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疏坐在床边,旁边是晏祁难耐地坐不住的身影,她啪地一声打在了晏祁桌面上,“别乱动。”
晏祁没想到南疏真的会动手,还是吓了一跳,平时来说这种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但是他现在正在承受强烈的精神折磨。
外加一点点的身体痛苦,就会令晏祁非常难过了。
晏祁拿着一本五三,突然都觉得顾闻声并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抽象的东西,他原本以为高中毕业了能远离这一切的。
往后一翻还有十几页。
记忆回到刚进门的时候,南疏说让他揍过一个人就罚做五道物理题,还美名其曰这是让坏学生变好的唯一过程。
他对坏学生这三个字感到莫名羞耻,他嘟囔了一句:“不要叫我坏学生。”
南疏咦了一声,“下课约架不算坏学生嘛?不顾爷爷的辛苦供养还在学校不好好学习这不算坏学生吗?”
明明说的不是晏祁,但是晏祁怔愣了下,仔细思索之后有点迷茫,难道他真的是一个坏学生?
好像确实不怎么好,无论是晏祁还是现在扮演的这个身份。
南疏眼看晏祁达成了自我攻略,她更是毫无负罪感的问道,“所以坏学生一共打了多少个人呢?”
他自信的回道:“七个。”
随后南疏一脸你很不乖的表情,“可是你揍人的样子很熟练啊。”晏祁自信的表情溃散,接着又听到南疏魔鬼低语,“该不会坏学生揍了很多人在老师这里说谎吧。”
晏祁麻了,为什么那种时候那么按照设定来,现在又要涉及他本来的身份啊,他打了很多人,尤其是高中。
如果都算上这一本都不够的。
南疏眸光精亮,总是能将晏祁一眼看穿,她慢悠悠的说道,“看你这个表情真是前科累累呢。”小狗打人,也是,毕竟也是炮灰级人物,刚一上场就要和顾闻声火拼的人。
她不顾晏祁羞窘到炸的样子,慢慢靠近到距离晏祁只有一指的距离翻看那本五三,“那不如就做到这吧。”
她划分到了十几页之后,还贴心的标注了一些基础题,难的就不让他做了,想也是做不出来的。
说完南疏便离开坐在了房间里唯一的木床上。
晏祁轻舒口气,突然觉得南疏也并不是那么不可理喻,至少她今日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加快了脚步,一定是想适可而止。
她还是挺会把握分寸的。
晏祁想着突然就接受良好,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有了南疏的帮助和旁边的公式辅助,晏祁突然发现以前深恶痛绝的物理题目也不是那么难,关键是南疏真的好像对身为学生的他很有耐心。
方法技巧都很有用,他居然对物理公式学以致用了。
晏祁看南疏的眼神都闪着光,这是学渣对学神发自内心的敬畏。
耳边环绕她叫自己坏学生的模样,为什么他竟然可耻的兴奋了,他用手给脸降温连带着甩了甩头,想把南疏全给晃出去。
快想一些不开心的事。
他瞬间想到顾闻声平日里对自己若有若无的嘲讽,他捏紧了拳头,行吧,现在想来还是顾闻声更讨厌一点。
十几页南疏也没指望晏祁能一天做完,是一个星期的任务,即使如此,等晏祁结束还是十二点半了,南疏已经睡着了。
晏祁怔愣了下,什么啊,那么坏的人睡觉的样子居然还挺乖。
但是南疏居然对自己那么信任的嘛,他突然心里涌起一阵暖流,默默帮南疏盖好被子,自己在旁边打地铺睡了。
经过这几日的磨练,他对打地铺已经接受良好了。
他这也算平安度过一整天了吧,枕着小臂盯着天花板想到上课打架威胁,最后画面停留在了南疏的睡颜上,应该,算平安吧。
南疏:“……”晏祁真是能一次次突破她对纯真的定义,这样她原先准备的一些话就用不上了嘛。
【啊啊啊啊,该不会打过很多人在这里跟老师说谎吧?谁懂啊!!!坏学生完完全全一个被拿捏的状态啊。】
