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梧向二人点头示意,君落注意到停重也轻轻颔首,就连牧玉谣也对他一笑。
想来,白鹤梧的身份也不低……
至少他们曾经有过交集。
不过自从停重一来,众人不免感觉到些许奇妙的威压,是以一时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牧玉谣先开口,她似乎对君落很是好奇,逮着君落发问:
“道友,又见面了,我是合欢宗牧玉谣,不知道这位小道友的名字叫什么?”
君落满脸通红地咽下嘴里的吃食,回答:“君落,君子的君,落花的落。”
“嗯……”牧玉谣凑近了些,勾着唇仔细端详着君落。
君落紧张的眨巴眨巴眼睛,闻到了一股来自她身上的,淡淡的幽香。
“名字好听,人也好看,”牧玉谣指尖勾起君落下巴,轻轻左右晃了晃,神色十分满意,笑的更娇了:“不如,跟我回去吧?”
君落还没反应过来,姜绗倒是急了,赶忙探出脑袋表明自己的存在:
“我才是她师傅啊,这光天化日,总不能靠脸抢徒弟吧?”
君落不知所措地逃过牧玉谣的“魔爪”,挡住快跳起来的姜绗,抱歉地对牧玉谣笑:“那个……我有师傅……”
牧玉谣看了看姜绗,眼前一亮,捧住君落的手,真挚道:“没关系,你们二人都可以跟我走啊!”
姜绗:“……”
牧玉谣“噗嗤”一下笑出来,转身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水,示意他们别紧张:“逗你们的……”
君落刚松了口气,就又听见她道:“不过真有意向,报名之时姐姐保证来亲自接你们~”
姜绗捋了捋气,非常认真地想了想自己要不要顺路修个什么道。
不然他百年老死,君落被拐去合欢宗怎么办。
君落被这样一打趣,顿时没那么束手束脚了。
她也没想到,美艳不可方物的牧玉谣……
性子竟然也……蛮平易近人的?
她坐好,拿起筷子正准备继续吃饭,莫名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了一眼。
对面的停重恰好垂眸。
君落顿了顿,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哪里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君落只道是自己敏感了,刚夹起丸子送入口中,便听白鹤梧温和地开口:
“君道友可是夹菜不便?”
君落叼着肉丸抬头,迷茫地对上四人视线。
她……她没想夹菜啊?
姜绗歪着脑袋看了看白鹤梧,又看了看君落,狐疑地问:“怎么了,想吃什么?”
君落叼着肉丸骑虎难下,只能僵硬地摇摇头。
白鹤梧……
君落深吸一口气,这也太心!细!了!吧!
不免让人生疑。
君落咬着丸子开始飞速盘算自己有什么利可图,一没钱二没有家族宗门三蠢到头发都不会扎。
眼看君落表情越来越狰狞,白鹤梧眯了眯眼,非常“谦逊”地表示:
“若是不便,在下可以帮你夹。”
牧玉谣“嘶”了一声,缓缓靠过去,挽住君落,另一只手指向停重面前的一碟青菜,笑的“温和”:
“女子该多吃蔬菜,养头发,怎么样,看看喜不喜欢,夹不到让停重道君给你帮忙。”
牧玉谣口中的停重道君忽然抬眸,不轻不重地看她一眼。
君落一哆嗦,唇间一松,丸子“啪嗒”一声掉在碗里。
她:?
白鹤梧就好像嫌场面不够乱,微笑着道:
“其实我面前的汤也很有营养……”
牧玉谣伸手摆了个“停下”的手势,捻起君落鬓角的一缕碎发,明晃晃勾了个媚眼:
“听姐姐的,停重夹的蔬菜世间绝无仅有!”
君落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姜绗一拉君落,仔细端详着她的脸道:
“师傅见你瘦了,多补补才是正事,小白礼貌周到,举手之劳,别有负担!”
君落刚张嘴,脑袋又被牧玉谣勾过来的柔荑扭过来:“昆仑一向待客周到,停重道君事必躬亲,更不会叫你为难。”
“不会让人为难”的那位道君此刻脸色越来越沉,唇角都快抿破了,只可惜没人注意到他。
姜绗气急,据理力争道:“小白家世清白洁身自好,此刻本是我安排用来让小辈交朋友的,来,好朋友!给她盛汤!”
