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1 / 1)

受人之托?

谁人之托?还我何物?

君落满腹的疑惑,可不等她出口去问,面前连枝的身形便已黯淡消失。

徒留一片混沌的暗色,在这片天地,看不清来时路,看不清前方是何处。

君落缓缓呼吸几口,压下心中惊疑,指尖触及掌心一片冰凉的濡湿,回过神了些许。

虽然好了许多,但这里的威压实在强悍,君落自知不能久留,提起步子继续往前深入。

她勉力往前走了差不多百步,面前终于隐隐约约浮现一堵暗色的光墙,君落此刻已是到了极限,额间冷汗滴落,青筋暴起。

她攥着手中长簪,用力握住往光墙之上刺去。

长簪在触及光墙之时就如同落石入水一般,毫无阻碍地刺入光墙,君落一时用力过猛,没料到会如此轻而易举,竟然收不回力,直直栽向光屏之内。

她摔在一块空旷的石板地上,只觉得地板有些硌人,一时有些目眩,不过好在此处视野开阔,没有了方才的奇异魔雾与威压。

她正欲爬起来,掌心触及地面,忽然摸到几丝还未干透的濡湿液体。

抬掌定睛一看,竟是带着些许血痂的粘稠血液……

地板上蜿蜒着一道一道浅浅的沟壑,沟壑里残留着些许快干了的血迹。

君落忍着恶心的感觉一路看去,却发现这些蜿蜒的诡异沟壑尽头之处,夙芁披头散发跪坐着,看不清脸庞,锁骨之处被两根银色的精细锁链勾入皮肉,而这锁链则固定在地上。

粘稠的血顺着锁链往下滴坠,落入地板上的沟壑之中,顺着沟壑往外延伸,蔓延……

液体坠落的响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重重敲在君落脑海里。

君落心尖一颤,只觉得寒意瞬间自背脊爬遍全身,她踉踉跄跄,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夙芁哪里跑去。

离夙芁越近,血腥味便越大。

君落“扑通”一声跪在夙芁身前,一只手托起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拂开她凌乱的发丝。

夙芁闭着眼,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唇色惨淡,此刻闭着眼,呼吸微弱。

“夙芁……夙芁?”

君落轻声喊了几句,夙芁依旧毫无反应。

君落此刻有些慌神,在她的记忆之中,夙芁一直都是扬着眉,双手环胸笑的自信又猖狂,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神态。

君落四下看了看,并无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扎眼的阵法,她的视线缓慢停在夙芁锁骨之处的锁链,深吸一口气,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夙芁能被这个东西困住,此物一定不简单,她得尽快想想该如何摆脱这两道锁链。

她仔细去瞧,锁链之上刻着些许细长的纹样,鲜血顺着这些纹样缓慢浸入石板,流入沟壑。

末端勾着夙芁的锁骨,皮肉翻开,深可见骨,君落瞧不见里面钩子的样式,不敢贸然去解。

她尚且不明白这东西的用途,贸然之下去动夙芁,只怕会加深伤处……

君落深吸一口气,攥住朱砂灵枝,想用尖锐的那头把锁链切断,为了稳妥,她选在靠近地板的一端先做尝试。

她屏住呼吸,谁知朱砂灵枝在触及锁链的一瞬间,红光骤起,温度烫手,同时,锁链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一长条几寸之大的阵法,一直蔓延到夙芁的皮肉之中去。

君落倒吸一口气,这锁链精细,竟然每一小节环扣之上都有一小个阵法!

