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拉住了琉琉的手腕，以适当的力度将她扯离疯子。
【冷静一点。】
“琉琉酱，”久留美疼惜地拉住女孩子的手，“不怕不怕哦。”
赭发青年双手插兜，蓝眸转向警察们：“小孩子嘛，反应过激很正常，对吧？”
警察们：……
他们道：“请大家移步，我们需要做笔录。”
琉琉点点头：“拜托了。”
琉琉对于这流程已经很熟练了，毕竟从小到大，她已经和警视厅打了不少交道。
熟练地进入警视厅，见眼前的新手警察略慌张，琉琉还好心安慰他一句。
“安心，哪怕你忘了流程，我会帮你记住的，这事我熟。”
新手警察：……
【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
“啊。”
琉琉回到家，才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
她怔怔地看着手心中的白玉手镯和珍珠耳环……没送出去。
没送出去……
没有送给久留美阿姨……
“啊。”再次发出平淡的、意味不明的声音。
少女坐到床上，深色的被单沉闷又单调，这不是一个女孩子会选择的颜色。
琉琉也确实不是因为喜欢才选的。
因为深色更方便。
灰暗狭小的卧室里，少女静静地坐在床上。背后的小窗露出一条小缝隙，街道微弱的灯光，顽强地透过黑色的窗帘，小心地照在了女孩后背。
良久，纤细的身影动了动，白色衬衣下的蝴蝶骨看上去脆弱易折。
但琉琉并非看上去那般纤弱。
……大部分时候，她并不脆弱。
晶莹的泪珠宛如漂亮的碎钻，一滴滴落下，落在百褶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她面无表情地低头，冷静而无声地哭泣。
琉琉很少哭，因为她知道，哭得再撕心裂肺，也不会有人给她一个拥抱。
但是……
她没把礼物送出去。
这是她给久留美阿姨挑了许久的礼物……
还有约会……也搞砸了……
她本来好期待好期待的。
琉琉不怎么打扮，一切以方便实用为主，自然也就不会去关注一些有关搭配的事。
所以，当她决定要送久留美阿姨礼物时，最让她为难的不是经济上的困境，而是……
琉琉根本不会挑饰品。
她找上店主，像他们要了几本有关时尚搭配的杂志。一整夜一整夜地看杂志，每一件饰品都要看一遍。
这个颜色是不是有点深？
这个的形状有点奇怪。
这个容易碎……
把眼睛熬得通红，终于找到了能送给久留美阿姨的礼物。
还有礼盒……那是琉琉用了三个晚上，耗费了快百斤的材料，亲自做出来的。
为了系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她甚至翻遍了网上的所有教程。
很累，因为这是她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但很值得，因为这是要送给久留美阿姨的礼物。
久留美阿姨值得最好的，因为久留美阿姨就是最好的……
琉琉一动不动，眼泪无声无息，攥紧了手里的珍珠耳饰和白玉手镯。
【……】
【真是没办法。】
“咚嗒。”窗户一声轻响。
“喵。”毫无波澜的猫叫。
琉琉一转头，看见了一只戴着绿色眼镜的白猫。
一人一猫默默对视。
少女眼角还挂着泪珠，紫眸被泪水冲刷，显得干净澄澈，她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只猫。
刚哭过，所以声音有点哑：
“我不喜欢小动物，你不要找我。”
我养自己都很困难，你就不要在我身上费功夫了，难道你想吃凉水拌饭吗？
——很难吃，你会很辛苦的。
“喵。”叫声毫无起伏。
【所以不要让自己那么辛苦啊。】
“嗯，你说你会自己抓老鼠吃？”
【我没说过。】
“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哦，是可爱的女孩子。”
【请不要擅自决定猫的性别。】
“咪酱，以后还会来找我玩吗？”
【也请不要擅自给猫取名字。】
还有……
“喵。”我当然会来。
……
一人一猫聊了一整夜。
昨晚的月亮是新月，很微弱的光亮，甚至比不上街道上的灯光，直到凌晨，天光微微亮时，才从那片灰暗的视野中摆脱出来。
“……天亮了？”
琉琉有些怔愣。
随即，她打开窗，认真地和白猫说：“咪酱，进来坐。”
咪酱是只很乖巧很懂事的猫咪，它一整夜都坐在窗台，在没有经过主人家允许，它没有踏进房间一步。
而琉琉聊得太投入，都忘了要让这位小客人进屋。
她打开窗户，走向小厨房。
