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两个卷王(1 / 1)

方木桌上燃着一台幽幽烛火,喻遥拿出临行前月老交给她的书册:

宿逍投生在齐国,齐王和王后少年夫妻伉俪情深,他是王后所出嫡长子,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

而她是被月老直接投到下界来的,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她不在阎王的命簿中,所以她才能在人界动用仙法不受天地规则惩戒。

大齐国姓为顾,宿逍这辈子叫顾逍,而她是他的暗卫沈遥。

喻遥继续往后翻了一页,借着烛光看清楚了她的主要任务:帮宿逍促成他的天定姻缘——太傅柳遮的嫡女柳知夏。

啧,帮宿逍娶媳妇真是比杀了她都难受!

他本就长了一张俊朗不凡的脸,说实话,不用她帮忙就光凭着他的脸就能把那柳家小姑娘勾的魂儿都没有。

呵,都说女人最懂女人,想当年,她还跟宿逍较过劲,结果惨败:这厮比她更受女子欢迎。

连她最拿手的一点都输了,喻遥深感人生挫败,宿逍真的没有缺点,样样都比她做的好。

她长叹一声,“嗯?还有一页?”

月老也真是的,怎么把最后一页裁剪的那么小,她差点就忽略过去了。

“一定要让顾逍成功登基。”

喻遥念完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就更用不着她了,宿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只要他不是突然暴毙,荣登大宝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他不卷死别人都不错了。

她最多只用保证宿逍的安全。

嗐,这不就是啥事没有吗?

洗洗睡了。

硝烟四起火光冲天,混乱的打斗声不断地萦绕在耳边,短兵交接间女子有惊无险地躲过一击,手中长剑狠狠地往面前的男子胸口捅去被他轻而易举地拨开。

她倾身往前势要再来一剑不料脚底一滑,直直的撞在他的剑尖,剑刃锋利她的心脏被彻底贯穿,唇角不断地溢出鲜血她阖眸往他怀中倒去。

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喻遥睁开眼猛的坐起身子,捂住胸口的位置,那一剑,真的好疼。

妖王在她身上种下毒蛊。

“喻遥,此战若是不胜,你便不必留在我身边了。”

毒蛊阴险,毒发之时她会生不如死,不得轮回转生,横竖都是死,不若就死在宿逍手里吧,她故意卖了破绽撞上剑尖……

她承认,是她输了。

识人不清,报恩报错了人。

输得彻底。

做了噩梦,她再不能入睡干脆去院中散心。

长发随意散在身后,她只披一件外袍提剑出门,她现在只比宿逍小一岁,地地道道的女儿身,皮肤白皙,杏眼圆润,可爱秀气。

顾逍课业繁多,现在正值寅时,往常他要在这个时候练习剑术,今日起的早了些,闲来无事他随意走走竟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

他盯着院中舞剑的人。

一招一势力道适中刚柔并济,时而正气十足时而刁钻阴毒,像是融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姿态轻盈落花环绕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那人转身,眉眼蕴着自信张扬的笑意,淡红色的唇角微勾,长剑在他手中被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男身女相。

顾逍敛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失望,平复刚刚微微起伏跳动的心脏。

“你的剑术是跟谁学的?”

冷不丁地听到男子的声音,喻遥顺着声源望见站在树下的小少年。

宿逍?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身体太弱五识不够敏感,还得好好锻炼。

喻遥调整好嗓音,尽量压低一些,“回殿下,属下是从书上自学的。”

他似是不信,“没人教你?”

喻遥:“无师自通。”

“那你倒是算得上天赋异禀。”顾逍不咸不淡地夸赞她,“以后你陪着孤对练。”

“是。”喻遥答道。

对练是吧,看本仙女不打崩你的心态。

“你叫什么名字?”

喻遥心中还在疯狂幻想怎么把宿逍捅成筛子被他这一问拉回神,“殿下唤我沈遥即可。”

沈遥……

若是个女子多好。

顾逍一顿,被自己脑中的想法惊了又惊,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他又不喜欢沈遥,果真是起早了,脑子被浆糊了。

他轻咳一声,“回去整理衣着,一会儿去练武场找孤。”

喻遥莫名其妙:她们两个男的还管什么衣着?她衣服穿的好好的,顾逍在没事找事?

虽说男女有别,可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啊!人界的幼童果真都这么早熟的吗?

顾逍先一步离开,喻遥只得回去修整衣服将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

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明眸皓齿小少年,这总没问题了吧。

顾逍在练武场等了两刻钟,喻遥没有来。

顾逍在练武场练了一套剑法,喻遥还没来。

顾逍打算离开练武场吃早膳,喻遥屁颠颠地来了。

顾逍问她怎么回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殿下,我迷路了。”

顾逍道:“暗卫失职,应当严惩。念在你初犯,孤就罚你今日把宫里各个地方的位置记熟。”

喻遥忙领恩道谢,“属下领罚,多谢殿下宽恕。”

嘿嘿,宿逍虽然已经投胎转世,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人宽和有礼,温润如玉。

瞧着他喜滋滋的模样,顾逍眸中含了几分讥诮,“别高兴的太早,明日孤还得考考你,如果孤不满意,罚你不许吃饭。”

喻遥:……

呵呵,看到了吗,这就是她们成为死对头的原因之一。

宿逍不整她会死吗?