【坏学生晏祁是什么绝种好男人,我发誓我生前一定要谈一个晏总这样的男朋友。】
【上面的不要用这种方式妄想得到永生。有钱有颜尊重老婆听老婆话,配合老婆的各种爱好,能做到的人没有几个。】
【晏总好纯情啊,应该没看过什么那种作品吧(流口水)】
【好兴奋好兴奋,深夜节目真是太合适了,南姐,我承认之前对你的声音大了些。】
有了南疏的资助,晏祁在今天穿上了校服,遮住脸,直接泯然众人,原本经过昨天晏祁觉得情况不可能更糟了,结果今天听到了三天后模拟考试的消息。
导演组是会挑时间的。
晏祁找到了彩虹组,他把头往前一伸,“来,朝这来。”他都晕了不相信南疏能控制自己。
他本来是想答应南疏的,可是这个考试他实在受不住。
彩虹组吓得不行,这么变态的要求他们这辈子从没听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想干嘛?警告你不要碰瓷我们,我们可不是你能轻松拿捏住的人。”
红毛一脸你知道我爹是谁嘛的表情,晏祁想说你知道我爹是谁嘛,但到底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人设。
“给你们报复的机会你们不要?”晏祁很着急,他没时间跟彩虹组耗。
晏祁不停往前,彩虹组不停往后撤,这人刚开始扮猪吃虎,现在也不可能是字面意思,“告诉你,我们现在可是大大的良民了。”
南疏老师找他们聊过天了,明明戴着大黑框眼睛,却是那么的真挚热忱,发掘他们的优点帮助他们学习。
反正他们也不是缺钱,做的那些事情也只是找乐子而已。
他们离晏祁远远的,开始欢呼鼓舞,讨论起月度考核他们在最后一个考场又该遇到讨厌的谁谁谁,谁很蠢都是最后一个考场的还抄来抄去什么之类的。
晏祁完全笑不出来,拿着笔在纸上戳来戳去,似乎把他想象成那个最讨厌的男人。
南疏拿着教材从晏祁班级门口走过,从窗口看到困苦的晏祁,他看起来还有另外一个阴影啊,那可不行。
南疏从高楼处可以看到还在纠缠的苏渺渺顾闻声,这两人没穿校服,在外人眼里只是很普通的一对情侣。
苏老师真是不尊重游戏规则啊。
她推了一下眼镜低头走回了办公室,她大概已经有了规划,但到底还是要先帮晏祁拾起斗志才行。
苏渺渺恰好在此刻抬头注意到了南疏的背影,她就说南疏不可能对顾闻声完全没有感觉的。
苏渺渺过了不久就回来了,坐在最拐角,三个男生不是一个班里的,女老师则是根据男生所在的班级进行分配。
这是刘导为了给观众创造足够的话题度。
南疏的脸色有些变化,不是因为苏渺渺,而是苏渺渺手中抱着的黑猫,似乎被自行车扎了,腿部呈现明显的变形弧度。
血液弄得长毛黏在一起,显得脏兮兮的。
苏渺渺耐心的将血液一点点擦除,直播间很明显注意到了苏渺渺。
【虽然苏渺渺有点小白花,但是做的是好事也不算一无是处吧。】
【但是在外面处理不就行了,专门带进办公室总感觉有作秀的嫌疑,昨天南姐那么显眼她肯定是有点酸在身上的。】
【上面的别魔怔了,苏渺渺或许只是办公室里有药品呢。】
这些言论也传到了苏渺渺直播间那边,纷纷过来指责南疏粉丝和她一样恶毒,因为南疏遮着口鼻,嫌弃的态度特别明显。
虽然南姐吸引粉丝的地方就是真实,但是猫猫太可爱了外加那么惨。
【南疏这个态度连苏渺渺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一点善心都没有。】
【何止是对小动物没有,人也没有啊,多少靠近顾总的人不都被她“特别关照”了嘛。】
【南疏直接走了,天呐,整个办公室都去帮忙了,她到底有没有点同理心啊。】
南疏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她站在楼梯窗口,旁边的器材室里面的不良在那边抽烟,这破地方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南疏继续往下,感觉到了一阵晕眩,只能抓住扶手吸着二手烟空气缓解一下。
