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带着话本(1 / 1)

“老林,小鹤那边传来消息了,你不用太过担心了,快来陪我下两局。”

御书房内,齐王坐在榻上拨弄矮桌上的黑色棋子迫不及待地等着林太傅过来玩一局。

林太傅几日未合眼,眼下乌青一片。

他面上愁容不展连连叹息,“王上,我活了大半生好不容易与夫人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如今下落不明,实在是放不下心。”

齐王正欲再劝慰他几句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

定北王傅执从门外走来笑嘻嘻地朝林太傅招了招手,“嘿嘿,林老头,有消息了。从鹤那小子正带着你的宝贝女儿往京城里赶呢。”

“真的?”林太傅一喜,愁容立刻散去,“那真是太好了。”

“这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能有假?”傅执撇撇嘴胡子一抖一抖的,想起鹤二送来的信件他又咧开嘴笑,“还有一件喜事,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把他母妃留给他的象征王府未来世子妃的物件送人了。”

齐王眸光一亮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他忙问傅执,“小鹤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

“林老头家的,知夏那丫头。”傅执将胳膊搭在林太傅肩上又看着齐王颇有些阴阳怪气道,“可惜被某人棒打鸳鸯喽。”

齐王心凉了半截,他问林太傅,“你女儿也心悦小鹤?”

林太傅左右为难的摇摇头,“这个,我从未问过她,还真不知。”

“无妨,孩子们的心事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去,还有一年的时间,等他们弄明白自会找到我这里说。”

齐王呵呵笑着将这事先搁在一边,他今日召他们来可不是说这些的,端起几分严肃,他道,“燕国的小公主此次进京意欲何为想必你们两个也能猜测一二。”

傅执不屑地轻哼一声,“除了联姻他们还会别的招式吗?燕王这废物生的儿子不行,现在还开始卖女儿来了。”

林太傅身为人父虽然也讨厌燕王“卖女儿”的行为,但是联姻确实是个不用打仗又能换来和平的好计策。

“陈国这几年暗暗囤积粮草招兵买马,野心昭然若揭。燕王垂垂老矣,三个儿子又不省心想要通过联姻获得暂时安宁,这一计实属良策。”

“嗯。”齐王赞许地点头,“我们也要多加防范。太子暂时已有婚约在身,不知这小公主想与哪个世家子弟结亲。”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了傅执,意思很明确:你儿子铁定是那块香饽饽,你看着办吧。

傅执眼珠子一瞪,“我可管不了那个臭小子。”

——

院中柳树垂着长长的枝叶,白蝶穿梭在各种颜色的茂密花丛中,蜜蜂嗡嗡鸟儿披着一身漂亮的羽毛叽叽喳喳响成一片。

地上被侍女打扫的干干净净,屋内铺着柔软的毛毯,从窗外透过来的光照在一众器具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为了迎接燕国公主到来,齐王特意派人重新修缮了这座空置已久的公主府供人居住。

燕国小公主是燕王的第四个孩子,唯一的小女儿,厉冰蝶,今年十八。

花香四溢,侍女小心地服侍着厉冰蝶沐浴更衣,她一边擦拭着厉冰蝶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询问她,“公主,今晚的夜宴您要穿哪件衣服?”

“端正些的,此次夜宴极为重要不能出了差错。”厉冰蝶盯着镜中的自己,嘱咐贴身侍女。

她长了一张白净的脸,不同于林知夏的温婉娇弱,也不同于喻遥的清透英气,自成一副清冷傲然的模样。

燕王是个起名废,苦了她的好样貌。

林知夏被傅从鹤送到林府时,林太傅带着夫人早早地站在门口等了她很久,林知夏一下马车脚底生风搬噌噌扑到娘亲怀里,轻竹在一旁抹着眼泪。

林太傅与傅从鹤交谈了一会儿,一是谢谢他舍命相救林知夏,二是京中局势复杂,燕国联姻,陈国虎视眈眈狼子野心。

傅从鹤默然点头与他讲述一些落崖后的事,不过有惊无险一场也让林太傅听得冷汗涔涔心口怦怦直跳。

两人拱手辞别后,傅从鹤回到王府。

傅执坐在书房里等候多时见儿子终于回到家,终是按耐不住好奇,他问傅从鹤,“你真喜欢林老头家的知夏?”

