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韫还在寻思邹城的案子,她调取了当年父亲跟于征出事时的卷宗,明明看着毫无牵扯的几个人,但偏偏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晋中。
可晋中却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事情越发的扑朔迷离,沈知韫一时间还找不到头绪,理清这几者之间的关系。
沈知韫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说给陆临潇送药的事,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下午饭点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回家一躺到沙发上,疲惫感饥饿感,瞬间一涌而来。
她摸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扫了一圈儿都没见一个想吃的,她泄气地扔下手机,打算忍一忍不吃了,但不争气的肚子却在有声地抗议。
她闭了闭眼,决定不惯着它,饿就饿吧。
门铃声敲响。
沈知韫疲软地都不想站起来去开门,她恹恹地爬起来,打开门。
是陈郁。
沈知韫微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他还是那般触目惊心的脸,问道:“你今天下午没有去处理伤口?”
陈郁道:“不喜欢去医院。”
沈知韫心微微一颤。
医院这个地方神圣又悲哀,他还可以迎接新的生命,却又能送走那些我们最在意的人。那些刺鼻的消毒水味,总是能够带来某些并不快乐的回忆。
的确,没有什么人喜欢去医院。
沈知韫问道:“那你买药了吗?”
陈郁道:“家里有,懒得涂。”
沈知韫看了他一眼,睫毛轻颤了几下,淡声说道:“还是涂一点,免得发炎了。”
陈郁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红肿的手,道:“我手也肿了。”
沈知韫看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惊诧地张了张嘴。
在心里狠狠臭骂一顿陆临潇,盘算着让他明天也甭想出来了。
她愧疚道:“对不起啊,陆临潇不知道分寸,我替他向你道歉。”
陈郁心安理得的接受,然后,弱弱地说道,“我手疼,涂不了,不然你帮我?”
沈知韫看着他,陈郁歪着头,挑着眉梢,同样与她对视着。
沈知韫道:“你去拿药吧。”
陈郁唇角慢慢勾起,从口袋里摸出药膏,“正好,我带了。”
沈知韫凝眉看着他,陈郁一副无辜的表情,而眼底得逞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陈郁十分自来熟地跟着沈知韫进来,换上拖鞋。
沈知韫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手。”
陈郁点头。
沈知韫洗完手出来,没看见陈郁在客厅里,正纳闷他去哪里的时候,看见陈郁从厨房出来。
陈郁先说道:“你家什么食材都没有?”
沈知韫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要弄哪一出。
陈郁解释道:“我看见你手机界面在外卖软件上,这么晚了都没吃晚饭?”
沈知韫扫了一眼已经熄屏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加了会儿班,回来晚了。”
陈郁嗔了她一眼,挽了挽袖子问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算了,不吃了,时间太晚了。”
陈郁看着沈知韫清瘦的身体,道:“只吃一顿没关系,你又不胖。”
沈知韫也确实饿得慌,没忍住诱惑说道:“炸酱面可以吗?”
陈郁调了下眉梢,“等着。”
沈知韫看着陈郁的脸,“不然我先给你涂完药?”
“先给你做,脸不要紧,一会再涂。”
沈知韫抿了抿唇。
家里没有食材,陈郁只能回对面去做,他看着沈知韫,心怀鬼胎地说道:“到我那边去?”
沈知韫下意识地想说,你做完给我端过来吧。
但转念又想,人家辛辛苦苦给你做了饭,你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人家给你送到嘴边,确实是没有礼貌。
“好。”
陈郁眼角的笑意宛若桃花,肆意地绽放开。
沈知韫上楼披了件外套,跟着陈郁过去。
陈郁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沈知韫看见上面粉红色小猪的图案,不由得心中一凛。
跟他送的小猪罐都是一个品种和花色。
陈郁盯着沈知韫的侧脸,“怎么了,不喜欢?”