她居然差点窒息了。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她的憋气时长还是挺长的,南疏闷咳一声,真是久违的有点爽。
南疏缓了一会,看了一眼器材室里面的那个混混,似乎是顾闻声班里的。
南疏过去拍了拍那人,好声好气的说道,“同学,这里不允许抽烟的。”南疏暗含怯意的指了指那个禁止吸烟的牌子。
面前的不良胸肌和南疏的头一样大,而且这个不良确实是个刺头。
……
篮球课晏祁依旧贯彻自己平庸的水平,一个球都没投进去,教练透过校服也看不出啥,只能把晏祁当作一个软脚虾。
然后晏祁不会也不练,教练就更不管他了。
他想着要不被篮球打也是一样的,他试着站在篮球框下捡球,然后发现除了球筐下面都能捡到球,为什么会有人都那么近了都投不进去呢。
晏祁喝了口水,皱着眉头看着球直挺挺的上去再下来,甚至看彩虹组都顺眼了,他们至少离篮球框还近点呢。
最后晏祁也是放弃了,就算被打到,软绵绵的球也伤不到他分毫,他用刚捡到的球投了一个三分,留给教练一个神秘的背影。
教练:“……”运气而已,这小子得瑟什么。
虽然不是贵族学校,但学校在市区也算排得上名次,也有很有小富豪为了儿子给他们砸钱,所以学校规模不小,还专门划分了区域。
晏祁去小卖部买了个冰棍,盯着橱窗里的雪梅娘看了好久,记得南疏挺喜欢吃的,但是这种和阮糖朋友做的看起来差的太远了。
而且他看了饭卡上面南疏的名字,想了想还是出去再说吧。
他好像有点缺钱。
“这些家伙什么熊人啊,那拳头青毛你看到了嘛?和沙包一样大。”红毛伤痕更重了,眼睛肿的跟缝一样,随即他看到了晏祁,眼睛瞬间从浑浊变得明亮。
“晏祁同学!!!”
晏祁在公众场合不是很想和彩虹组扯上关系,但是红毛这样根本没法忽视,他慢慢转过头略带嘲讽的说了一句:“大大的良民?”
没见过良民约架的,还被打成这样。
红毛有苦说不出,但现在能帮他们的只有晏祁了啊,晏祁的水平他们见识过的,肯定比那个大块头强,也不知道晏祁的肌肉是怎么做的。
现在想起来他的胳膊都还隐隐作痛。
“这次不一样,我们这次可是站在正义的立场上。”红毛得意的说道,身后的小弟也都跟着点头。
晏祁对高中生约架的理由不是很感兴趣,而且一听说约在校外就更想走了,这太麻烦了点。
“一万块,行不行。”
晏祁可耻的动摇了,但那可是在校外啊。
而且,想到见到红毛第一次的操作,似乎不用答应他们也能拿到钱啊,黑吃黑他可是在行的很,他走出三米之后默默转身。
就听到彩虹组愁眉苦脸的哀嚎,“那南疏老师怎么办啊?一定会被教训的吧。”他们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老师。
“谁?哪个老师?南什么老师?什么疏?”
晏祁听了一会才知道南疏在楼道劝那个大块头别抽烟了,大块头看南疏新来的抓着人衣领就像小鸡仔一样要把人提起来,但是还没提起来手就像是麻了一样无力,似乎事南疏按了什么地方之后。
大块头气炸了,召集了很多人说要给那个新来的点颜色看看。
他们听说之后去找大块头打了一架,最后的结果显然易见,就是他们输了,但他们还是勇敢的约了下一次。
“所以你不帮忙,南疏老师就要倒大霉了。”那么好的老师,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我说不去了吗。”晏祁攥着饭卡要气死了,他名义上的妻子,不是,现在是老师,怎么可能被不良欺负。
他年轻时候教训过的不良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彩虹组:但你也没说去啊,不过答应就是好事,彩虹组兴奋极了,似乎已经想到大块头落花流水的场面了,“兄弟仗义!那报酬的事你要多少?”
“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