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梦魂惊·错乱(1 / 1)

青丝看着那两人,眼前是看似无关紧要但严阵以待的的师兄师姐。

黎黎的剑又被拔了出来。

忽而,青丝觉得自己猜错了。

之前她猜宣月澜此时已经被魇妖夺了身体才做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事。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见青丝不回答,小棠花并不气恼。

她转了脸去看宣衾,风自扬起的绫罗粉袖就在此时从他身躯穿透。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宣衾欲言又止,最后唇角只弯成一个无奈的弧度。

他看着她点点头,然而语气却含歉意。

“抱歉。”

青丝耳尖,却听到这样一句毫无厘头的话。

“说什么抱歉?”姑娘毫不在意地一笑,百无聊赖地看着岸上几人。

“得先解决了这些人才是。”

语音刚落,还不等青丝反应过来。身侧齐悠白已然飞身而上,迎着二人而去。

三人面对面。

他礼貌开口,“余等不欲和二位如何,只想从这里出去罢了。”

“不过我猜,殿下怕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看向宣衾。

被提及的后者眸光微动,淡色金袍自他掌心拈过。良久后,他再次点了点头。

“东升殿内,自有你们想要的出处。”

“小棠,放他们走罢。”

......

直到黎黎扯着青丝离开,她才不可置信的随他们迈开步子。

一切就这样结束?

没有想象中的厮杀混乱,仅仅凭借大师兄一句话?

但他们还是走远。

“多久未见了,你仍旧如此。”粉衫姑娘见人走远,索性也不再假装怒意。

她从他身侧翩然跃下,委着一身曳地的粉衣蹲到岸边去了。

她戳戳地上的泥。潮湿的地,倒是又把这干透的血迹裙摆打湿。

魇妖颇为可惜地摸摸这人间事物,再伸掌替上头那无手的鬼魂拔出数道枯死的棠根。

见她如此,宣衾也就释然发笑。

“多谢。”宣衾道,“你倒是也一直如此。”

*

皇宫空了,几人就不再掩蔽身形。

青丝这时才记起这队伍之中缺失的沈阔。

她扯扯黎黎的衣袖问道,

“师姐,三师兄呢?”

红衣姑娘侧脸安抚她,“不必担心,沈师弟很好。只是入境时受了些小伤,大师兄已然将他安置在安全之所。”

那就好,青丝松了口气。

“你们后来见着那位公主了吗?”青丝说完,倒是还想说些什么。但莫名遭到同行某师兄的强烈注视。

是想要开麦的薛凉月。

“师妹是怎么进来的?”薛凉月较之以前神色更加假兮兮,仿佛脸皮修炼更得一层造诣

“……师妹?”薛凉月不死心,再次呼唤她。

烦死了。

“师兄,我除了被抓来还能怎么来?你的意思不会是我和妖怪有什么勾搭吧?”

小师妹眼睛一眯,勾着黎黎的小手却抖了抖,声音满是不被信任的惊恐。

“你是这个意思吧?”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对待薛凉月这种天天想着给她下套的挖坑人就该如此。

果然,黎黎马上给予这人极有威慑力的一眼。

然后他不说话了。青丝大大的爽了。

*

众人走到东升殿时,青丝惊了一惊。

——这里早已经不是之前她来时的样子了。

当值的宫人恐怕已经全作鸟兽散,他们几人打开殿门时,只见一地拖延的血迹。

一路往上去。

青红的飞鸾仍旧盘旋于上,而那位被妖怪占了身体的帝王已死了。

青丝眼睫稍颤。

这的确是她所料想——小棠花杀了他。

而后来的宣月澜,恐怕就是此时的小棠花。

现实中的宣帝并没有死在这个时候,而是在缠绵病榻几年后悄然去世。

那时宣月澜已经是帝女。

那如今她设下的境,到底用来做什么。

仅是揭露这宣氏王朝不堪的发家史?可是为什么要揭露在他们这一帮异国人眼下。

只是在梦里杀了宣帝泄个愤?但,难道在现实中她无法杀了宣帝吗?

……

齐悠白带人前去查看宣帝死状。

和他死去的儿子相同的,宣帝的致命伤来自脖颈上的一条长而狰狞的血口。

但他身边没有太子衾一样的剑刃。

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如今委着身躯死在这里。想来就是幕后人想要看到的结局。

几人四处寻找出去的路。

“师兄为何不直接破境?”黎黎抱着手,不是很赞同齐悠白的慢吞吞。

齐师兄有时候就是很优柔寡断的。

“单凭你我之力,破不了。”齐悠白撩开一处帘子,“魇妖最擅造境,其中尤为厉害的,当属心境。”

“此地,就是外头那位的心境。”

“心境难修也难破,所以师妹,”齐大师兄无奈地摇头,“破不了。”

但趁着小师妹走远,黎黎不再掩饰脸上神情。

“师兄何不使剑。”她问。

齐悠白早就参悟守墟剑道,早些年凝出实剑时也是显摆过几个月的。直到……

可他之前又使出来了不是吗。

“师妹此言有误。”白衣青年隐没在重重璧阁之后,这样略带笑意地回答她。“明明再多使几次你师兄我就死了。”

“谈何容易?”