琉琉家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这间屋子，值两个卖酒人的悬赏呢。
琉琉一般不朝那群疯狗动手，除非缺钱。
被疯狗缠上也是件让人为难的事情啊……但是，她现在要养咪酱。
她是个有猫的人了。
顺手将几片三文鱼片剁碎，琉琉一边做猫饭一边沉思。
猫窝、猫砂、猫粮、猫玩具、猫爬架、猫薄荷……有好多要出钱的地方。
往碗里加上海苔碎，搅拌均匀。
琉琉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垂下眼睑，掩下眸中的暗光。
——养一只咪酱，也不过是抓两三个卖酒人的事……
【虽然罪犯死不足惜，但是这种死法也有点过于可怜了。】
【以及，不要因为一只猫和你聊了一晚上就决定负责它一辈子啊。】
齐木猫低头，看看碗里的三文鱼海苔碎拌饭，再看看少女手里的凉水拌饭……
【这种对比……任何一只有良心的猫都吃不下去吧。】
……
琉琉发现，自己好像被渣了。
被一只渣猫渣了。
紫眸一眯，面无表情地揪住白猫猫的后颈：“你，在吃百家饭吧？”
不然该怎么解释，咪酱只在大晚上来呢？
这只猫一定是在别家吃了早中晚饭，然后来她这里吃夜宵的吧？！
但是……
“夜宵你也不吃啊。”
琉琉迷茫地看着被推到她面前的三文鱼海苔碎拌饭。
每次她做猫饭，咪酱都推给她吃。
而她，一个文能怼死臭虫、武能抓酒换钱的女人，竟然抓不住一只咪酱让它吃饭！
到最后，咪酱的拌饭都被她吃掉了。
摸摸自己的马甲线，感觉有点软了呢……
琉琉丧气：“咪酱不喜欢吃三文鱼吗？”
齐木猫：“喵。”
【只是想让你放下凉水拌饭。】
“好吧……咪酱很聪明，一定能在外面找到好吃的，对吧？”
“喵。”昨晚妈妈做的咖啡果冻很美味。
“那就好，谢谢咪酱来陪我。”
“喵。”
【说什么傻话。】
琉琉摸摸白猫猫的小脑袋，唇角勾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咪酱是只善良的小猫咪呢，我很喜欢咪酱。”
“……喵。”
“咪酱在说什么，这次的话我听不懂？”
【别问我……】
因为，就连二次元神自己，也不知道刚才那声“喵”的含义。
……
曾经的琉琉：小动物什么的肯定很麻烦。
现在的琉琉：为了咪酱我连整个酒厂都能端掉！
于是，所有卖酒人士遭了殃。
……
某酒吧，灯光微暗。
“波本，”金发的千面魔女难得正经脸色，她严肃道，“找到那个人。”
推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波本笑了，似乎来了兴致：“这就是传说中的换酒者？”
暗世界早几年就传开了，有个神秘人——不知男女不知年龄——到处抓罪犯拿悬赏。
这倒没什么，灰暗地带有不少看悬赏做事的赏金猎人，他们是孤狼，没有组织，只认钱。
但是，这位神秘人不一样。
Ta是近几年赏金猎人界的新秀，身手不凡，行踪诡秘，最好的情报贩子也找不出这人的信息。
唯一知道的，就是神秘人所谓的“不一样”……
Ta抓了人，不在暗世界拿赏金，反而丢到了警视厅，朝警察要悬赏！
那群条子出的钱自然没有暗世界来的多，有时候甚至会做白工——这完全不是一个性价比高的做法。
但神秘人坚持了许多年。
无论那人的悬赏有多高，Ta只把人丢警视厅，拿那点死工资……他们纷纷猜测，这莫不是个义警？
但波本知道不是。
或者说，公安头子降谷零知道不是。
——那只是一个，缺钱的、有底线的、刚成年不久的孩子。
她不属于任何势力，她拒绝了公安的邀请，也回击了组织的威胁、回避了其他势力的试探……
她是一个信任警察、有道德有底线、偶尔行事过激的孩子——当然，后面一点对公安来说不算什么。
公安曾问她：“为什么不来公安呢？”
羽田琉琉真诚回答：“我还是未成年呢，公安也不能用童工吧？”
当然，她现在成年了，也没打算加入公安。
公安那边也默契地不再问。
神秘人抓罪犯，势力较大的组织都被波及，其中以黑衣组织为最。
毕竟他们人多。
所以，被抓的也多。
——这也是Ta被称为“换酒者”的原因。
树大招风，这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可不止一个仇家。
“换酒者”这名号，其中多少有对组织的嘲讽。
之前都可以说是小动作，但最近不一样。
神秘人抓的人太多了。
Ta已经引起了组织的注意。
波本接下照片，笑眯眯地应付贝尔摩德。
而降谷零在想：那个孩子，是要买奢侈品或者大别墅了吗？
……不然怎么会缺钱缺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