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PUA进阶17(1 / 1)

“既然你这么问,说明你看了内容,对吗?”

姚呈曦等了一会儿,才得到几不可闻的一个“对”字。

她看出对方的紧张,露出轻松的笑容,想要缓和气氛:

“关于PUA的事情,虽然听上去与自己的人生很遥远,但其实就潜伏在每个普通人身边……”

“你的意思难道是我被PUA了?”

景树澄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这个绝对没有,精神控制什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姚呈曦敛眸,语气平淡:

“其实……当你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就越想越不对劲,是吧?”

她循循善诱,温和的声线很容易让人冷静下来:

“就比如说,我只是转发给你PUA科普,你看完后便知道我怀疑你被PUA了,而且PUA你的人,你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景树澄头塌拉下去,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发现,教练说的一些话,和那些科普的重合了。”

他捏着吸管,在杯子里转了转:

“还有你说不要在意的云男神,那天也说了类似的话。”

姚呈曦点点头:“他们不停否认你,投三分很准明明是难得的优点,却被他们的话降低成就感。除此之外,他们还在传达‘离开这里你找不到别的归处’这种思想……”

“不会的。”

景树澄出声打断她,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说的这些,还没有严重到PUA的程度,而且教练他说那些话都是为了我好,是我身体能力不够好,才……”

“景树澄。”

姚呈曦眉心微蹙,面容严肃地与他对视,眸子透露出坚定的力量:

“不管这些是不是PUA,只要那个人或那个地方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就赶紧逃!”

景树澄瞳孔收缩了一下,捏着吸管的手指无意识放开。

姚呈曦眼尾柔和下来,宽慰道:

“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证明你被PUA了,而是想让你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去活。

在压抑的环境中生活,心中的郁闷情绪会不断累积。

正如你手中这杯奶茶,一点点堵在疏通口上,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更加糟糕。”

“……”

景树澄沉默了很长时间,姚呈曦便静静等着他,气势柔和,不去逼迫他回答。

“我也知道啊……”

景树澄有些烦闷,使劲晃了晃奶茶杯:

“我也想离开篮球队,离开总是找理由贬低我的教练,但是……”

姚呈曦歪头:“但是什么?”

“我离开不了!”

景树澄突然抓狂:“转专业要求绩点排名全专业前百分之五,以我现在的水平,考不了那么高啊!”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姚呈曦。

她想了千万种景树澄还留在校队的原因。

比如说他发自内心喜欢篮球,就算被PUA,也只会说一句“教练,我想打篮球!”

比如说他已经被PUA成功,对离开校队产生了恐惧……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理由是在转专业的路上遇到了关卡。

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而0.1的绩点能难倒大学生。

姚呈曦面色沉重:“嘶……这确实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景树澄面如菜色:“怎么办,我把你转发给我的那些反复看了很多遍,要是一直不能转走,我会不会被深深精神控制,永远被别人玩弄在手掌心啊!”

“别激动!”

姚呈曦拍了拍他的胳膊:“不会的,你既然都意识到这些,不会变成那样,我相信你。”

“可我不相信我自己!”

景树澄垮下脸:“我连转专业都做不到,根本不能离开校队,每天还是要练我不喜欢的篮球,听那些我厌恶的斥责,我简直要……”

他说到一半,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犹豫几秒,居然拿出手机,点击屏幕:“我简直要……”

姚呈曦等不到后话,一脸懵逼。

她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两声,拿出来一看,发现景树澄竟然发来了两个表情包。

一个是流泪的芋头,一个是流泪的青色香蕉——

“三不沾的神:我芋芋了.jpg”

“三不沾的神:我蕉绿了.jpg”

姚呈曦:……

她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摇头道: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不用表情包就不会表达心情……虽然俺也一样。”

“哈哈!”

景树澄指着她大笑:“我还奇怪你聊天软件名怎么叫目标是当专家,现在已经很专家了!”

