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宏回头,冷肃的眼神在看到那张雪白秀美的脸庞时,立刻变得柔和,“多谢你为我挡箭。”
娜娜脸色如常,“我是副将,护卫主将本是职责。”
战场上刀剑无眼,不宜多说,晋宏便只是点头,继续厮杀。娜娜也继续护卫在旁。
有了这样一位武艺高强又洞察力敏锐、反应迅速的副将在旁,晋宏如虎添翼,再无顾忌,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一路势如破竹,如一把尖刀插入了敌人的心脏。
先锋军见主将身先士卒,如此勇猛,也备受鼓舞跟着骑马挥刀杀进去,不多时竟成功杀溃了敌人前军,为后方士兵开路。
“好!果然伏虎无犬子!”
后方李将军大悦,挥动令旗下达命令,大军如同洪流涌向了敌方。
这场战役,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兵力,敌军虽强壮勇猛,但我军首先快手突破了敌军防线,随后便是士气高涨一往无前,经过半日厮杀,敌军溃败,我军大捷。
李将军在城墙上见敌军溃散,便下令鸣金收兵。
此时晋宏正是杀得畅快淋漓,身上盔甲已经沾满血迹,仍在策马扬刀追杀敌寇,娜娜立刻扬声喊了一句:“世子,穷寇莫追!”
她的声音清亮,在这混乱的战场上竟也清晰传开,杀红眼的晋宏顿觉脑子一清,冷静下来,回头看去。
这位秀美的公子一身无暇,哪怕是粗劣的盔甲都没能削减他半分容貌,战场的硝烟和鲜血也没沾染他半分,只有雪花落在他肩头,更衬他的出尘。
这一定是被上天格外眷爱的人。
而他何其幸运,被他跟随护卫,不离左右。
晋宏勒住马缰,“多谢你提醒。”
娜娜一笑:“这是我的职责。”怪不得玉州王会专门让她在旁边提醒,果然这位世子还是有些年轻人的热血冲动的。
不过也真是厉害,一场战役下来,娜娜冷眼旁观,晋宏是个非常出色的战士,因此她也不吝夸赞:“世子胆识过人,勇猛无敌。”
晋宏闻言,心中顿生豪气。
看着她干净明亮的笑颜,心中沸腾的杀意和战意也平静下来。
他知道,若没有她在旁护卫,自己也不可能如此放开手脚。当下便凝视着她,郑重道:“你我并肩作战,我的功劳分你一半。”
娜娜眼睛一亮,惊喜:“多谢世子!”
本来她还在苦恼,她不想杀人,又要护卫世子,该怎么攒军功呢,没想到世子如此慷慨,顿时开心起来。
晋宏见她没有推脱忸怩,而是坦率接下,也是高兴。他虽是宗室,并不喜欢虚礼。
娜娜得了军功承诺,心情愉快,环顾周围战场,道:“世子辛苦,打了胜仗,该回去休息了。”
晋宏点头,当下便调转马头,听从命令带兵回营。
反攻第一战打得十分漂亮,三军振奋,李将军更是高兴不已,亲自在营前等着,对晋宏大加赞赏:“世子果然神勇!不愧是从玉州长起来的铮铮大好男儿!”
“李将军过奖。”晋宏心中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有心在李将军面前夸赞娜娜几句,转眼发现她已经退开,只好作罢,也因她如此不居功的行为,他引以为鉴,更加谦逊。
当下两军都派出老兵残将出去打扫战场,把各自的阵亡士兵装上木板车拉回营,好生安葬,气氛此时也低迷了些。不管胜负,只要打仗总是有生命逝去,想着此前还一起吃饭睡觉、并肩作战的伙伴转眼间天人永隔,铮铮男儿也不禁泪洒盔甲。
好在胜仗鼓舞人心。当晚,李将军下令犒赏将士,得胜归来的士兵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总算是心情舒畅。
从这日开始,便是与戎狄持续的大小战役。
虽然戎狄人兵强马壮,但人少,也不擅于管理城池,驱逐他们收复失地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过程仍然艰辛。
接下来大小战役数十次,虽然敌我互有胜负,不过在李将军的率领下,我军胜多败少,奋勇无前,敌军被步步逼退。
期间,娜娜一直跟晋宏一起上战场,帮他挡开冷箭和偷袭,尽职尽责,没让晋宏受一点伤,当然,她自己也没受伤。
一开始,娜娜以为有冷箭偷袭晋宏只是意外,后来次数多了,她就明白过来,是敌方专门针对晋宏的——或者说故意要置玉州王世子于死地。
毕竟玉州王世代守卫边疆,与戎狄也算是世仇了。
在又一次冷箭袭向晋宏的时候,娜娜没有拔剑挡开,而是取出挂在马身侧的铁弓,挡住那支箭的来势之后,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将箭矢截下,拿到眼前一看,箭头呈一种诡异的暗蓝色,似乎是用某种有毒汁液浸泡过的。
观察过后,娜娜弯弓搭箭,目视远方,朝着那个专放冷箭偷袭的强壮身影,精准快速地把那只毒箭原方向射了回去。
对方一惊,好在因为一直关注着这边,反应也很快,避开了这出乎意料的一箭,才没有自食其果。
娜娜有些遗憾,却也料到了,她只是想给对方一个警告,他们的打算已经被识破。
当晚,娜娜便把这事告诉了晋宏。
晋宏既惊且怒:“果然是卑劣蛮夷之族,想必当初父王便是被这样暗算的!”
