魔域的画风格格不入。

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神情疲倦,帮了她一把。

在她帮助之下破开结界时,她笑着祝自己好运……

夙芁不明白她整日都是郁郁寡欢的神情,为何还要替魔域炼器。

“不过她,看上去并不喜欢待在魔域……虽然我也想不通她为何替他们做事。”夙芁神色已经淡了下来,似乎不愿多提。

君落掀开车帘,山间清爽的夜风淌进来,吹走狭小室内的低靡。

她张开五指伸出去,感受着指尖跃动流淌的风,扬着唇道:“或许换了环境,人的心境也会变呢。”

正如同她,闲时学些阵术,或者上街游玩,总比一直呆在苍华山闭关要轻松许多。

她此番出门游历,本就是为了散心。

她虽然不太明白情爱之说,可是生死之际尤然在心头牵挂着的人,实在难以轻易忘却放下,她休书写的潇洒,说到底,还是难以割舍的。

纵然事情阴差阳错,但她的感情纯粹,是半分不假。

若是一个人呆着,反而容易越想越多……

茉纭点头表示赞同:“对呀,剑寒峰太过冷清,我若是不授课了,也来凡间多转转。”

夙芁的脸颊被清风吹拂,终于缓慢地露出一抹笑:

“嗯,等清守结丹,我便带着他一起重新看看我搜寻他魂魄落下过的足迹。”

君落一边口头喃喃道“羡慕”,一边斜斜靠在车身上,长吁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总之,听说凡间年节很热闹,我想看看。”

茉纭眼睛亮了起来:

“我听闻凡间活动诸多,不似修界办个宴会四处拜访一番便没了……不过今年恰逢百宗大比,我不需要太管事,今年我也要来!”

君落来了兴趣,直起身子,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捧着茉纭的手激动道:“你也没瞧过吗?不如届时我们一起?”

茉纭用力点头,笑得灿烂:

“嗯!我生于修界,少时爹娘严厉,不曾让我踏足凡界,后面入了昆仑,课业与琐事抛不下,便也忘记了。”

夙芁耸着肩:“我大约元宵才有空闲了,届时去寻你们玩。”

君落欣然应下,兴致勃勃与茉纭探讨起届时穿些什么,又要去玩些什么,最后还商议了许久要一起吃些什么。

夙芁时不时点评几句,顺便给她们说了些特色美食。

车身缓慢停下,姜绗叩着车窗道:“到了,你们没有晕车吧?”

君落掀开车帘跳下去,回身伸着手接她们二人。

后面的停重也掀开帘子站了出来。

车子停在了帝京西边的一户寻常人家门口,门旁的绿植焉了吧唧的,瞧着最近没怎么打理。

姜绗正巧取了水囊在喝水,见状随手撒了些水过去,然后道:“没找错,就是这家。”

夙芁上去叩门,过了一阵才有家丁揉着眼睛开门,见门外几人相貌、气度不凡,连忙弯腰道:“不知夜深,几位……贵人有何事登门?”

夙芁点了点头,让开些身子,手掌对着姜绗,介绍道:

“这位,国师,要事,找你们家主事的人。”

姜绗此刻还蹲在角落浇花:“……”这也没和他商量啊?

被赶鸭子上架的姜绗立马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然后一张清雅温和的脸摆上笑眯眯的表情,上前递上一块令牌。

家丁接着令牌,有些结巴:“是……是!小人这就去请家君,还请稍等……”

说完,他便鞠了躬,急匆匆扶着帽子进门去了。

君落凑上前,调笑着重复姜绗先前的话道:“国师身份,好用~”

姜绗:“……”好气,但是她是我徒弟。

夙芁也跟着挑着眉笑,抬手将法器抛给君落:“卖你个小国师的面子,你待会打开便好,我教你口诀。”

君落捧着手中如同李子大小的暗紫色圆球,有些纳闷:“为何?”

夙芁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就当给你留在宫中交房契吧,毕竟你留到年节,有些面子功夫,还是得做。”

这话说到了姜绗心坎里,他一副感动的表情拍拍君落肩膀,承诺道:

“日后你来,瓜子管够!”

不多时,便有一墨色衣袍的男子急匆匆地跑来,额上挂着汗珠,相貌端正,面相不错。

他顾不及自己的仪态,神色切切,见着了门外清风明月的白衣男子,赶不及打量,便是一跪,抱着拳道:

“还请国师救救在下的未婚妻!”

仰着脑袋的姜绗心满意足打算上前去扶起男子,定睛一看,面前空荡荡的,再四下一寻,刚才那发声的男子……

端端正正,“啪”一声跪在了站在角落人后没说过话的哑……不,停重面前。

一时气氛焦灼起来,焦麻的是三个女子,怒火灼灼的是正牌“国师”。

姜绗:“……”你不能看着谁好看就把谁当国师吧?

我很丑?

站在边上的停重垂眸看着跪在面前的男子,犹豫了片刻,抬头看着站在门口中央,气的头发快竖起来的姜绗道:“那位才是国师……”

男子愣了,又急匆匆过去,正欲“啪”一下又跪下去,被君落拦住了。

“事情分轻重缓急,这位郎君不若带我们去看看你未婚妻的情况。”

君落含笑上前一步止住他屈膝的动作。

男子忙不迭点头,扬手躬身请他们进门,一面走一面擦汗:

“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我叫苏盟钦,在下的未婚妻诩诩三日前神志不清,现下已然卧病不起,在下特来照料……”

不多时,众人便到了主厅,上面坐着一位斑白鬓发的老者,脸上也挂着即激动又焦急的神情,见到他们进来,立马让人扶着过来行礼——

姜绗挥了挥手,意示免礼,接过家丁递回来的令牌,颔首:“不必多礼,事情紧迫,先让我的徒儿去救人。”

说罢,君落上前一步,低头算是见过。

老者抬起颤巍巍的双手,坚持行了一礼,声音也有些发颤:“好……好,来,贤婿啊,先带这位姑娘去诩诩房中!”

苏盟钦应着,扬手道:“姑娘,这边请。”

君落点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同伴几人,这才随他而去。

他们口中的“诩诩”房间并不远,却是隔着许些距离能闻见浓浓的苦涩药汤味道,屋内的烛火虚虚亮着,到了房前,苏盟钦弓腰,不愿上前。

“诩诩病弱,留灯是怕她醒来害怕,只是尚未完婚,在下不好上前,便送姑娘至此。”

君落有些感慨,世间情浓,不过于此,瞧着他担忧的神色,出言安慰:“我会尽力。”

苏盟钦一个高大壮猛的男子,此刻却也红了眼眶,眼看着又要跪下身子,君落连忙止住,然后推门进去。

屋内烛火昏暗,平日昏黄烛火,此刻却显得多了几分人间温暖的烟火味。

床榻上的女子闭着眼,脸白如纸,消瘦的厉害,面颊都凹陷了不少,但是可以瞧出恬静貌美的底子。

想起拘魂阵中发丝凌乱的魂魄,君落便觉得惋惜。

她走至床边,默念夙芁所说的咒语,法器缓缓浮起,自中间分裂开来,一抹寥寥的淡色游魂缓慢地靠近床榻上的身躯。

不知是不是错觉,君落总觉得在它彻底融入身体的前一秒回头看了看她。

床榻上的女子脸色瞬间缓和了许多,呼吸声都重了几分,君落捏起朱砂灵枝,在这间屋子画下一道固魂凝神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