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1 / 1)

大叔只教我开了半个月的车。

他应该是嫌弃我太笨,教我开车简直就是丢他的脸!当然,我也欣然地就坡下驴,毕竟,再这样被他教下去我就快不会开车了。

奇怪的是,大叔不再教我后,我的车技开始突飞猛进,方向感增强了十倍不止。突然间,我就能敏锐地辨别方向,并且能清晰地记住自己走过的所有地标。我怀疑大叔在我脑中安了个卫星导航,一下子就能够多个维度看世界了。

现在,我已经能丝滑地来往于城市与郊区,哪怕游走在小巷如织的城中心也得心应手。我的理解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名师出高徒,虽然我资质一般,但我毕竟有个侦察兵出身的大叔。

还有我的学业,进展也非常不错,我完全恢复了高三时候的学习状态,甚至变得有些学霸起来。

是的,我抓紧所有机会学习。

每次上课我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结课后我必定要完成所有作业后方才离开,我每天都会在虫儿熟睡后重新打开课本,也会在开车的空隙抓紧时间背法条。

唐鑫问我为什么这么拼命?我说我不拼命就完了。

他就开玩笑说完不了,大不了他养我呀!

我笑笑不再说话。

年少轻狂的时候我也经历过,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他养我?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其实我和唐鑫关系很好,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我们都想成大期间通过律考;我们也有许多共同之处,我们两家里都没钱且我们两都喜欢抽卡这种无聊的弱智小游戏。由于我两在成大的时候总是形影不离(实际上是因为我来得早总会挑个好位置然后顺手帮唐鑫占座),周围大多数老师和同学都认为我和唐鑫在谈恋爱。

就像刚才,民法学老师发作业时告诉我等会儿,让我把我男朋友的作业也带过去,我感觉我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但是,我能非常清晰地意识到:我和唐鑫不是在谈恋爱。

如果说我没有过厉云斐,没有过女儿,没有经历过过去两年所经历的一切,我可能会理不清我和唐鑫的关系。但是现在,我敢确定我们之间不是恋爱。

如果说非要用一种关系来定义我和唐鑫之间,可以说我们是某个时段偶然碰到一起的伙伴,因为成考,我们遇见,结伴后渡过这段时光,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分开。

但是,别人误会也就罢了,如果唐鑫自己也误会那就不太妙了。

今天是民法学模拟考试,我在去拿卷子然后回座位的空隙,稍微思索了下这个问题。

也许,该找个机会和唐鑫提示下?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要他也和我同样的想法,那不尴尬吗?

坐下的时候,我偷偷瞄了眼身旁的唐鑫,他正专注地在试卷上写名字。唐鑫的侧面很漂亮,微微卷曲的鬓发下,又长又翘的睫毛被温暖的阳光投射在眼睑上。

这脸!真的,太像偶像剧男主。

我拍了拍脑门,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现在要全力以赴考试,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考试还没过半,我放在课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托幼机构电话,我连忙抓起电话接通。

“历健康发烧了!”电话中阿姨焦灼地对我吼。

“怎么回事?”我急忙问。

我的声音引起周围同学侧目,唐鑫伸出只手来放在我背上,轻轻安抚。

“不知道,”阿姨说:“睡完中午觉起来就发烧了,你赶紧来。”

“我马上到!”我对阿姨说。

放下电话,我顿时慌了神。

成校离托儿所大约四十分钟路程,我怎么可能马上赶到?

我想再给阿姨打个电话让她先帮忙找点药喂虫儿,然而机构电话占线死活都打不过去。

我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唐鑫也来帮忙,我心烦意乱地告诉他让他回去继续考试,别给我添乱。

收拾好书包,我打算去前面老师那里请假,我的电话又响了,是大叔。

大叔告诉我他已经在赶去托儿所的路上了。

大叔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是我那颗刚才还悬着的扑扑乱跳的心突然间就落了地。大叔家离托儿所更近,大叔开车也比我也快。

“你,你怎么知道虫儿病了?”我憋着哭腔悄声问大叔。

“阿姨给我打电话了。”大叔说道,稍待会儿,他又吩咐我:“我会直接带虫儿去医院,你先忙你的事。”