娜娜点头:“所以他们应该想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你。”只要玉州王的势力倒下,绝对会对戎狄大军起到一个非常显著的振奋士气的作用。
晋宏冷静下来,又想到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多亏了他,当下又羞愧又感激:“若不是你心细如发,暗中警惕,我已遭到毒手,你的恩情我谨记在心。”
娜娜一笑:“世子不必这样。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晋宏重重点头,心道,能得他如此护卫,真是三生有幸。他的恩情,也许这辈子都无法还清了。
此后,仿佛是因为被识破,敌方不再盯着晋宏偷袭,反而盯上了娜娜。然而娜娜何等敏锐,每次都轻轻松松地挡下。对方才知道玉州王世子身边多了这样一位乍看不起眼实则深藏不漏的高手。
及到寒冬腊月,已成功收回一半失地。最后一关因敌军收缩兵力顽固坚守,一时竟不能打下,僵持下来。
此时年关将近,将士们不免有思乡之情,更兼连月征战,伤亡重大,已有战疲之态,士气有些低落。
李将军对此有些焦虑:“本打算在年前打退敌军,把消息送回京城,令皇上安心。不想戎狄竟如此顽固!眼下战局僵持,拖久了恐不利,诸位有何计策,尽快说来吧!”
十几名将领都在李将军帐中,气氛严肃,只是大家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个好计策。
晋宏和娜娜也在,不过他们只在一旁,并不开口。晋宏在战场上经历多了,气势越发地冷厉威严,却也更加沉得住气。娜娜则是一惯不爱出风头,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里的一切。
此时李将军的目光看向了晋宏:“世子有何看法?”
晋宏这才开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又带着几分西北风沙的低哑:“李将军,我认为最好在开春前结束战争,否则雪融草长,届时对我军更加不利。”
李将军又何尝不知?只是目前仍没有快速有效的退敌之策,一时也是浓眉紧锁,脸色凝重。
商讨不出对策,李将军只好挥手将人遣散。
出来之后,晋宏看着寒冷阴沉的天空,眼看又是一场大雪将下,天气是越发严寒了。他叹了口气,转头对娜娜说:“随我回王府看看父王吧。”
娜娜点头:“好。”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打仗时左右不离,休息时也几乎是同吃同睡,已经十分熟悉。
晋宏自来到边疆,因为身份和责任,有的只有部下和百姓,直到娜娜的到来,他才终于有了一个聊得来的同龄人,这样的陪伴是新鲜的,也是珍贵的,已将他视作最默契的挚友和最信任的战友。
在娜娜看来,则是跟着晋宏涨见识,总算是全方位无死角地了解到古代战争是什么模样。
两人骑马回到玉州城内的王府。
玉州王的伤势已经大致痊愈,只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一是当时伤势拖得太久,失血过多,就算伤好了,也气血不足;二是人上了年纪,到底比不得从前,何况这一番又是重伤又是中毒,痛苦煎熬催人老。另外塞外严寒干燥,风沙狂烈,也实在不是休养之地。
也是因此,晋宏仍然极力阻止父亲上战场。不过玉州王还是一直关注着前方战事的,也同样对目前战局忧心忡忡。
见了两人,玉州王慰问一番,说了些战场上的事情,而后拿出一封信对晋宏说:“年关将近,你母妃写了信来,你也看看。”
家人的关怀总是珍贵的,晋宏一时面露喜色,与父亲一同看起信来。
娜娜见此,自觉退了出去。
又下雪了,鹅毛一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在还没融化的雪地上又覆上一层,洁白无瑕。
娜娜看着这雪景,也想起了她的美少年晋容。
几个月又过去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长高了吗?能流畅地说话了吗?……还有,有没有想起她?
