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模式(4)***(1 / 1)

天宫开物 七夜永央 1597 字 2023-05-31

翻身做主的风宿恒不会帮忙倒洗澡水,躬身为奴的阿畅却会。

栖真站在屋门口,轻咳一声:“阿畅,你先出去。”

把净室用炭盆熏热,又从柜中取出干净的中衣放在架上,风宿恒知她醉,不放心:“帮你洗?”

“胆肥了你。”栖真后背靠在门框上,候他靠近,挑起风宿恒下巴:“本公主洗澡你也敢看?”火光下媚眼如丝,有缠人的情意,和强硬的语气全不相符。

今日还未过去,阿畅还需继续,风宿恒别过头,有不受主上调戏的疏离,恭敬道:“那公主慢慢洗。”

说着出去收拾。

灭了篝火,将柴薪扫入草丛,他们要在这里住一个月,怎么可能没人伺候,每日天亮前自会有人带来鲜蔬、处理赃物。

做完一切,风宿恒听了听室内,水声还在继续,他不急着进去,在黑漆漆的院中站了会儿。

篝火一灭,天上耿耿星河反而亮堂,他举目夜空,嘴角微漾。

人在天地间纵然渺小,可携手知心人就会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纵游走四方,心安处,何愁非吾乡?

室内水声停了,风宿恒稍等片刻回屋去。

栖真已经回了内间,道:“阿畅,去洗。”

风宿恒乖乖洗完出来,见他的公主正坐在镜前拆小辫,许是醉意使然,下手没轻重,头发缠着手,把自己扯疼了。

风宿恒上前接手:“我来。”

拆辫子也是个精细活,一根根慢慢拆,一缕缕细细顺,最后梳通,视线才在镜中相遇。

风宿恒心头一震,栖真这眼神,和他梦中的极像,可她眨下眼,那感觉又不复存在。

她在镜中不知看他多久了。

“抱我上床。”公主温声道。

风宿恒将人一把抄起,轻轻放到床上,正想随身覆上,谁知身下人弓膝,光裸的脚丫踩在他胸口,慢慢将他推离。

栖真眯眸,支起上半身定定看着风宿恒,酒精作用下,她终于不再是纯情的公主,进化为高傲的女王。风宿恒在她眼神压制下,在她一脚压迫下,在床边单膝跪地。

栖真心安理得地看他,仿佛他跪她也没什么受不起,雪白的脚逐渐往上,直接抵在风宿恒肩头,叫了一声:“阿畅。”

没别的,只是叫一声,风宿恒却受到蛊惑,侧头亲吻她的脚背,继而将大趾含入,舔了一下。

栖真一开始还能镇定地看他,后来着实有些难耐,收脚坐起身,奖励般在他额头印上一吻,拉开自己中衣带子,慢慢将袍子褪下见微。

博风宿恒双眼发直。

三日后又是一个好天气,白云飘飘,晴空万里,两人坐回窗边。

位子还是原本的位子,心境却不是前番的心境。

三个纸条已经取出,放在茶几上,风宿恒撩起袍子翘着大长腿,在椅上坐得慵懒——不这么坐,他也疼。

风宿恒拨弄着纸条,揭秘道:“第一天玩的是你写的“掌控”,第二日是你的“亲上加亲”。”

栖真背后垫着靠垫,身下更是垫了两个厚厚的软垫,翻开风宿恒的字条。

“守护。”栖真啧啧摇头:“前两张玩的扣题,可惜第三天晚节不保,离题千里。”

风宿恒懒洋洋转动青玉扳指:“谁的错?”

“公主会有错?”栖真冷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守护?明明是造反!还一反三天!”

风宿恒难得语塞,谁叫他三日里失控到疯,如今栖真还愿及还能跟他好好坐这儿,实属不易。

风宿恒品了口茶,问:“真真还无聊吗?还无聊,我们可以把游戏一直玩下去。”

经过三轮,栖真觉得没什么话不能交流。之前不知缘起,这几日也算明白过来,求证道:“那日我说‘激情过后一个心里想什么,另一个都猜不到’之类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含沙射影?”

风宿恒道:“看你总不那么满意。”

栖真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就是到祭酒来的第一天,你都没亲我一下,不太开心嘛。”

风宿恒………

“第一天没亲吗?”风宿恒回忆:“可你不也没亲吗?”

栖真拍桌:“你是夫君,等你主动啊,打扫什么房间、杀什么鸡啊?”

风宿恒和雷恒难得步调一致,在心中长叹:女人啊,果然是天书!

风宿恒捏了捏栖真脸颊,虚心道:“懂了。”

栖真问:“你懂什么了?”