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第二日,喻遥考核没有通关,一天都没有进食。

“可恶的宿逍!”她躺在床上发着牢骚捶打枕头,“明早我就把你捅成马蜂窝。”

屋外,顾逍的脚步一顿,他刚好听到沈遥说要把谁捅成马蜂窝,不用多想,他一定是在咒骂他。

“殿下……”身后的侍卫内力深厚,耳聪目明自然也是都听到了。

“放在门口吧。”顾逍无奈心中叹气,培养暗卫需要耗费许多心血,沈遥还小不懂这些,他们年龄相仿以后必将是要长久在一起相互扶持的,关系不能闹得太僵了。

他转身自廊道台阶下捡到一块石子运转内力投射到她屋内,窗户被砸开一个小洞,喻遥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刚打开门便见门口放着一个食盒。

天色昏暗,四周静谧无人。

喻遥满脸问号,她将食盒掂进屋内,盖子被打开,她眼神一亮,红豆酥,一碗米饭,一碟青椒炒肉。

歪打正着,全是她喜欢吃的。

哪位好心人?她必须得好好地报答他一番。

糕点入口,香甜薄脆很有嚼头,喻遥很快地扫荡干净,填饱肚子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一连几日,她都得早早地去练武场跟顾逍对练,东宫里的暗卫们看的心惊胆颤也跟着更加卖力地训练。

他们深刻地明白一件事:

东宫里出了两个卷王,要是不想被他俩比下去就得比他们更卷!

“奇了,殿下有没有发现最近宫里的几位暗卫大哥越发努力训练了。”

顾逍破解着她的招式,不疾不徐道,“孤身边不养只会吃喝玩乐的人,他们再不好好锻炼,孤会换一批新人。”

吃喝玩乐·喻遥:成为死对头的原因+1

她忍,谁让她这辈子是人家的暗卫。

顾逍收起剑,“今日的训练就到这里吧,孤受教很多。”他不用剑时,浑身的杀意散去气质变得温润柔和,“你做的不错,孤特许你加餐七日。”

养了几日一点肉都不长,他看着喻遥,个头怎么也没长?还是这么矮。

喻遥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她真的会跳起来打烂他的膝盖,她行礼,“多谢殿下恩典。”

顾逍:“不必多礼。”

——三个月后

六月初九,齐国长岁节。

喻遥在顾逍的魔鬼训练下看过不少齐国的地志书籍,长岁节是齐国一个很重要的节日,这一天,家中长辈,亲朋好友乃至恩爱眷侣都可以互相祝福,长寿安康,幸福圆满。

顾逍早早地去给齐王和王后请安,喻遥搬了一张摇椅在院中的树下喝茶嗑瓜子,拿出偷偷托人在宫外市集上买的最流行火爆的话本子,她看的忘乎所以。

故事的男主人公叫裴剑之,他对女主角温晴羽一见钟情,一个前朝太子有恶毒表妹,一个当朝公主单纯天真,两人经历了一段挖心换血、灭国软禁、丧子失忆、追妻火葬场的be狗血爱情虐身又虐心。

简直……绝了。

看到裴剑之剜出温晴羽心脏的时候,喻遥痛骂出声,“裴剑之,你是真的贱啊!”

这种话本到底是谁爱看?写的真不如月老随便垫桌角的书。

她翻到最前面看到几个大字:

《孤许你一生一世》

霸道冰冷前朝太子×倾城单纯善良公主

为爱流泪老仙人 著

喻遥:……?

喻遥:排雷!我记住你了。

“沈遥。”

男子声音稳重,自院外缓步走来比她高了半个身子,喻遥认出他,顾逍身边的侍卫长未来宫中的禁军统领,韩子昭。

他比顾逍大四岁,今年十二。

“韩大人。”喻遥将话本合上放在桌边与他行礼。

他回了一礼道,“殿下命我们出宫采办些东西。”

这些交给专门负责采办东西的下人不就好了,干嘛让他们两个去,一个暗卫,一个侍卫长,喻遥问,“是很重要的东西?”

韩子昭摇头解释道,“不是。你是今年刚来的新人有所不知,殿下每年长岁节都会在东宫举办夜宴。”

注意到喻遥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他顿了顿又道,“是为我们办的。”

喻遥愣住。

这就是宿逍,她认识的那个宿逍。

总会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平静淡然默默地照顾他们。

他的好会化作细雨慢慢地融入点点滴滴的琐事中。

不过可惜了,这些不会落在她身上。

因为,她们两个是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