姚呈曦谦虚地摆摆手:“谬赞。”

景树澄笑得拍肚皮,心中的压抑不知不觉在笑声中飞散。

等他笑完,看到姚呈曦明亮的双眸,突然反应过来她在故意逗笑自己,缓解情绪……

景树澄张开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低头又发过去一个感激的表情包。

姚呈曦对着屏幕上比心的火柴人看了一会儿,决定帮人帮到底。

她正色问道:“你现在离专业前百分之五,还差多少?”

“前百分之五要考到年级前三,我们大一现在还没有进行过期末考试,可按照平时学的情况来看,我没有信心能做到。”

在体院高水平运动员的六十多人中,要考成前三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仅有像姚呈曦一样努力学习争取奖学金的学生,还有追求高绩点等着保研的学习派,与他竞争的同学比比皆是……

景树澄补充道:

“我的专业课成绩还行,就是那几门公共课,学得和答辩一样,妥妥拉后腿的存在!”

听到这,姚呈曦眼前一亮。

她与景树澄科目的交集,只有公共课。

给她关于体育的那些知识,两眼一抹黑,但是公共课的话……

她拍着自己胸脯,自信飞扬:

“放心,学姐可以帮你!”

景树澄搓了搓手,一脸坏笑:“意思学姐这里有办法?”

“你想什么呢?”姚呈曦正气凛然,“咱必须用实力转专业,公共课,我帮你补习,怎么样?”

她自带自信buff,有一种勇往直前的渲染能力。

景树澄燃起来了,眼中烧起熊熊火焰:

“谢谢学姐!”

临时补习小队,正式成立!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对于追求及格的大学生来说,这个时间绰绰有余,但对于冲前三的景树澄,必须从现在开始行动。

他们两人对了一下课表,发现几乎没有共同的空课时间。

这个人第一节没课,另一个第一节必定有。

姚呈曦叹了口气:“你说巧不巧……”

“看来只能找周末或者晚上的时间了。”

姚呈曦的周末被打工占满,而景树澄每天晚上都需要去校队训练。

所以他们约定在景树澄训练前的那一段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学一会儿。

姚呈曦对补习的热情相当高涨。

她紧急做了一份测试题,准备第一次补习的时候,去测试景树澄目前的水平。

一开始想着,只有半个小时,放两道题意思意思算了。

然后景树澄在与她的聊天中,无意透露出他高考成绩是体院第五的消息……

看来底子很好啊!

姚呈曦斗志昂扬,怎么看那份只有两道题的测试卷,都觉得太寒酸,配不上高考第五的成绩。

她添添补补,感觉哪道题都需要往里补,一不小心就出了一份完整的试卷……

等到傍晚时间,景树澄兴致勃勃拿到测试卷,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他反复确认几遍卷子,疑惑道:

“是不是给错卷子了?我半个小时后就要去训练……”

“没给错。”

姚呈曦心虚地咳两声,安慰道:“你放心吧,我提前试着做了这份卷子,半个小时虽然有些紧,但也是能做完的。”

景树澄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很靠谱。”

半个小时后,景树澄哆哆嗦嗦扒在桌子上,出气多进气少……

说好的靠谱呢?

姚呈曦被他的惨样震惊,小心翼翼戳了戳他:

“人没逝吧?”

景树澄瞳孔没有焦距,精神恍惚:“我如果说没逝,学姐信吗?”

“啊哈哈……”姚呈曦干笑,“没事就好,到交卷时间啦!”

她一把从景树澄胳膊下面抽出来卷子,发现他只做了不到四分之一。

“这个题量认真的吗!”景树澄一脸惊恐,弱小又无助地抱紧自己,“感觉越做越多,给我三个小时也写不完,差点给我做吐了!”

他看向姚呈曦的表情变得惊惧交加:“学姐你……不会是故意出这种卷子整我吧?”

“怎么会?”

