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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危险又迷人 梁归晏 1674 字 2023-05-31

楼月对自己的战斗力有非常清晰的认识,因此在陆凛岂打了维诺第一拳开始,她就快速地遁了。

神仙打架,总是误伤小鬼。现在小鬼有自知自明,才不要心疼这个,心疼那个,凑上去喊‘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但如果有机会,楼月还是想在他们耳朵边吼一声:“要打给我去监控室打。”

这都什么人啊!

楼月跑了几步,就看到了逆着惊慌逃跑的人群而来的江忱左。

这位乐子人显然对新闹出来的乐子很感兴趣,以致于在看到她时还很好心情地与她打了声招呼:“楼月小姐怎么没有留在石窟里,劝他们‘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楼月:……

偏偏江忱左还要捏起嗓子,用夹的细细的嗓音学着Omega说话,摆明了是在故意恶心楼月。

因为下一瞬,他就凑了过来,紫眸紧紧锁着楼月:“这可不符合楼月小姐的人设啊。”

他笑语里的嘲笑轻慢地入了楼月的耳朵,仿佛有些失望似的:“楼月小姐连这点付出都没有,还能够把这个戏盘下来吗?我现在可是对楼月小姐期待满满的,才这么会儿功夫,竟然就给了我这一场大戏。”

楼月一言难尽起来。

她要说她什么都没做过,瞧着江忱左那个样子是不相信的,但问题是,她是真的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直到现在,她对眼前的事情还一头雾水。

尽管如此,楼月是不会承认此事与她无关,Omega孱弱,战斗力低下,偏偏她又被挂在岩壁上,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楼月不甘心等死,她要往上爬出去,脱离险境。

她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只能小心翼翼地找寻岩壁之间的缝隙,将手和脚卡进去,做一个着力点,好让她爬上去。

尽管那些锋利粗糙的岩面可以轻易磨损她的皮肤,刮出鲜血来,楼月也都只是忍耐着往上爬。

因此面对江忱左,她沉默了下来,没有否认她的说法,只是回望了眼石窟,黑色的眼眸因为担忧而蒙上了一层水雾,道:“我担心他们会出事,但我拦不住他们,只能跑出来找帮手,江先生可以帮忙吗?”

一个Alpha,一个Omega毁天灭地地打在一起,要是有人想去拉架,也得被误伤挨上几拳吧?

那也是江忱左活该,谁叫他这么贱兮兮的。

而且借此,楼月正好可以探一探江忱左的底细。

他不是嫌弃她人设崩塌吗?那她就把人设圆满给他看,楼月转眸,亮晶晶的,带着崇敬,期盼,望着江忱左,仿佛他是天地间她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楼月低声请求道:“江先生这么强,会帮忙的吧?”

江忱左喉结微动,定了定神,眼眸方才艰难地从楼月身上离开了一寸,但饶是如此,那一角的白裙仍旧像是一片晶莹的雪花般飘进了他的心底。

“你就是靠这样的手段,才哄骗住了维诺,是吧?”他道,语气里却少见的失了戏谑,反而多了点认真,说完后,槽牙略微咬紧,心里想得是,难怪啊。

难怪维诺那个傻逼处男Alpha都能上当,被楼月这么瞧着,连他都有点顶不住了。

江忱左的圈子里,不乏企图向上爬的Omega,Beta甚至于Alpha殷勤地向上位者献媚讨好,但那种卑贱的讨好就像是人工糖精,低劣的地摊香水,只有廉价的甜味,以及粗劣的粉扑子扑出的腻粉。

哪怕喝得再醉,江忱左也无法被他们缝合起的皮囊轻易欺骗。

因为那里没有灵魂,没有被他摆弄后会低泣、尖叫的灵魂。

江忱左曾经恶劣地把一个蓄意勾引他的Omega掼在地上,用手掌压着她的脸颊,抵在冰凉的茶几面,毫不留情面地嘲弄道:“搞你不如去搞机器人。”

就是这样一个江忱左,竟然罕见地被眼前的Omega打动了。

尽管他知道她满口谎言,所说非真心。

尽管他知道她善于玩弄Alpha的心,曾害了一对兄弟,现在又蛊惑了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为她大打出手。

但这一切都阻止不了江忱左仍旧被她的这个眼神里的真诚打动了。

好像她真的是那一只被猎人钳住爪子,鲜血从她的体内流出,满地都是红,只能用期盼的目光望着他,祈求他可以将她从捕兽夹里释放出来的可怜兔子。

在她的眼里,似乎他就是这样一个正义直率的人。

很奇怪,明明江忱左知道都是假的,她并非那只兔子,他也绝对难以与正直挂钩,但楼月仍旧让他相信了,好像这就是一个不容质疑的事实。

就在这时,仿佛一把带着冰冷刺骨气息的扇面扫开,无数尖锐的冰棱从扇骨下刺出,波纹强势震荡,刺进他们的脑海,脑内的精神池瞬间震动,仿佛要从脑内脱出一般,被冰棱刺穿挤压,胀疼到让人怀疑里面淤血严重。