唉,也不知道给她写封信,她很想他呢。
唔,不过她也不是没写信给他吗,其实也是不想让他担心。她想结束战争之后直接回去见他的。
晋宏看完了信,才发现娜娜离开了,出来一看,便见他站在廊下静静看着院子里的雪。大雪映衬着他的面容,玉白无暇,动人心魄,却也清冷出尘,仿佛有几分孤单寂寥。
这才想起来他孤身至此,想必也是牵挂远在京城的亲人,只是他们竟没有给他送来半句问候。
晋宏心中一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甚至有些责怪丁家的人,这样好的人,应该被人怜惜爱护才是,怎能让他孤单难受?
又不禁有些愧疚,自己接到母妃的信就欢天喜地,把他晾在一旁,两相对比,岂不是更令他尴尬失落?
晋宏慢慢走上前,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可是思念家人?”
娜娜回神,语气有些怅然,“是有一些。”晋容于她,也算是家人吧,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呢。
晋宏第一次听他如此语气,越发怜惜,便站在他身边一同看雪,温言安抚:“想必不久之后,我们便都能与家人团聚了。”
娜娜默默叹了口气。
以目前的情况,恐怕要打持久仗,要是拖久了,担心与思念晋容是一方面,也怕赶不上明年的考试,那就打乱计划了。
她想速战速决了。
想了想,她开口:“世子,目前两军相持士气低落,不如兵行险招,打破僵局。”
晋宏原本见他沉默,以为他心中难受,还想说些什么安慰,没想到他突然说到了战事,不禁一愣,而后忙问:“你有什么想法?”
“所谓‘擒敌先擒王’,”娜娜思索着,语气缓慢,“我想夜袭敌营,拿下戎狄首领。”
饶是晋宏日渐沉稳,骤然听得此言,也不禁呆了下,“这……恐怕不是那么好突袭的。”
战场上尔虞我诈,双方何曾想不到突袭之策,也早有戒备。这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娜娜却说:“我可以。”
她看向晋宏,语气平静,神色却极为认真:“世子,请允许我行动。”
晋宏这才听出他是要独自行动的意思,立刻皱起了眉,“我知道你武艺高强,反应机敏,但敌人早已戒备森严,戎狄人又残暴不已,就是派出奇袭小队也惊险万分,何况你单枪匹马?”
娜娜道:“人多不好行动,我自己去反而方便,就算拿不下敌军首领我也有全身而退的实力,世子何妨让我一试?”
“不行!”晋宏仍是严词拒绝,他早已将其视为挚友,怎能让他身陷险地?“这绝对不行!”
见他如此固执,娜娜也皱起了眉头,“我实在不想这么无谓地等下去,世子同不同意,我都会行动的。”
晋宏闻言又是一惊,本以为他温润谦和,不曾想也有这样反叛的时候,竟是要擅自行动的意思,顿时有些气急,严肃道:“违反军令,可是要吃军杖的!”
娜娜却是一点也没被他吓到:“我若成功,便是立了大功,李将军赏罚分明,不仅不会怪责,反而会嘉奖。”
这是要直接越过他了,晋宏头疼,没想到他竟是如此一意孤行。
话已至此,晋宏既然拦不住他,又不忍心斥责他,只好同意了——不过绝不同意他孤身涉险。
晋宏皱着眉想了半晌,下了决定:“我与你一起去。”
娜娜意外,却不赞成:“世子身份不同,不必冒险。”
“有何不同?”
晋宏虽知道别人都敬他畏他,却不希望眼前这个人也如此,当下有些不悦,“你我同是中原子民。你可以涉险,难道我就只能畏缩在后方?”
