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妙***(1 / 1)

天宫开物 七夜永央 1997 字 2023-05-31

大荒流的日落很美,七彩的夕阳从紧闭的西窗透入,在室内铺就一层浅光。白腻的肌肤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尤其透亮。

可栖真觉得太亮。

亮得让她羞耻。

她恨不得现下房中一片漆黑,一丝光亮都不要有!

“我们可以讨论。”栖真浑身不自在地动了动:“先把我放开。”

“睡一日养足了精神,身子也没不爽利。”风宿恒抚上她:“咱们来解决一下昨晚的事。”

省略见微博…………

“我哪儿混蛋?”风宿恒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喂栖真喝汤。

栖真靠在床头,含住他手中的勺子,喝下这口红糖红枣人参大补汤。

然后闭嘴,拒绝交流。

风宿恒看她转向床内,绝壁清野,不肯多说一个字的样子,就忍不住闷笑。

“早让颜心跟容绽请过假,课他会上,你不用担心。”风宿恒把碗放回床边的托盘:“晚上睡觉开窗受了寒,休息三天又不为过。”

生病休息三天是不为过,风宿恒三天没让她下过床呢?

过不过?

最过的是,现下她是真地下不了床!

浑身散了架似的,腰疼到根本直不起,一步都没法走。

三天里,什么羞耻的话都被逼着说尽,什么羞耻的事都逼着做绝,往后数十年,还有什么可玩的了?

风宿恒让栖真面朝下躺,手刚碰上腰椎想帮她揉揉,就被栖真不留情地拍开。风宿恒哭笑不得,俯身贴耳道:“真真别恼,我小心着呢,一点没让你伤到。”

这般虎狼之态,哪里小心着?

他不小心着,她是不是命都给折腾掉了?

想想就难过地掉眼泪。

风宿恒帮她揉着腰背,收敛着力道,只往酸爽处小心揉捏:“真那么难过?”

“自己数数,三天里做了几次了?”栖真哑地几乎开不了嗓。

还问她是不是真难过!

让人听着就气不打一处来。

风宿恒轻咳一声:“一开始是为了你,后来是…”

他赔罪般,凑到栖真左边想亲亲,她转右边;凑右边,她转左面,反正怎么都不给他碰一下。

风宿恒确实控制着力道,控制了次数,也确实没想到这样她都受不住。此刻见人真恼,泪水哗哗躺了一枕,心针扎似的,便道:“好真真,别哭了,以后我一定收敛,绝不让你这么难受了。”

这般好话说尽,见栖真还是冷脸,风宿恒只好让她好生躺一会儿,知趣地先出去。

栖真见风宿恒终于走开,三天来第一次耳根清净了,这才吁出口长气,难受地消沉了一会儿。

可躺了半个时辰,见窗外晚霞又散,风宿恒居然还没回来,不免觉得奇怪。再躺小半个时辰,听外间无甚动静,心想莫非他又被气走了?

也是,这三日里口口声声要绝交的是她,骂他混蛋的是她,让他滚的还是她。

她是不是……过分了?

想到这里,栖真几乎把牙槽咬碎。

谁过分?

明明是风宿恒过分!他……他三天里简直杀鸡取卵、杀人越货、见色忘义、丧心病狂!

再怎么盼着人回来,到底为他弄了她三天,如今居然招呼都不打拍拍屁股走人的行为感到强烈不齿,心里难免更怄更气更委屈。

就在那气快提到顶点时,门一开,风宿恒进来了。

“用晚膳。”

风宿恒将托盘放到床头,小心翼翼扶栖真起身。盘中两碗鸡汤面,盖着荷包蛋和青菜。端手里不烫,温度正好。栖真靠床吃,风宿恒就陪她坐在床边吃。

栖真小口啜着面,偷偷瞅身边人,见他卷起的衣袖都是湿的,便问:“干什么去了?”

“洗衣服。”风宿恒道。

栖真………

“洗衣服?”

风宿恒吃得快,吸溜口面道:“这几日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总得洗了。”

他一说,栖真面都吃不下了。

这三日都不知换过几床。每次她被抱去净房沐浴,回来发现床上都是刚换过的干净床单。

而那换下来的,根本污到没法看。

“吃蛋。”风宿恒把自己的蛋放她碗里:“现下到底不比宫中,那些让颜心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洗,不像话。”

栖真就差把头埋进碗里:“以后我来洗吧。”

“以前你挣那点银子,去馆子里洗了两日碗,我便发誓再不能让你这么洗东西。”风宿恒吃完了,拿着碗等她:“提笔点江山的手入不得冷水,这些粗活,还是为夫来吧。”

那他的手是什么?

提笔点江山,施法搅风云的难道不是他风畅?

若不是为了她,他又何须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好歹是个王,可怜的连床单都得自个儿洗。

“那以后……”栖真心里不是滋味:“少用些床单吧。”

风宿恒有心哄,自然什么都是好好好。等栖真吃完,他自收了碗筷出去,又帮她漱口净手沃面。知栖真刚吃饱躺不下,便自去净房洗漱完,换了干净的中衣,上床靠在床头,抱她在怀里说说话。

“真真,这几日让你受苦了,实在对不住。”

风宿恒出去想一圈,倒也把道理想明白了。

“你说过,只要让阿畅不舒服的事,就是我的错。你都省得这理,我却是忘了。我自认已经收敛许多,可只要让真真不舒服了,便是我的错。所以还得诚恳道歉,真真就看在……”说到这里风宿恒也颇不好意思:“看在你夫君苦寻你多年,一朝如愿的份上,原谅这次。”