江忱左在陆凛岂的精神力爆开的瞬间就察觉不对,他迅速撑开精神力护盾,金色的圆弧形光芒罩着他,让他免受了第一波冲击,然后他看到了旁边惨白脸色的Omega,几乎没有犹豫的,伸手将她拉进了这护盾中。

仿佛绞着脑浆的疼痛在此时才清减了下来,楼月在精神池振荡后的嗡声嗡气中终于找回了些许的平静,她抱着身躯蹲了下来,蜷缩着,仿佛一只蘑菇,另一只手护在唇边,有一口鲜血缓缓吐出。

江忱左看在眼里,手指点在楼月的额头,金色光芒钻入她的额头,脸色苍白的Omega抬眼诧异地看了一下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仿佛被芦苇荡保护起来的水田,扑扇的睫毛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掠翅飞过,轻轻点在水面,漾起了涟漪。

终于,芦苇覆盖,阴翳遮住了水面,楼月晕倒,几乎是下意识的,江忱左接住了她的身躯。

这个下意识,和他把楼月拉进护盾的下意识,以及用精神力抚平她精神池的振荡的下意识,是同一个下意识。

一个让江忱左不能理解的下意识。

他皱着眉头看着怀里麻烦的Omega,有种想把她丢掉不管的冲动,但最后,他仍旧面无表情地把楼月抱了起来。

好不爽啊。

不爽那两个傻逼突然打起来,打起来就算了,还发生了精神力暴动,就刚才那一下,也不知道牢狱里得死多少人。

人要是死太多了,他的乐子还能去哪里找。

江忱左面无表情,看到躺在通道一侧呻/吟的狱警同僚,不说救助,还没好气地往人身上踹了一脚。

他带着楼月上了十七层,把楼月放在了沙发上。

Omega侧躺在他一向坐卧惯的沙发,黑色的长卷发从奶油似的脸颊处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圆憨的鼻尖,密密的睫毛乖巧地遮下阴影,让江忱左有些心难痒痒,好像摇醒她,让她再用刚才那种专注、信任、视他为唯一大英雄的眸光看着他。

但江忱左到底还是守住了点做人的底线,只让这个念头像是羽毛一样骚过心尖,并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到去晃醒Omega。

他走进办公室内侧的一间小屋里,从里面的冰箱里取出一罐可乐。

冰的,罐壁上还沁出了水珠,他握着,全湿在了掌心里。江忱左的食指弯曲,勾起铁环,轻轻一撬,随着‘眦’的一声,气泡烟火般‘啪’地从罐子里散开飘出。

他昂头灌下一大口可乐,将一气包在了小腹间,感受冰凉的液体顺滑从喉管顺滑到底,从而毛孔沁出凉意的快感……才怪,根本没有快感。

反而有些燥热起来。

他坐在沙发前的地面上,屈起一条膝盖,握着可乐的手随意搭着,腰身却靠在沙发沿侧。

这样近的距离,他可以轻易地闻到Omega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突然想起,就是在这个办公室里,Omega曾经捧着他的脸说道:“我超级甜的。”

楼月释放过信息素,但在他察觉到时,即刻张开了精神力屏障,将那信息素阻挡在外,因此他并没有嗅到楼月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他只是百无聊赖,像一个看透世界真相的贤哲,看笑话似的看着那些关在铁门后的Alpha被勾引得发出了怎样的暴动。

那时候想,楼月的信息素应该和他曾经闻过的那些信息素没有太大的区别,昏沉,香腻,像是夜店人为打造的淫靡氛围,因为里面充斥着所有人类能想象出来的可以诱使人堕落的肮脏,所以才会这样轻易地吞噬掉人的理智。

现在江忱左倒是后悔了,他真该撤掉精神力屏障,闻一闻楼月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

到底,有没有她所说的那样,超级甜。

江忱左的舌尖抵着牙齿,那里还有可乐残留的一点液体渗出来的甜味。

真希望你的信息素闻起来足够有趣,别让我失望,否则,我会超级后悔今天救了你。

我会后悔到把你关进玄铁打造出的铁笼里,用身份卡刷开控制升降的机括,将你带到第一层,然后亲手按住你瘦弱的脊背,把你推下去。

在你无助降落的那几秒钟,我会坐在铁笼里欣赏你脸上的惊慌,恐惧,以及绝望,我会录下你的尖叫声,把它当作‘无人之境’日后的镇魂曲,然后,我会亲眼见证你被摔成肉泥的那一刻。

我的一生,都将用这一刻去狠狠嘲笑救你时,我所展现出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