那阵法虽小,上面的符文却精细蜿蜒,晦涩难懂,君落磕磕绊绊也只瞧得懂大半。

既然解不开……

君落紧握住掌中长簪,调动灵力,一寸一寸,将簪子推动扎进一道细小的阵中,再运转灵力,以蛮力破开。

绕是如此,这也只强硬破开其中一道。

掌心灼热的温度刺激着君落的神经,她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夙芁,手指缩的更紧了些。

她想带夙芁出去……

只要还活着就好,一切尚有盘旋的余地。

君落加大了灵力,绕是如此,破开一小个阵法的时间还是不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君落喘着气震碎最后一道阵法,手下的锁链随着那最后一个阵法的碎裂而巨震,随后,原本通体流荧的锁链逐渐黯淡无光。

总算是解开了一道……

君落松了一口气,挥掌震碎那道锁链,锁链断裂开来,摔在石板上,发出一阵轻响。

她只觉得此刻累的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但看了看昏迷的夙芁,还是咬着牙挪到另一边的锁链之前,举起颤抖的手,准备去解。

因为灵力的损耗,君落愈发力不从心,解开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她正在专心致志地调动灵力用以布满阵法然后用巨力震碎,这条锁链只解了一办,她忽然听到一声凌厉的破空之声忽起。

君落感受到背后巨大的威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拧眉想躲,可惊觉身前锁链还连着夙芁,她身形顿了顿,侧身扑向夙芁。

皮肉绽开,撕裂的痛楚铺天盖地,君落只觉得眼前一黑,唇齿发苦,胸口处一阵气血翻涌。

她扑在夙芁身上,左肩到腰侧的裙衫破了道口子,顷刻之间,衣衫被血浸湿了大半,其中血肉深处竟能看见森森白骨,可见这一击如何之重。

君落咽下喉咙涌出来的血沫,稳住心神调动灵力流转,血流缓慢,断处重连,只是这修复之术产生的疼痛一阵一阵,冲得她眼花。

“难不成,你便只会躲在暗处,怎么,是怕你们的主子……还是怕我?”

君落声音喑哑,咬着牙扭头去看,却没瞧见有谁身影。

一声轻笑传来,似是不欲与她争辩,凌厉的破空之声再度响起,君落侧目去看,那绿色的长鞭却已至眼前。

君落抬手挡住脸,一道法阵自手臂之上浮现,挡下这一鞭,被巨大的威压压的退后了几寸,逼的她再忍不住,血丝自唇角溢出。

面前散发着暗淡光芒的防护阵自中间蜿蜒出一道破碎的裂缝,君落心知不好,此刻却也并无其他办法,她身后便是夙芁,她若是闪身,夙芁此刻状态,断然受不住这一击……

眼见面前裂缝越来越大,君落闭眼侧过身,咬牙准备身抗,随着轻微的灵力破散之声,君落屏住呼吸,尽可能地稳住心神。

然而预料之中的撕裂痛楚并没有落到她身上,君落紧张兮兮地睁开一只眸子,便看见一柄中间点缀了一块长形红玉的剑,此刻以剑身抵住了绿色的长鞭。

再往上,便是一只节骨分明,纤长白皙的手。

君落认出这把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后知后觉地身子一软,瘫软地跪坐在地上,牵扯到身后的伤口,不由得“嘶”地一声吸了一口冷气。

那绿色的长鞭绷了绷,似是想收回去却没成功,于是那头的人手一撇,长鞭失去了主人操控,瘫软下来,周身灵光不再。

君落呲牙咧嘴地碰了碰背后的伤口,看着对面的无耻行径气冲冲控诉:“怎么跑了,胆小!”

停重垂眸,难得皱了眉望向地上狼狈不堪的二人,语气略重:“你倒是胆子不小,何处都敢冒险趟一遭。”

君落噤声,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白衣胜雪,眼神带有几分恼怒的停重。

他什么时候……这么凶了……

他之前不都是……没有表情吗?怎么现在看上去有些心急呢……

君落好奇地打量他几眼,此刻也顾不上停重,她指着夙芁身上的锁链道:“劳驾,把这个给她解开,我没力气了。”

说完,她侧了侧身,想给停重看她肩上堪堪止血的伤口。

停重顿了顿,抿着唇挥剑斩断锁链,君落赶紧爬着上前去扶住夙芁,将她轻缓地放躺在地上,以免她磕着碰着。

还未等君落转身,背后便多了一件洁白崭新的男子外袍,幽冷的苦香忽然包裹住她,吓了她一跳。

君落猝不及防想起自己身上还有污血,下意识想拂开停重的衣物,刚捏住衣服,便听见停重寒声道:“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