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血眸(1 / 1)

“私会?什么私会?”杜若男一脸八卦相,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

戒律师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一旁的翁乐瑶实在看不下去,偷偷扯了扯杜若男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

赵初阳义正言辞地回答:“骆师兄只是指点我剑招,没有一丝越轨之举,周围人可都看着的。若戒律师不信,我愿请骆闻真师兄过来对峙,是非黑白一辩便知。”

方怡君也是道听途说,哪里敢让骆闻真知道,赶紧阻止:“别,别…”

各种关节,戒律师怎么可能听不明白。他一扬手,制止了还要为自己分辩的方怡君,“好了。方怡君去惩戒室面壁思过三天。”

神宫门的惩戒室设在悬崖峭壁之上,室内又冷又潮,每天只有一顿菜团子可以吃,没有枕头被子,睡觉只能躺石头床。

总之,苦不堪言。

听说自己要遭受这么严重的惩罚,方怡君的脸色难看至极。她本来想让戒律师帮自己出一口气,结果气没出成,反而把自己折进去了。

“白水心,你也有不对的地方。罚你抄写门规三遍。”戒律师冷冷说道。

跟惩戒室面壁思过比起来,抄写门规的惩罚要轻得多了。赵初阳赶紧乖巧地应了声“是”。

杜若男和任容音本来想看赵初阳倒霉,没想到被她给含混过去,心里老大没味儿。尤其是杜若男,失望之情都写在脸上了。

送走了戒律师,赵初阳不想看杜若男的臭脸,直接出门遛弯去了。

赵初阳一路溜达到后山竹林旁的小溪边坐下。

她从怀里掏出罗雅留下的秘本随意翻了几页。这些日子以来,赵初阳挑灯夜读,挨了杜若男无数白眼,好不容易才学会一种御虫术。

这种御虫术慕容月曾在逃脱忌兰追杀时用过。他以笛音操控数万只蜘蛛迅速结网,虽然没有困住忌兰,但仍旧十分厉害。

赵初阳没这个本事,她费了好大劲儿好不容易才叫来十几只蜘蛛。数量虽然寥寥,但用来吓唬杜若男倒是刚刚好。

至于赵初阳体内的毒 ,她按照罗雅的交代,连续十五日服用解药,胳膊上那根线果然消失不见。至于什么一莲托生蛊,医师把脉后说没有发现赵初阳有中蛊迹象。

赵初阳不禁怀疑罗雅为了钳制自己故意说了谎话。若是谎话就太好了,赵初阳可不想自己的命运跟其他人的命运相连。

思绪烦乱的赵初阳拿出笛子复习罗雅在秘本中记录的御虫歌。好在赵初阳学过弹琴,有一定的音律功底,看过几次就能吹个七七八八。

这首御虫歌可以控制胡蜂。内力越强,能控制的胡蜂数量就越多。可惜赵初阳吹了半天,一只胡蜂都没有出现。

正在赵初阳失望之时,一只墨绿色的蝴蝶扑闪着翅膀落在她的手腕上。

蝴蝶有着漂亮的翅膀,在阳光下散发出炫目的光芒。

“没有蜜蜂,蝴蝶也不错,还可以扮扮香妃。”赵初阳一扬手,漂亮的蝴蝶立即翩翩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带着鳞粉的弧线。

“这御蜂术你从哪里学来的?”

是之前那个幽幽的声音。

赵初阳惊得倏然起身,四处转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人。

她觉得情况不对,刚想离开,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这人身材极为高大,身着精致的黑色华袍,有金丝银线锁边,腰带上装饰着的宝石透出淡淡的蓝色。

男人脸上戴了一张花纹精致的面具,遮住了他小半边脸,神秘色彩十足。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被跟面具同样材质的发冠固定。一侧的耳垂上缀着两只奇怪的耳饰,耳饰上的红色琉璃珠发出诡谲的光芒。

赵初阳捂着鼻子上下打量眼前人,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此人的信息。

……你谁?

来人轻笑一声。

“我救你小命,教你武功,给你通关玉牌,对你有再造之恩。这才几年你就把恩人给忘了?”

男人轻哼一声,语气里倒听不出什么不满来。

听他这么一说,赵初阳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来:九夜玄君!