沈知韫摇头。
陈郁笑了笑。
“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给你做。”
“好。”
沈知韫打量着他的家,跟她的都是同样的户型构造,但装修跟格却迥然不同。
他房间里整体是以灰蓝色为主色调,墙壁上挂着一副抽象派的作品,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现在很火的一位抽象派大师蓼兰的作品。
画的很好,挂的位置也与整个房间的风格相得益彰,不过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陈郁的风格。
陈郁趁着水开的间隙,他做了水果拼盘端出来。
看着沈知韫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画,他解释道:“这些都是的先前房主的东西,急着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陈郁这一句急着搬过来,不知有意无意,但至于原因嘛,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炸酱面马上就好,你先吃点水果。”
果盘里都是她爱吃的,还有与现在并不应季的桑葚。
沈知韫吃了一个,甜中带着酸头,与年少时在象山吃的很像,但终究还是不同,毕竟那时候吃的都是自己亲手爬山爬树摘的,心境与现在也自然有很大的差异。
炸酱面做好了,陈郁没有叫她去餐厅,直接把面端了出来。
“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沈知韫将酱汁与面条均匀的搅拌在一起,尝了一口,眸光亮亮,“好吃。”
陈郁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喜欢吃的话,以后欢迎来蹭饭。”
沈知韫筷子微微一顿,垂着眸子安静地看着碗里的葱花黄瓜丝,没有吭声。
陈郁看着沈知韫平静地侧脸,苦笑地抽动了下唇角,“喝面汤吗?我去给你盛。”
沈知韫顺着台阶道:“好,谢谢。”
吃完饭之后,沈知韫主动承担起刷碗的任务,可想而知,陈郁是不可能让她动手的。
“你先去洗个手,等我出去给我上药。”
沈知韫也没坚持,老老实实地坐在客厅等他。
陈郁洗完出来,沈知韫挤出药膏在棉棒上,看着陈郁凑到她跟前的脸,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微微屏住。
陈郁灼热的眸子,毫无顾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滚烫的呼吸也一下一下地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逃开。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声仿佛竟萦绕到她的耳边,让她不自觉地热麻滚烫。
她受不住地往后一退,陈郁眼疾手快的握住她逃走的手腕,挑着眉梢笑着说道,“跑什么,还没涂呢。”
沈知韫拧着好看的眉心看着他,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心一横,也不再别扭生涩,轻声说道:“那你坐好别动。”
陈郁勾了下唇,坐好。
沈知韫明媚的眼眸轻轻撩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向他凑近,手上棉棒的力度轻轻的拂过他受伤的脸庞。
药膏冰凉的触感与皮肤上微烈的痛感,以及她凑过来上身上淡淡的苦枝子的味道,陈郁不自觉地深陷其中,眼前的光景也有些变得模糊不清。
就是这种带着淡淡的苦枝味,是他这七年来找遍了商场里所有的沐浴露,身体乳,香水都没有寻到的味道。
这个味道很独特,清苦,平和,曼妙,让他不由自主地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沈知韫抹药的忽近忽远,让陈郁的整颗心也变得不上不下,他猩红的眸子看着沈知韫微弯的唇角,他呼吸喘着,盯着她的唇跃跃欲试,试探着,察觉到她并没有躲开,他大胆地往前吻过去。
然而一吻落空,沈知韫突地往后一退。
他茫然不解地看着她,沈知韫笑着,若无其事地指责道:“你靠得太近了。”
陈郁察觉到她眼底的狡黠,他整个人都要炸了,他就知道,不可能有这种美事儿。
沈知韫涂完陈郁脸上最后一块儿破皮处,扔掉棉棒,得逞地说道:“好了,涂完了,我该回家了。”
“等一下。”
陈郁拉住欲要起身的沈知韫,他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深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红润的唇瓣。
“我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尤其是对你。”
低沉沙哑的声音一落,他捧着她的脸狠狠地吻下去。
时间过去太久,再一次触碰在一起,沈知韫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发颤。她能明显地察觉到他生疏的瞬间,但也只是仅仅半秒,瞬间调整状态,掌控全局,厮磨慢舔。
两个人喘着气,慢慢地分开。
沈知韫眼底薄雾生烟,密长的睫毛宛如水墨枝蔓,映照在那一片温婉清透的湖里。
陈郁爱不释手地捧着她的脸,声音嘶哑低沉,蛊惑的话,慢慢的流露出来。
“我身上也有伤,要不要一块帮我擦药,嗯?”
沈知韫酥软地身体有些支撑不住,纤弱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她笑着弯了弯唇角,“我怕你疼。”
陈郁瞬间笑了,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调笑道:“那你就老实点,乖乖的。”
柔美的月光,透过窗子正在午夜的中央,整个房间都在它光辉中笼照着,水波荡漾,朦胧梦幻。
相互惦念的人,连影子都那么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