娜娜顿了下,“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超出这个时代的武力和武器,自信可以潜入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但前提是她独自行动。
不想要世子去,单纯是因为这段时间娜娜已经对他的实力非常了解,虽然的确很厉害,但仍有时代的局限,所以他去了可能是个累赘,自己还要分神照顾他。
而且他都说很危险了,为什么还非要去?不让去还他这么不高兴,唉。
娜娜只好真诚地再劝一劝:“我只是认为,于公,世子乃先锋军主将,应以大局为重,轻易冒险可能会对战局有所影响;于私,王爷如今已失去了统帅大权,世子是玉州王府的代表,更应该保重,不能有任何意外的。”
又不谦虚地表示:“这些时日我护卫在世子左右,没什么出手的机会,世子没有见识过我的实力,才会如此担忧。其实我深藏不露的。”
然而晋宏听完,仍是坚持:“这么久以来,你我并肩作战,不离左右。要突袭,我与你冒险试一试,若不让我去,我也绝不同意你去的。”
娜娜见他这么固执,只好答应了,“既然如此,便与世子再并肩作战一次吧。”
大不了到时候再费心一点,也不是不行。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战斗,然后就结束吧,她已经足够了解这里的军事知识,不想再看流血牺牲的场面。
晋宏方才满意。又想到父王是绝对不会让他涉险的,道:“此事要瞒着父王。”
“这是自然。”娜娜点头,玉州王本来是让她保护世子的,要是知道世子被她带去冒险,那还得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找李将军请命吧。”
既然晋宏也要去,少不得要报备,总不能一位好好的将领、还是身份尊贵的玉州王世子不见了,到时候落下个擅离职守的名声就不好了。
李将军起初一听,也是大惊,不敢同意。
后来晋宏细细分析一番,如此时节,士兵思家心切,士气低迷;如此严寒,许多受伤的将士也不得好好休养,甚至已有不少熬不过;目前既然没有好的计策,如此相持下去不过是白白消耗人力物力,若是拖久了,恐怕更糟……
晋宏也没有如娜娜所说的那样说是去擒拿敌军首领,毕竟那显得不切实际,只说了去刺探敌情,骚扰敌军,若是顺利,火烧对方粮草,直击要害。
李将军便渐渐被说服了。
既然李将军同意了,便不可能只让他们两人出发,便亲点了一支精锐给晋宏。
晋宏又带着一队亲兵。
这下便是一支两百人的队伍了。
娜娜有点无奈,这么多人就更不好行动了啊。不过这是军队,要服从命令。
点好精兵,又把出发的时间定在除夕之夜。新旧交替的日子,中原将士身在军营也会简单庆祝一番,也许敌方以为他们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日子行动,放松警惕。
当然,李将军也加强了巡防,以免对方也趁机突袭。
除夕这晚,军中果然有比平时略微丰盛的年夜饭,娜娜与晋宏吃过,又喝下一碗酒热身,便辞别李将军,带上两百骑兵悄悄离开。
既是突袭,便要找到突破口,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映接近一片密林,不远处就是敌军的守卫,只要越过这道防线便能进入敌军的范围。
他们这么点人,怎么有效地冲进去是个问题,冲进去之后能不能有所作为也是个问题。
娜娜主动请缨:“世子,我先过去打探情况。”
晋宏回头看他一眼,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不行,不可孤身涉险。”
娜娜心中叹气,她就是想简单快速地完成行动啊。
晋宏吩咐其他人留下,自己带着十几名亲兵和娜娜下了马,匍匐向树林旁边的山坡接近,那上面也有驻守的敌方士兵,可能是见地形有利,人并不多,是一个突破口。
此时已是深夜,守夜的士兵不免疲乏,放松了警惕,围着篝火吃肉喝酒,聊着天,没有注意到黑夜中逐渐靠近的人。
娜娜目力好,很快看清了上面只有十个人,而且是分散的,趁着有人去树林撒尿,他们就趁机解决了,然后等其他人来找的时候又解决两个,最后由娜娜带头把这些守卫一个不剩地弄晕了,而且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没有引起旁边的注意。
就在他们全都倒下的一瞬间,晋宏带来的亲兵便站到了那些士兵的位置上,远远看去,还是那么多人,并无异常。
然而这才是第一步。
娜娜又说:“世子再此稍候,我进去看看。”
晋宏严厉地说:“不行,我与你一起去!”
娜娜又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成功甩脱了这么多人,也算是减负了,多一个也不算太麻烦。
只是亲兵们都蒙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找到破绽就带着骑兵冲进去火烧粮草吗?现在可以喊人了啊,世子这是冒的什么险!
晋宏道:“我们一刻钟内若不回来,你们便声东击西!”