他蓦地走远,徒留黎黎一个人僵在原地。

*

青丝本不想和师姐分开,但奈何她总是觉得师姐有话对大师兄说。

——她总不能棒打鸳鸯。

所以……为什么四师兄跟着她?

“师兄跟着我做什么?”她无语,这样走一步跟一步到底是要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此地危险,怕小师妹又被捉去。”

薛凉月抚着一边的玉色摆件,皮笑肉不笑的时候更是显出脸上一道浅浅疤痕。

“我在关心你。”

青丝:谢邀,很可怕。

他这样完全就是打乱自己的小计划啊可恶!

“……好吧。”青丝勉强一笑,提着金裙子走出偏殿。

不对劲不对劲,她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她想到一个地方,但决计不能和薛凉月一起去。

因为她单纯怕死。

“师姐!”她朝不远处的黎黎挥手,“和我来。”

*

是宣帝的卧房。

三人在此地正巧碰见独行的齐悠白。

“我觉得这里嫌疑很大,我们再找找!”哈哈哈怎么觉得气氛如此诡异呜呜呜呜呜。

青丝把难搞的薛凉月再次丢给黎黎,猫着腰悄悄离开众人视线。

……

捞开一扇垂下的珠帘,她俯首看向雕了梨花形状的玉盏。

好像是这里。

但真的糟糕……原书里提到的哪个小盒子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青丝记着就是在这里来着……

在……哪里呢?她伸手探进去细细地搜寻,直到手下突而触着一个棱角,她眸色一亮。

就是这个!

“小师妹。”清淡音色自身后传来,是刚刚离开的齐师兄正俯下身看她。

青年面色较之平常温和不甚相同,反倒是渗出一点难以察觉的惊喜。

“你发现了什么?”

青丝抵着小盒子的手僵硬,不知道此刻该不该拿出来。

万一齐悠白问她怎么发现的呢?哪个好人找路找到人家柜子底啊。

齐悠白眯眯眼睛,抬手就落到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师妹运气不错,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了。”

?青丝皱皱眉头。

“......你怎么知道?”她打着马虎眼,手仍旧不听话地堵在那个暗层,一点也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肩上的掌没有伸回,“你不信师兄吗。”

青丝将头再次低下去一点,脱离这人安置的掌。

“师兄~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很久了。“

她弯着腰实在痛得很,干脆抵着那柜子将身子支起来,把越来越近的师兄给挡了回去。

小女儿眉目流转,却作一副羞涩的情态。

齐悠白眯了眯眼,“什么?”

不待他反应过来,这师妹却将他一把撑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师兄……”青丝一只手按着这人手臂,心里按悄悄地打鼓,嘴皮子都颤抖起来。

齐悠白垂着眼皮,似乎在等她开口。

——“你牙缝有菜。”

滚啊这才不是她的儿子——儿子说话没有这么油腻腻的!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然她知道自己脚底就算抹油,也决计逃不出这假冒齐悠白的妖物手掌,只好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杀猪一样的叫唤起来。

“师——兄——救命啊!!!”

但她只跑了三步,近到只离门槛一步之遥。身后已传来凉意。

死了死了,彻底死了。

生死之间,大敞的门外冲下天赐的一个白影,如同旋风似的冲过来把青丝腰间一揽,这样迅速的逃离了这妖鬼的魔掌。

竟然就这样把她救了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不屑哼声。

金裙绽开,青丝在旋转中目光凝滞,觉得这次这个师兄应该是个真的。

鼻子一皱,死里逃生的痛苦慌乱混着齐师兄身上仍旧香得很的衣服,她只觉得自己就要窒息而死。

正要想哭,她头就被狠狠嗑在齐大师兄肩上。

——痛死我了啊啊啊啊啊!

齐悠白揽着师妹想要落地。

待他避完宣月澜斩下的杀招,这才发现师妹似乎嗑得厉害。

似乎是……哭了?

恰巧黎黎等人赶来,他忙着将人把那边一抛,顿时却口不择言起来。

“接菜。”

鼻子痛得可以死三回的青丝:师兄你一定牙齿有菜!实锤!

黎黎接住抛来的菜鸡,皱紧了眉觉得齐师兄这次着实是很可恶了。

掌上柳剑生光,她把小师妹放下。

“等在此处,莫再走动。”

黎黎提剑而上。

“莫再走动,菜师妹。”薛凉月如是说,也提荆藤而去。

青丝:懂了,也痛了。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

“何必如此。”白衣青年启唇,似乎很是无奈。

“何必不如此?”

先前的白衣青年幻去面目,丹唇弯眼,艳丽无双。

——俨然就是境外宣月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