他这么一说,栖真什么气都没了。

不仅不气了,还隐隐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太作,脾气太差,对他太凶,或者,自己太禁不起C……

啊啊,心里的小人人猛地把最后那条PIA PIA拍走,就听风宿恒继续道:“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想,我早晚会寻到心上人,早晚会让她成为我的妻。我学东学西学了那么多,可若连自己最爱的人都处不好,那我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个什么东西。”

“所以这些年,一面找你,一面我也常肖想,到底何谓夫妻?这夫妻,和父子、和兄弟到底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栖真随手抠着他胸口,粗制的中衣不衬大容王的身份,对阿畅来说却正好。

“所有的缘分,都分好与不好,不因血缘和共同经历便注定是好的。”风宿恒将栖真的手定住:“夫妻可以反目,兄弟可以阋墙,父子可以成仇,世间无数!”

“很多缘分都存有内心的情义,都有金钱馈赠赡养之义,都会相伴不少年岁,但唯有夫妻才有云雨情。这小小一方床笫,兴可由此生,衰可由此起。它明明不比千军万马奔于阵前恢宏,却真真是一个家的基石。”

风宿恒将一臂枕于脑后,道:“看看辛丰历代帝王,一生驭百女,靠在床上征服女人绵延子嗣,为国家奠定基石。我没有这样的心,我只想在床上征服一个属于我的女人,安安稳稳相伴一生。”

栖真的额发扫着他下巴,风宿恒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但,此‘征服‘非彼‘征服’,床笫之事不比攻城略地。那是你和我的事,得你快活,我快活,咱俩一起快活才是真快活。没有找到你前,我竟不知世上能有这般销魂的滋味。在你身上我才知何为极乐!尝过了,我竟无法去想若世上没有你,我要怎么活!真真,这三日我是真快活,可我没想把你折腾得那么难受,我以后再不会了。”

栖真听他最后一句,竟像要将他们这颠鸾倒凤的三日盖棺成她很难受、很不满为结局。

这怎么行?

栖真一直身想申诉,谁知腰疼得啊一声,被身边人扶住。

“别乱动,好好靠我身上吧。”

“宿恒,我没有很难受……身体是有些难受,可心是快活的。原本我还担心困扰我多年的问题,现下也不存在了,全被你治好了,所以你别再道歉,也别说什么、什么以后再不会了这种话。”她真得有点急,听不得风宿恒如此说。

“可是真真,我得跟你坦白。”风宿恒微微避过:“我说管得住自己,我也尽力想办法管住自己,可只要你在身边就太难了,一见到你我便受不了。真真,你让我怎么办好?”

栖真听他说得如此直白,耳根都红了,嚅嗫道:“……以后会好些的。”

“三年五载后吗?”风宿恒道:“你觉得三年五载后,我便不会对你这般狂热了?”

栖真软软道:“总是会随着时间,淡一些吧。”

“将来事,我如今说得信誓旦旦也不顶用。”风宿恒看着帐顶,回忆自己的一生:“可我对你,不是那萍水相逢的爱恋,不是普通人的邂逅,而是像积压太久太久,久到远远多于我的年岁。这感觉竟厚重地让我无从说起,是以有时我自个儿都觉得,兴许淡一些,对你,对我,才更好吧。”

“淡一些,才更好?”栖真心里不舒服,声音都冷下来:“淡一些,才、更、好?”

“难道不是吗?”风宿恒像没听出风雨欲来,还在体贴地帮她揉:“人道情深不寿,这才三日真真便累成这样,精神气都快折腾没了,万万不能再让你受这个罪,可不是淡一些才好吗?”

“从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栖真揪住风宿恒衣领,嗓门都大了:“你敢淡一些试试!我就…就……”

只要一想到或许有朝一日,风宿恒对她就没那么爱了,两人牵着手就像左手牵右手,她眼泪就扑梭梭往下掉。

“你就怎样?”风宿恒见栖真瞬间飚出泪来,真正是委屈坏了的神情,却是不动声色接着问一句。

就怎样?

栖真一下被问愣了。

若有朝一日风宿恒不爱她了………只要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如坠冰窟,冻得发抖。

稀罕这份爱,才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代,若有朝一日爱没了,根就没了。她是还能回去呢,还是洒脱地一个人重来呢?

除了茫然四顾,又能怎样呢?

她竟不具备任何一份依凭,可以让自己坦然面对那个场景。

想到这里,栖真痴楞地看着风宿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任由泪水开闸似地淌,半天才垂首轻声道:“不怎样。”

“我认了。”

风宿恒也楞楞地看着她,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惹栖真情动至此,他再也无法故作淡定,将人压在床上深吻。

栖真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被顶在那情绪上,竟然主动伸手进风宿恒衣裳里急切地抚摸,摸着那滚烫的身躯,像鱼渴望海,她也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渴望。

“真真。”风宿恒如今早已是一点就燃的炮仗,被她摸到喘息,可仍将她的手拉出来:“今晚不行,你受不住。”

“谁说我受不住?”栖真又怕又恼,又想竭力把手伸进去:“我可以!”

“听我说。”风宿恒按捺着,再次把她的手拉出来,一掌压在头顶:“你是人间宝藏,我也是。两个宝藏在一起,就是老天让我们相依相爱,相辅相成,去携手探寻人之幽径。这三天才哪里到哪里?床笫间,还有无数乐趣待你我共享。淡不了!只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永远淡不了!”

身下婆娑泪眼在烛火的微光下凝视来,那是他梦魂深处的归乡。

风宿恒俯耳邀请:“人之为人的极妙处,真真,愿意和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