大叔知道我今天有考试。

“那我也直接去医院。”我说。

大叔那边停了停,开口说道:“你先考试吧,考完试再来,虫儿我会照顾。”

我哽咽着点头。

放下电话,我稍微定下点心来。

想想只要能及时将虫儿送到医院,通常问题不大,我决定按照大叔的建议,继续考试。

唐鑫凑过来悄悄问我:“没事了。”

我抽出纸巾揩鼻涕,摇头说:“没事了。”

“电话里的男人是谁呀?”唐鑫又问。

“我爹。”我随口回答的同时拿起笔答题,并对这个漂亮男孩的八卦表现出某种故意的不耐烦。

“你不是告诉我你爹死了吗?”唐鑫依然不依不饶地问我。

嘿,这个家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爹死了?顶多说我那爹和死了也差不多。

“这是干爹。”我对唐鑫说:“少啰嗦,快去考试!”

考完试,我飞速驾车赶去医院。

医院ICU病床上,虫儿已经睡着了。

小小人儿头上打着吊瓶,身上贴着心脏监护仪,看起来非常可怜。

每个先心病的孩子都很可怜,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可能随时危及她们脆弱的心脏。

我坐下来,摸摸虫儿额头,好像已经不烧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小脸蛋还是红扑扑的。

几分钟后,大叔也回到病房。

他刚从主治医生那儿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大包药。

“医生说问题不大,等吊完水再观察下就可以出院了。”大叔告诉我。

知道当时我面对大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想干什么吗?

我想狠狠扑过去亲吻他的脸。

我当然知道大叔不可能接受这样亲密的行为,但是——,但是当时的我就觉得他是我最亲密的人。

虽然无关爱情。

我们两挨着并排坐在虫儿床前,仔细观察虫儿的睡颜,似乎想要从她的一呼一吸中判断出她正在好转的迹象。

“阿姨怎么会有你的电话?”我问大叔。

我明明记得机构联络人那里只登记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留的。”大叔偏头责备地看我,说:“虫儿身体不好,对这种情况你该早有预判。”

确实,我懊悔地拍了下额头。我的好日子真是过多了,要不是大叔心思缜密,帮我堵住诸般疏漏,我这日子恐怕早过得狼狈不堪。

输完液,已经是晚上八点,我和大叔带着虫儿回家。

虫儿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一路上赖兮兮地趴在爷爷身上无论如何不肯放手,到家后也不罢休,还要赖着爷爷让他讲故事。

我叫大叔带虫儿去卧室睡觉,自己则去厨房做饭。

大叔把虫儿哄睡着,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大叔向我详细交代医嘱还有药品用法,然后就要告辞离开。

大叔从不再我家留宿,一是因为我租的房子小,另外可能也考虑到避嫌的意思。

但是今天,我有点犹豫。

虫儿还没有完全好,发烧极有可能在夜晚反复,到时候我一个人恐怕又会手忙脚乱。

但是如果大叔留下的话让他住哪儿呢?让他在客厅睡沙发?我们家那个又小又破的沙发我都有点于心不忍。

大叔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告诉我如果夜晚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他会很快赶来。

其实他不这么说,我也会这么干,毕竟大叔现在是我唯一可依赖之人。但是因为他这么说了,我就像得到了某种保证似地愈发放心。

就像我得到个任意门,任何时候只要我需要,大叔他必定会随时穿梭其间来到我身边。

幸好,小丫头一夜无事,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早上,我按惯例早晨六点起床,然后收拾洗漱,去厨房做早饭。

早晨七点半,我和虫儿刚吃完早饭,门铃响了。

来人是大叔,他说他不放心,想过来看看。

这也够早的!

我去厨房给大叔拿面包,热牛奶。但是想想,又好像觉得不太对劲。

等我出来再看见大叔的时候,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大叔正抱着虫儿逗她玩。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血丝,还有衣服,他衣服上的褶皱,……,全然不似他平常穿戴的齐整模样。

我打开窗户,向窗外停车场方向看,大叔的车还停留在昨晚从医院回来的地方,昨晚上他压根就没动。

原来大叔说的是真的,如果虫儿有事,他真的会穿越任意门,然后瞬间来到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