风宿恒道:“进屋要亲,离开要亲,打扫前要亲,杀鸡前要亲,总之做什么都得先亲亲。”

栖真摇头:“你还是没懂。”

风宿恒沉吟,谨慎道:“真真心情好要亲,心情不好要亲,没心情时更要亲。”

栖真又摇头:“不是。”

风宿恒头大,直接道:“教我吧。”

栖真脖子一梗:“教了还有什么感觉?”

风宿恒点头,点头,再点头,半晌一脸神秘道:“懂了。”

“又懂什么了?”栖真打破砂锅问到底。

风宿恒直接捞过她后颈,亲上她的唇,亲得那叫一个热情奔放、缠绵悱恻,心声在一吻中传递得淋漓尽致。

亲完栖真美滋滋坐回去:“果然懂了。”

雷恒悄声问,你懂什么了?

风宿恒悄悄回,重要的不是我懂了,重要的是栖真觉得我懂了。

雷恒给他竖大拇指。

这一刻,栖真瞧上去尽显理智,女人在被理解的状态下,理智总是在线的:“所以你别多心,我对我们的生活很满意,也很感激你提议玩这个游戏。”又握住风宿恒的手道:“你确实让我体会到一些之前没体会过的感觉。”

“哦?”风宿恒道:“说说看。”

栖真觉得没什么不能交流,开诚布公道:“第一天你对我强硬,我很生气,脑里全是负面想法,觉得你在折辱我,置我尊严于不顾,觉得你变态,不知你哪来的恶趣味……反正想了很多,想得我都气炸了!可是等那个场景过去,我再回头看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有点过,就是……”她臆想一下,怎么清晰表达才好:“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或者没到那个份上,是我想太多,钻了牛角尖,换个角度想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你事先说过只是一个游戏,你更不可能伤害我,何必往尊严上扯呢?享受就好了。”

风宿恒不予置评,只是笑听。

栖真喝口茶继续道:“由此去,我便想到平时。夫妻相处无大事,都想为彼此好,有些不舒服往往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想严重,多放平常心,多存趣味心,生活才更有滋味,况且……”

她看向风宿恒,微笑道:“如果‘自我’是一个蚌壳,你该在壳里和我一起才对。”

风宿恒笑容加深,眼角眉梢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拉过栖真又亲一下。

栖真意犹未尽,凑上去。茶几碍事,风宿恒索性拉人坐腿上,抱着亲了半晌,栖真窝在风宿恒脖弯里说悄悄话:“好喜欢被你压着这样那样,会让我觉得……”她咬了咬唇:“你是男人,我是女人。”

风宿恒懂她话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女人觉得自己是女人,便能做好女人的事,男人觉得自己是男人,便能行好男人的责。各安其命,各行其是,实谓正道。”

栖真点头,这些她以前从未想过,也不懂,是风宿恒点了她。

“真真,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说的柳絮回和阿闯的事。你说的理我认同,我俩确实比他们难,但是你留在这里,嫁给了我,路就是我们一起走出来。夫妻间不怕冲突,只怕冷漠。感受、想法、念头,幼稚的、自私的、不堪入目的,好的坏的,什么不可交心?我不希望几十年后你明明在我身边,却没了说话兴致,只求独自待着。”

噗嗤一声,栖真笑出来:“你还说我想得多,你明明也想得远,你怕我不想跟你说话,我还怕你被我作到头痛。”

“尽管来。”风宿恒道。

双臂揽上他脖子,栖真噘嘴道:“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主人、爹爹、阿畅我都爱,可游戏结束他们就不在了。”

风宿恒低头笑问:“真真最喜欢哪个?”

栖真道:“爹爹是暖被,冬日离不开;阿畅是清泉,口渴时最爱。”

“主人呢?”

栖真默了一瞬:“主人是难受时的烈酒,平淡时的猛药。”

风宿恒道:“听着倒像你打心底更爱烈酒和猛药。”

栖真看他,眼神无辜:“有吗?”

风宿恒在她耳边用气音道:“问真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不觉得第一日水特别猛吗?”

栖真羞恼,凶巴巴地指门廊:“真爱祭酒的牌匾,今日就给我挂上去!”

风宿恒下腹一紧,立马恢复温良模样,承诺道:“主人、爹爹和阿畅都不会消失,叫谁谁就出现。”

“最爱的还是你呀。”栖真捧过他脸,在双颊吧嗒一口:“宿恒才是那个不多不少正正好好我想处一辈子的良人。”

相爱崇尚波澜壮阔,相守却需静水流深,最幸运的爱情绝不止步爱情,还可交托彼此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