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1)

屋中婢女得到命令,齐齐上前压住夏梨,她们好似已习惯了做这些事,默契无比。

几个人撕扯起她身上的锦衣,手不留情,大红盖头早已滑落在地,底下那块上妆都掩饰不住的青印显露出来。

元鸿月从婢女手中接过鞭子,牛皮所制,坚韧无比。

他由人搀扶坐起,勾勾手,婢女便将衣衫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夏梨给拖了过去。

“啧啧啧,长得可真丑啊,世上怎会有如此容貌的人,长成这样不如去死。”元鸿月眉间阴翳,言辞恶毒。

话落的同时扬起一鞭就抽了过去,那鞭子真是个上好的物件,一鞭下去不见用力便皮开肉绽。

夏梨痛呼,嘴里塞着棉布,连喊叫都不行,脸上血色尽褪,汗珠一瞬滚涌而出。

但元鸿月不觉解气,一鞭接一鞭,打入皮肉中的啪啪声叠起,口中嗤道:“丑玩意儿,真够恶心的。”

很快血腥气压过苦药味,元鸿月皱眉,捂胸重重喘息,似被这味道刺激到了,扔下鞭子躺回床上,“拉,拉出去…咳咳咳,别搁在我屋里碍眼。”

痛到发软的夏梨像块破布一样给人拖了下去,无边的刺痛感如浪潮般袭来,她双眼翻起,几快昏死过去。

意识不清间,身子腾空,被人一下扔在某处,重重落地,她疼得眼泪直流,很快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次日天晴,阳光明媚,并不刺眼。

徐兰茵刚收拾妥当,便听婢女禀报说大郎君的侍从求见。

等人来了以后,侍从一脸喜色,“郎君已经可以下床了。府医诊过,说郎君身子大好,跟从前完全不同。”

“真的?”徐兰茵大喜过望,还有几分不相信。

元鸿月的病她最清楚,看过无数郎中,寻了各种药方均是无用,身子一日比一日差。

近几日更甚,常有吐血的情况。

徐兰茵忧心儿子,经人介绍认识了老道,说是她儿子的病可以通过冲喜来医治。

最开始她不太信这档子怪力乱神的事,后来老道捻指掐算,道出那女子的生辰八字,指明她就离此地不远。

元府家大业大,找个对应八字的女子并不是问题,难的是这究竟有无用处。

找到夏梨后,徐兰茵特意差人打听了下,才知她这人确实不太一般。

前几年大旱,不少农家的地都干得种不出来东西,生计成了问题,温饱都无法解决。

偏夏梨她们家,地里还产粮,没有如其他人那般困难。

这或许只是巧合,但还是让徐兰茵不由存下些希冀。

今日这事更加确定了她的想法,此女确实有用,可以治好元鸿月的病。

“真的,郎君今日大好,一会便可以来拜见娘子了。”仆从继续答。

“好好好,我儿要过来。”徐兰茵说:“一会多准备些月儿爱吃的东西。”

喜气萦绕,便如那还未来得及拆下的红绸一般,而在这边紧锣密鼓地收拾准备迎接元鸿月的时候,那边夏梨被阵喧哗声吵醒。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夏梨颤了颤眼睫,还不太适应,便有人走进来,冷嘲热讽道:“夏娘子,今儿可是成婚的头一天,是要见大娘子的。”

“您要是躺在这里怎么得行?”

夏梨睁开眼,是个容貌不错的女子,婢女打扮,夏梨微动了下身子,痛到蜷缩。

女子甩手扔过件衣服,兜头罩了夏梨满身,她丝毫不管人的死活,“赶紧穿衣服走吧,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

昨夜元鸿月的态度,伺候的婢女都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对待夏梨也就没有半分该有的尊敬。

夏梨依旧没反应,实在是痛得没法做出反应,婢女冷哼随后走了。

过后许久,夏梨勉强恢复了些力气,昨夜被鞭子打出的血口与衣服黏连上,连脱下都成了一种受罪。

她尝试许久,方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拔掉口中塞着的棉布,抿了抿干涩的唇往外走。

那婢女还在,见到夏梨出来很是不屑,引着她往徐兰茵的院子去。

婢女步子迈得很大,并不为有伤在身的夏梨做任何考虑。

等夏梨走到的时候,徐兰茵的脸色已然差极,“你就是这么当新妇的?都日上三竿了才过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娘子吗?”