牧玉谣柳眉一横,绝不松口:“停重帅气强大从不拈花惹草,此刻更是当尽地主之谊,来,地主,给她夹菜!”
一时之间,对面的两位男子倒是没动。
君落忍无可忍,一手一个,捂住了身边二人的嘴。
此刻她的脸烫的都快能煎鸡蛋了,只不过正当她准备开口对对面之人解释之时——
白鹤梧礼貌颔首,对着停重示意:“还是停重道友来。”
停重顿了顿,冷着一张脸:“还是白道友合适。”
君落:“……”怎么了?这么礼貌谦让?
对面闹得不可开交的三人此刻同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二人。
君落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语言在这一刻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其实在下有婚约在身,各位不要误会。”白鹤梧笑眯眯地与大家解释。
君落真的很想解释没人会误会,倒是她……
她才是被误会的那个!
你有婚约还凑什么热闹啊!!!
姜绗试图说些什么,“呜呜呜”了一阵,逐渐放弃,眼睛都暗淡了不少。
牧玉谣则眼前一亮,一副技高一筹的嘚瑟神情,“阿巴阿巴”说了一长串。
虽然没人听懂……
停重忽然抿着唇看了君落一眼,然后淡然自若地问:“那你还要吃吗?”
君落毛骨悚然,一时间拿捏不准是该要还是不该要。
他居然真的顺着这样说?
对着那一双寒凉昳丽的双眸,君落咽了咽口水。
现下……也管不了停重是不是被人调了包。
“其实……其实在下……也,”君落心下一横,闭眼咬牙:“夫君刚死,还在守寡,对男子过敏。”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慢慢凝固,冻结。
君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
坐在对面的停重徒然一愣,闻言眉头微皱,那双漠然的眸子缓慢覆上一层疑惑之色。
他抿着唇,背脊僵硬。
这回管你休无情道还是有婚约……
都别想扯上我!
“我去祭奠亡夫了……就、就不再奉陪了!”
胡诌到后面,君落的声音都在抖,冷汗自额角滴落。
天知道,她的“亡夫”本人就在她面前!
君落松开手,不敢去看四人的表情,扭头就走。
其实她也有点害怕……
要是跑的不够快,被停重灵光闪几下……
她就没了……
其实话说到一半,君落就开始底气不足了。
现下她捂着脸狂奔出去,脑子的那根弦彻彻底底地断裂开来,抽的她脑子一片空白。
围坐在小桌上的四个人愣在原地,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白鹤梧有几分僵硬,牧玉谣带着几分狐疑,停重则是抿着唇,并未言语。
倒是姜绗捧腹大笑,拍着桌板乐: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问:“你们怎么不笑?这孩子天真无邪的,说的笑话怎么都这么奇怪哈哈哈哈哈……”
姜绗笑到一半,发现三个人沉默的看着他。
他慢慢闭上嘴,一下青了脸,哆哆嗦嗦半天,斟酌着开口问:
“她说的是真的?”
牧玉谣扶额,停重垂头没搭理他,只有白鹤梧默默回道:
“您不觉得,君姑娘说的时候咬牙切齿么……”
牧玉谣表示赞同,悲悯地看姜绗一眼,随即想到什么,笑起来:
“我也觉得她说的挺真的……你真的是她师傅么?不如把她送来合欢宗……”
姜绗生无可恋地“哐当”一声把头放在桌上,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我说……”牧玉谣喝了口茶,实在是没眼看:“你转个方向丧气……你那表情整得我好像很丑似的。”
姜绗咬着牙抬起脑袋瞪她一眼,转了个方向,没好气地“哐当”一声放好头。
牧玉谣:“……”
她半信半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松了口气。
“对了……说起来正好,”白鹤梧看向停重,目光之中隐隐有些闪烁的激动之色:“家中订下的未婚妻正是在昆仑修习……”
停重淡漠地抬眸看他一眼,好似在说:与我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