九夜玄君是神宫门的开派师祖,掌门元风越的师父。

元风越今年都六十多了,满脸的皱纹,怎么身为师父的九夜玄君看起来却如此年轻?

他是练了什么美颜功吗?

“九……不对,师尊!”赵初阳赶紧行大礼。

虽然从“教武功”和“通关玉牌”这两个信息判断出眼前人的身份,但他说的“救命”是怎么回事?

九夜玄君伸手拍了拍赵初阳的头顶,跟摸小狗似的摸了摸,“才想起来?我长得就那么让人记不住?嗯?”

听这人上挑的语调,心眼貌似有点小啊。

赵初阳在心里吐槽,嘴上却不住地恭维:“师尊您气质更胜从前,我眼拙一时没认出来。”

九夜玄君抚了抚下巴,突兀地换了话题,“你说我穿黑色好看还是白色好看?”

“您风华绝代,披麻袋片都好看。白色黑色都是浮云。”赵初阳脑子转得极快。

九夜玄君眉眼弯起,神情十分受用,“说得好。”随即又转换话题,“你知道这蝴蝶是吸血的吗?”

话音刚落,蝴蝶仿佛应和九夜玄君的话一般,猝不及防地在赵初阳手上咬了一口。被咬破的地方立即涌出一颗大大的血珠,伤口火辣辣的痛。

赵初阳赶紧拿出手帕包裹伤口,鲜血却越流越多。

九夜玄君幽幽地说道:“炼狱蝶有剧毒。”

啊?

赵初阳吓得脸都白了,“那怎么办?师尊你救我啊。”

九夜玄君深深地叹了口气。

赵初阳见他这副样子,以为自己没救了,脸色更加惨白,“师尊我是没救了吗?”

观自在之前说过,如果她再死一次,现实中的身体就要火化了!

九夜玄君:“被炼狱蝶咬上一口,七步之内必死无疑。”

赵初阳动也不敢动,“那怎么办?”

九夜玄君语气再次一转,“但咬你的不是炼狱蝶,只是普通的吸血蝶而已。”

赵初阳深吸一口气,“师尊,你在耍我?”

“没有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你自己误会罢了。”九夜玄君挑眉,“怎么,你怪本尊?”

赵初阳生怕他又戏耍自己,赶紧摇头,“不敢不敢。”

心里却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在心里骂我了?”

赵初阳一惊,赶紧反驳,“绝对没有!”

他有读心术吗?

“你最好是。辱骂师尊可是大罪,要罚抄门规5000遍。”说到这里,九夜玄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也不知道元风越这老小子哪里想出这么多规矩来,麻烦死了。不过看你们小辈罚抄时烦恼的脸倒是挺有趣的,本尊觉得舒服多了。”

这什么人啊!

赵初阳在心里大声叱骂。

手指上的伤口愈发疼痛。鲜血顺着手指缓缓流下,一滴一滴地落进土里被吸收。

赵初阳的脸苦哈哈地皱起,“师尊我这手指太疼了,想去医师那里看一下。”

九夜玄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本来悠闲自在的神色却突然变化!他的体里骤然涌起一股熟悉的灼热,却是从未有过的气势汹汹,让他抵挡不及。

九夜玄君单膝跪地,垂下的眸子掩住了他倏然变化的血红色瞳孔。

赵初阳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九夜玄君的肩膀上戳了戳,“师尊?”

九夜玄君沉默不语。

赵初阳愈发觉得他有阴谋诡计,刚要偷偷溜走,却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下一瞬时,赵初阳便被压在了地上。

“……师尊?”

半边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可被压住的赵初阳却无暇欣赏九夜玄君惊人的美貌,因为他血红色的眸子里露出让她心惊胆战的贪婪。

这种贪婪并非男人对于女人美色的渴求,而是野兽看到食物时最原始的饥饿。

——他不会想吃了我吧?

赵初阳脑海中突然闪出这个荒唐的想法。

九夜玄君缓缓俯身,血红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赵初阳。

如此旖旎的姿势,赵初阳能感受到的却只有惊恐,从内而外,每一根毛孔都在惊恐。

混沌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那是白水心跟九夜玄君第一次见面。

就在那一次,白水心被九夜玄君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