夏梨忍痛,“我—”

“果然是乡野村姑,半点规矩都不懂。”徐兰茵怒斥,“你给我跪下。”

元鸿月坐在母亲旁边,惨白的面容浮出些活人生气,跟昨日状态完全不同,咳嗽都少去许多。

他抿过口茶,哼笑着看夏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夏梨心中苦极,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强忍鞭伤缓慢跪下。

徐兰茵没因着她乖顺就放过她,偏头开始跟元鸿月话起家常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滴水粒米都未尽过的夏梨无法忍受,身子开始打颤。

将要昏过去时,徐兰茵终于停下了话声,“月儿身子刚好,今儿就到这里吧。”

元鸿月起身拜过母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全然不管正晃晃悠悠起身的夏梨。

她跟在人后面,因身上有伤步子迈不太开,不过几步就被他们落在了后面。

元府很大,她又是初次来,身边没个人照应,走不过一会就迷了路。

想找个人问问,抬头一瞧只望见远处遥遥走过来个锦衣郎君,显然是外男。

如今的身份不好见外男,夏梨本能转身要躲,冷不丁被阵温和话声喊住,“等等。”

夏梨回头,男子很快走近,看年岁要比她大上一些,不过相貌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耀眼得跟天上太阳一般。

夏梨不堪与其对视,捂住左脸的胎记低下了头,“这位郎君,你有事吗?”

她声音也小去不少,蚊虫可闻。

“你不认识我?”男子微讶,视线在她身上扫过,“我是鸿月的三叔,也是你的三叔。”

他这话说得让夏梨觉得有些奇怪,很明显他是认识自己的,但她却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人。

夏梨没抬头,嗫嚅道:“三叔好。”

“你一个人怎么跑到如此偏僻的地方了?”元砚溪说话不疾不徐,宛若潺潺泉水,跟府中其他人都不一样。

是头一个对她好言好语的人。

夏梨听着听着便道出了原因,“我…迷路了。”

话落,便听阵低沉,被刻意压低的笑声响起,夏梨掀起眼皮看他,元砚溪止了笑,“抱歉,你的语气实在太过正经。”

话音里是散不去的笑意,这样的人如春风般和煦,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

“走吧,我带你回去。”

夏梨轻颔首,“好,谢谢三叔。”

他走在前头,夏梨跟在他后头,他步子放得格外缓,好似在刻意迁就她一般。

察觉到她慢了,还会在原地等上一会。

夏梨始终垂头,目之所及都是那身宝蓝衣摆,伴有声声鸣环脆响。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开口,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而身处这样的安静,夏梨难免思绪翻腾,忧思缠心。

不期然前方的人突然停住,她没把握好,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

“唔……”夏梨捂住额头,元砚溪轻轻笑起来,“是三叔的错,这个给你赔罪。”

他从袖中掏出个瓷罐子来,递到夏梨眼前,幽香漫出,沁人心脾。

但夏梨的关注点完全不在那瓷罐子上,而是他中指上的玉戒。

昨夜的记忆蓦然复苏,与眼前的手掌重合,她终于认出这人是谁。

跟她拜堂的人。

怪不得声音听起来熟悉,也会认得自己,夏梨兀自想着。

元砚溪保持递手的动作不变,解释说:“是伤药,额上痛的话抹一些,便不会淤肿。对其他的伤也是管用的,不会留疤。”

夏梨回神,“多,多谢三叔。”她规矩接下,分明没碰到那手掌一下,却莫名想起了昨夜被它握住时的温热。

耳尖起热,头也垂得更深。

元砚溪说:“前面就是鸿月的院子了,你且进去吧。”说完,他忽然补充道:“不过这么短的距离应是不会迷路了吧?”尾音夹有不容忽略的笑意。

“不,不会。”夏梨摇头,热意好似刹那间弥漫开来。

她急忙拜别元砚溪,转身进入院子。

入院后,夏梨才有机会瞧瞧那伤药,这东西对她来说简直是可以救命一般的存在。

她打量着那瓷罐,余光忽然瞥见几道红肿的鞭痕,横陈在雪色的肌肤上。

原是这衣服有些短,她一动衣袖便会后褪,那被掩盖在衣襟下的鞭痕就此露出。

夏梨后知后觉,刚刚竟是以这副模样站在三叔面前,实在有些失礼了。

可还不等她细想种种,手中瓷罐便被只素手打落在地,啪嚓一声瓷罐破碎,雪白的膏体霎时沾满尘土。

夏梨怔愣抬头,眼前婢女还是今早那个,她笑得狠毒,回头提高声音道:“郎君,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夏娘子就是水性杨花,分明长得丑,可还敢跟元三叔私相授受,简直是不要脸!”

元鸿月斜靠在正屋门前,快到正午,日头有些大,他眯了眯眼,冲着远处还没能回神的夏梨招手。

“狗东西,你给我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