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1 / 1)

卿若骄阳 古木架 1838 字 2023-05-31

隔天早朝,皇上决定派兵二十万增援玉州,并颁发一道圣旨,令玉州王击退戎狄,收回被侵占的两关,不得有误。

朝廷上下顿时安定了些。

只有玉州王府感到莫大的压力,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常胜将军?何况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此时又不知如何了。皇上的未尽之意是若不能击退强敌,便要拿玉州王问罪了。

一早,天还未完全亮,娜娜已经牵着自己驯服的宝马“惊雷”到玉州王府,准备出发。

她不是朝廷士兵,无法与二十万援军一起前往边关,娜娜便假作玉州王府家奴,与两名亲兵一起出发,掩人耳目。

何况,虽说二十万军即刻出发,但是数量庞大,只靠步行,再赶也慢。娜娜赶时间去救治王爷,要快马加鞭。

“王爷安危,全靠公子了!”

王妃已让人备足了肉干、干粮、清水以及银两,又书信一封交给亲兵,最后对娜娜郑重一拜。娜娜忙说不必如此。

晋安站在一边,突然道:“要不,我也去吧!”

他不顾大家的惊讶,继续道:“我担忧父王和长兄,想亲自去看看他们,好几年都未见了……”

王妃忙把他拉住,“晋安不要添乱!”

“不是添乱,”晋安急地说,又看向娜娜,“你能去,我也能去的!”

娜娜摇头,“边关危险,你还小,不能去。”跟晋容一样大的年纪,不管哪个时代,都还没成年。

想到晋容,娜娜又对他说:“还请你帮我多照顾九殿下。”

说完,便与两名王府亲兵翻身上马,在大军开拨之前,踏着薄雾出发了。

晋安看着娜娜潇洒的背影,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

王妃忙一把拉住他,责备道:“晋安,怎么今天这样胡闹?!”

晋安沮丧地停下了,想着大家都当他是胡闹,当他是添乱,一时不由得灰心丧气,“也是,我又不会武,又吃不了苦,跟上也只是添乱罢了。”

王妃一听,又心疼了,“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丁公子也说了,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晋安垂下眼睛,仍是沮丧,“我好没用。”既不能上战场杀敌为父兄分忧,也不能像他一样潇洒离家。

王妃搂住他,柔声道:“别这么想。你父王和长兄辛苦打仗,保家卫国,就是为了我们在京城安定和平。你好好在家陪我,不要乱想,乖乖的。”

时值深秋,天气渐凉。

白日秋风干燥,晚上夜凉如水,一路快马加鞭,端的是风刀霜剑。

王府两名亲兵原本以为这位公子即便是武人,再能吃苦也会受不住赶路的艰辛,毕竟他实在肤白俊美、细皮嫩肉,看起来就是没怎么吃过苦的。然而一同赶了十来天路之后,他们大大改观了。

这位公子白日马上不见疲惫,晚上守夜也警惕十足,从不叫苦叫累,比行伍出身的军人还能熬。他座下又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一骑绝尘。后来两人便觉着,若不是这位丁公子不知道路,恐怕已经甩开他们独自往前赶了!

他们跨过祁连山脉,路途已过半,进入西北之地,又走了几日,景象逐渐荒凉,风沙也更严重。

这日正策马疾驰,突然娜娜一勒缰绳,停下了马,侧耳倾听。

马背上实在吹得厉害,娜娜脸上蒙了一块布巾,聊以遮挡风沙,已略长的黑发之下,只露出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睛。

其余两人落后数十米,过了会儿才追上来,也勒停马,问道:“丁公子,怎么了?”

娜娜目视前方,声音冷静:“前面有人,一共十二骑,正朝我们过来。”

两人忙仔细一听,确实听到了一阵马匹奔腾的声音,正在靠近,但多少人却分不清,一时也戒备起来。

不过等对方进入视线之后,他们就放心了。

“丁公子不必担心,这是王爷帐下亲兵。”

“应是世子派来接应我们的。”

说着他们还数了数,果然是十二骑,一时不由敬佩娜娜的耳力。

他们停在原地等待,身穿甲胄的十二骑很快到了跟前,齐齐勒停马,果然是自己人。为首的道:“世子派我们在前面的凉城等候接应,远远看到你们,就过来了!”

又看向蒙着脸的娜娜:“这位是?”

一人忙答:“这是专门来为王爷解毒疗伤的丁公子!”

娜娜也拿下面巾,因为不知道对面如何称呼,只是礼貌点头。

对面看到她的面容,便齐齐惊异了下,而后又齐齐皱眉,觉得这人长得如此,又过于年轻,实在没有一点像大夫的,甚至有些说不上来的违和。

不过同伴对他态度恭敬,又只带来他一人,想来也有些本事。

“先进凉城再说!”

说罢十二骑又调转马头,朝来路奔回,激起一阵烟尘。娜娜又蒙上面巾,与同行的两人一同骑马跟上。

虽说时间紧急,但是三人在马背上赶了十几天,也是辛苦,城内早已备下饭菜,让他们吃上一顿热乎饭。

娜娜啃了这么久的干粮也嘴巴没味道了,有热饭吃当然高兴。凉城地处西北,饮食自然不能像京城那样精细,不过大块肉香酥馍也别有一番风味。

期间,两个来回一趟的亲兵自然是被叫到一边,悄悄打探娜娜的情况。两人照实说了,见他们还不信,那个有幸被治疗过的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我这脸,就是丁公子拿药喷一下就好了!”