世子严命,亲兵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忧心如焚地看着两人换上敌军铠甲,潜入敌方军营。
下了山坡之后,没想到还守着两人,娜娜和晋宏猝不及防,只能低着头,但是对方竟然开口问了什么。
说的是戎狄语,两人根本听不懂,这时候犹豫一秒都会不妙,两人果断动手,一左一右把人打晕。
好在只有两人,而且山坡下比较暗,仍然没有引起注意。
但这里既然是有守卫的,现在没人了就不行,娜娜立刻小声说:“世子就等在这里吧,我进去一探,请放心,半刻钟之内必然出来!”
晋宏想说不行,娜娜却已经伸手将他往暗处一推,然后闪身出去,晋宏伸手去没拉住,一时气急败坏,又不好出声,只能强忍焦躁等在原地。
娜娜终于如愿一个人了,轻松就避开其他守卫进入地方军营。
戎狄人个个长得高大强壮,连营地内的军帐也格外大,寒风中传来烤肉的香味和马匹的气味。
娜娜且避且进,发现身上的盔甲再小心也会发出声音,还不如不穿,于是在一个暗处脱下,顿觉身上一轻,轻巧灵敏地继续靠近中央。
娜娜觉得,最中心那座最大最厚的,肯定就是戎狄王帐了。但是到了中间发现,有两座差不多的帐篷!
两座帐篷都比旁边要高大华丽,可能是因为在中间位置,守卫并不多,娜娜绕这几个方向看了看,两个帐篷都是门口守着两个人而已。
娜娜一时拿不准,就近靠近一个,听到里面有男女欢笑声,便拿出匕首轻轻割破,往里看去,发现其中的男人竟然有些眼熟。
听到一队巡逻的士兵就要经过,娜娜当机立断,低身割开帐篷钻进去。
里面的人很快发现了她,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娜娜已经闪到床边一脚把他从女人身上踹了下来,然后一脚踩住。
“别动。”
女人也受到了惊吓,惊慌失措正要喊出声,娜娜的武器已经对准了她,“别叫。”
女人立刻闭嘴了,却不是因为娜娜的武器,事实上她根本不懂那是什么,无知所以无畏,她只是看到娜娜的面容,惊呆了。
直到娜娜把脚下的衣服踢过去罩住她的身体,她才回过神来。
她这一松脚,刚才踩住的人也顺势翻滚一圈爬起来,然后看到娜娜的脸,也惊呆了。
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人,肤白如玉,干净无瑕,一身银白色的衣服新颖且贴身,包裹着她修长纤细的身姿。
“女人?”
对方开口了,声音还带着被打断好事的沙哑,目光惊艳且热烈,“中原的女人,都像你这么美丽吗?”
娜娜:“?”
对方说的是中原的话,虽然音调有点古怪,但是娜娜听懂了,只是他难道不应该担心自己的死活?
而且他为什么一眼确定她的性别,上次那个奸细也是,难道他们比中原人敏锐?
对方衣衫不整,却并不急着整理衣服,反而很骄傲地展示着强健的体魄,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更是在娜娜身上扫射,“中原王国派你来,难道是要用美人计?”
娜娜说:“你错了。”
她的声音清冷,听在耳中非常好听,对方目光更是狂热,正想喊人把这美人拿下。
娜娜已经把粒子枪对准了他。
“这是什么?”陌生的东西让他顿住了。
娜娜真想把这令人不适的目光连同他那颗头一起打碎。
不过她忍住了,转手打向了桌子,顿时桌子被轰成了碎片,还带着灼烧的痕迹,而发出的声音并不大。
男人顿时骇然。
刚才的色心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汗落下来。
娜娜转手给他打了一枪麻醉剂,男人应声倒地后,娜娜问旁边也惊呆了的女人:“他是什么身份?”
对方瑟瑟发抖地说:“这是二王子努木……”
娜娜点头:“很好。”然后也给了她一枪麻醉。
这就是在战场上经常放冷箭的家伙,还是个王子,可以了。
娜娜在这里还没杀过人,包括上战场的时候,虽然在这个时代,两方互为仇敌,但在生活在大星际时代的娜娜看来,人类都是同胞,不该自相残杀,异族才是敌人。
杀人是不好的,娜娜选择把人绑走。
这一番弄出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是迟一点也会被发现,晋宏等人还在等她,娜娜及时收手,轻松地拎着一个成年男人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