姚呈曦浏览一遍他做的题,不停摇头: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她放下卷子,心里有了一套补习计划,笑眯眯地说:

“交给我吧,我会把你培养成半小时内能做完这份题的程度。”

“!?”

景树澄嘴唇颤抖,手指颤颤巍巍拿出手机,照例用表情包展现情绪:

“三不沾的神:裹紧自己的小棉被.jpg”

他做题做得头晕眼花,扶着墙去篮球场之前,对姚呈曦说:

“我原本感觉校队教练身边难以待下去,现在遇见了学姐,感觉他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姚呈曦关切地目送他东倒西歪的背影:

“保重,明天见。”

景树澄勉强在训练开始前,赶到了篮球场。

彼时,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是被某种东西吸干了精气,比打完整场篮球赛都要憔悴。

云尧函差点没认出他,反复看了他好几眼:

“你这是……去碰黄赌毒了?”

景树澄虚弱一笑:“说笑了,学习使我面目全非而已。”

他用这种状态,艰难地完成了今天的训练,收获了来自教练的一顿教训。

等到教练解散队伍,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神清气爽:

“太好了,今天终于要过完了!”

“不,今天还早着呢。”

姚呈曦出现在场边,抱臂看着他。

神出鬼没的感觉让景树澄想起了以前在后门监察的班主任,他刻在DNA里的记忆告诉他,对方来者不善……

“学,学姐,有什么事吗?”

姚呈曦从书包里抽出测试卷,表情严肃:

“这个水平,很悬,懂?”

景树澄收下卷子,像个小学鸡,怂怂地缩着脖子:

“懂的……”

“懂就好,让我看到你的决心与努力,晚上把这张卷子剩余部分做完,明天傍晚给我。”

景树澄小声哔哔:“其实我没什么决心与努力……”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学姐?”

姚呈曦朝这道声音看去,发现云尧函站在他们旁边,安安静静,像是等待主人领走的大型犬……

“学弟!”

云尧函在她和景树澄之间扫了两圈,最终把视线定在景树澄身上。

景树澄如坠冰窖,打了个寒颤,赶紧解释道:

“我想转专业,为了提高期末考试的绩点,请学姐帮忙补习。”

他着急忙慌说完,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云尧函眼尾沉了沉:“学姐,补习?”

“对的。”

姚呈曦点了点头,抬眸去看他。

他特殊眼型眼尾垂下的时候,有一种强装凌冽实则委屈巴巴的感觉。

就像是心情不好的孤狼挺着脊背,回到窝里却缩成一团,和被人抛弃似的……

姚呈曦有些出神,这副神情突然让她回想起,下雨那天模糊听到教练对云尧函说的话——

‘……你成绩下滑……’

小学弟的学习,可能也遇到了困难。

她想到这种可能,眼睛闪过一些光彩,提议道:

“学弟在学习上需要帮助吗?要不要加入景树澄,一起备战期末考试的公共课?”

辅导一个两个区别不大,反正都是一个学段的公共课!

景树澄随意摆了摆手,满是不可思议地说:

“学姐别指望他加入了,这个人学习怎么会有问题呢,他可是……”

——体院这届高考成绩最高的学霸。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他背后突然一凉,就像是有人用匕首抵着他后脖子一样,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姚呈曦听他说话说了一半,歪了歪脑袋:“是吗,那还是咱俩一对一吧。”

“不。”

云尧函默默收回尖锐的视线,低眉顺眼转向姚呈曦:

“我公共课问题很大,需要学姐补习。”

景树澄怔然,僵硬地转头,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尧哥,你是不是没睡醒,你公共课的期中考试都……”

——是全年级第一。

“我期中考试确实没考好,正想找一个可以帮忙的老师。”

姚呈曦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眼神坚定:

“正好,一起来,我虽然能力有限,但一定尽力帮你们提高成绩!”

云尧函乖乖地点了点头。

被连续打断的景树澄:……

他那个对谁都凶巴巴、默不作声就能考专业第一、永远不喜欢凑热闹的尧哥去哪了?

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