经过一番风吹日晒,那道白痕已经不明显了,但还是能看出来的,确实平整光滑,不过这么久了,自己好了也是有的。

大家仍是半信半疑:“真有如此神奇?”

“千真万确!”

“可是王爷主要是中毒……”

“丁公子也是解毒的药,只是要见了王爷才好对症下药!不然王妃为什么让他跟来?”

“说得也是,如今王爷的情况是越发危急了……”

“不错,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快些吃饱,还要抓紧上路!”

等三人吃饱喝足,本来还要给他们换马的,不过娜娜的马匹不是一般能比的,奔波这么久还是神采十足,便只换了另两人的。

而后又重新出发。

这次十二骑也跟上了,他们原本就是专门在这里迎接的,接到人自然一起回玉州。这下人就多了些,一开始他们一半在前一半殿后,把娜娜护在中间。

已经知道娜娜实力的两人跟同伴说:“不必如此,让丁公子在前就好。”

“就是,别挡丁公子的路。”

“放屁!”其中有人一声粗口,“他长得细皮嫩肉的,又身怀神药,能跑多快?自然誓要把人保护好了,毕竟你们就带来了这么一个!”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觉得队型不合理甚至碍手碍脚的娜娜已经策马旁出,越过众人,跑到前面,一骑绝尘。

“……”这下大家都相信了。

一行人又快马加鞭三四日,终于在一个夜晚接近了玉州。

玉州守备森严,在黑夜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出冷沉肃穆的气息,令人不禁也绷紧了心神。

娜娜不禁松了口气,看来玉州还没有失守。这里通讯不发达,她真担心一来一回一个多月过去,战局又有不妙的发展。

虽然她无所谓,但这里是晋容的国家,她已经站到了这一边。

远远地就惊动了玉州的巡逻卫队,好在除了娜娜都是熟面孔,他们很快被放行。城门打开,他们进入玉州。

玉州是玉州王的封地,如果不是玉州王战功彪炳、世代守护边疆,也不会获此殊荣。得到这个殊荣之后,便是把荣辱与边疆的安危绑定了,不管和平还是战争,每一代玉州王都要守在这里,每一代玉州王世子也要自小在这里历练,远离京城的繁荣安逸。

玉州城内也有一座王府,王爷就在里面,娜娜等人直奔王府。

虽是深夜,但消息已经先一步禀报,现在王府内灯火通明。

娜娜跟着同行的十几个人一起被迎进去,还没看清楚府内状况,他们便纷纷跪下了,发出一阵铠甲磕碰的沉重声音,他们齐声恭敬地喊:

“拜见世子!”

娜娜没跪,所以她看清了前面的人,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五官端正,身形健美,古铜色肌肤,面容刚毅,虽然年轻身上却已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他也身穿甲胄,不过明显看起来比其他人的更沉重,更严整,也更美观。

她心道,这人便是晋安的长兄、玉州王府继承人、暂代西北军指挥官的晋宏了。

晋宏看见直挺挺站在众人中间的娜娜,也是一愣。

旁边跪着的人也没料到娜娜见了世子竟然不跪,靠得近的便要伸手去扯扯,提醒一下,不过世子的声音已经响起:“起来吧。”

晋宏挥退其他人,看向娜娜:“阁下就是我母妃派来的丁公子?”

娜娜这才摘下面巾露出脸庞,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睛直视对方:“我叫丁那。”

晋宏又是一愣,没想到他长得如此俊美,像是玉州特产的美玉,丽质天成。更难的是,他面色不卑不亢,对着自己也神色自若。

怪不得不向自己下跪,他心道,这样的风姿气度,非大富大贵之家不能养成。

回神之后,晋宏又略略皱眉,显然也是跟其他人一样,觉得娜娜太过年轻,看起来不像是医术高明的大夫。他伸手接了旁边递上的信,对娜娜一点头:“丁公子请随我来。”

娜娜就跟着他走上台阶,过了一道门,再往里面走。

其他人就暂时留在前面,另有两个甲胄齐全的士兵跟着。

晋宏边走边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

信中极力推崇这位丁公子,说他“药效之神,前所未见”,让他千万不要因为丁公子年轻而不信,反倒耽误了父王的身体。又说这位丁公子是安定侯丁家旁支,今年秋考武举第一,还是晋安的好友,身份不必怀疑。

看完信,晋宏倒是对此人的神药多了几分信心,不过丁家旁支?

印象中,京城丁家也世代武将,只是已经好几代没有成材的,空有一个爵位罢了,如今三代单传只有一个丁武,还未长成。本家尚且如此,旁支怎么会有如此出众的年轻人?

晋宏暗暗将这份怀疑压在心底,先说眼下重要的事情:“父王情况危急,已经昏迷两日,还望丁公子能妙手回春。”

娜娜说:“先让我看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