这事他就没想过瞒住自家爹爹,傅从鹤坐在木椅上点点头。

傅执开怀大笑,“呦呦呦呦呦呦,我就说你小子铁树开花了。你还嘴硬。”

“人家现在是王上定下的太子妃,现在开窍说什么都晚了,早些干嘛去了?”

他目光幽怨地看着傅从鹤。

傅从鹤沉声道,“爹,她对我并未有情意,我能守着她就行。”

“什么?”傅执疑惑着嘀咕,“这不应该啊……”这俩孩子从小被他看着长大的,不至于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他不信,“你可曾告知对她的情意?”

傅从鹤道,“并未。”

傅执大手往桌上一拍,恨恨道,“害呀,你不说还等着人小姑娘张嘴说呢,你个臭小子就等着注孤生吧。”

然后,他捶胸顿足,嗓音悲凄,“哎呀呀,我真是对不起你母妃呀,不能帮你娶个称心如意的世子妃,我以后要死不瞑目啊!”

傅从鹤:……

夜宴定在酉时,这次宴会由顾逍一手操办,韩子昭负责宫中各项安全事宜统领禁卫军来回巡视。

这下,喻遥就成了最闲的人。

她先是在地牢里例行审问厉锋寒。

月老的书册里记录的内容不多,完全没有厉锋寒这个人。他来京城的目的早在花楼时就被盘问清楚,燕国小公主此次进京目的不纯与他所说相差无几。

看来厉锋寒说的都应当是实话,除了她听不懂的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喻遥看着木架上的人,又一遍走流程,“想策反定北王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厉锋寒一听立刻支棱起头低声呵呵笑着,“那可不一定。”

——我草,这什么傻逼台词。傻子也知道定北王对齐王忠心耿耿,弱智剧情赶紧爬!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行吧,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喻遥撂下一句话犹如一个十恶不赦的渣男扭头就走,然后她去了顾逍的书房。

“殿下,三皇子那边已然套不出可用的信息。世子与小公主的事你看怎么办?”

顾逍放下书倒了一杯茶放在桌边示意她喝,地牢离书房有些距离,喻遥一路赶来头上出了不少汗,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多谢殿下。”

顾逍坐在椅子里气定神闲道,“不用担心,傅从鹤会有办法脱身。”

真不会被齐王一道圣旨定下终身吗?经历过顾逍与林知夏被赐婚一事,喻遥心里愈发没谱。

“走吧,夜宴要开始了。”

“是。”

林知夏刚刚回府还没踏进屋门,林太傅便吩咐轻竹给她梳洗打扮一番进宫参加晚宴。路上,她听轻竹讲述京城中发生的新鲜事儿。

“鹤二说,燕国三皇子被锁在地牢里唱了三天三夜腔调诡异的歌谣。”

林知夏:热烈鼓掌。

“你追了三年话本子,作者连夜跑路断更了。”

林知夏:小脸一垮。

“燕国小公主昨日进京,她这次来有意挑选一个世家子弟和亲。”轻竹问道,“小姐,您觉得她会和哪家的公子结亲?”

林知夏耸肩。

京中高门名户这么多她哪里猜得到,“反正不会是咱们林府。”

爹爹与娘亲一生一世一双人,家中只有她一个嫡长女。

不知怎的凑巧,晚宴座席的位置,她和傅从鹤正好面对面而坐,傅从鹤垂首浅饮不曾与她对视。

齐王年过四十,在位期间励精图治额间眼尾已可见皱纹,他坐在上首,气势凛然不怒自威,一开口周身气息柔和下来,“小公主,这两日住的可好?”

厉冰蝶即刻起身行礼,“回王上,一切安好。按照礼节我本应住在驿馆,不想您特意为我准备了府邸,让您费心了。”

齐王笑着点了点头,“真是个礼数周全的好孩子。京中才俊众多,此番你不远万里前来和亲心里有中意的儿郎吗?”

厉冰蝶没有回答,面露羞怯地往傅从鹤的方向瞟了一眼,再次开口声音小了几分,“有。定北王府的世子殿下。”

这话一出,林知夏心中骤然翻起惊涛骇浪,浑身寒毛炸起。

傅从鹤?

怎么会是你。

齐王早有预料,他侧头看向傅从鹤,问他,“你可有意迎娶燕国小公主?”

傅从鹤站起身走至席间空地,他双膝跪地行礼,“回王上,如今陈国在边境蠢蠢欲动,我心忧国事无意娶妻。恳请王上准我前往边境戍边。”

齐王看向定北王,傅执暗暗与他交换一个眼色。心下了然,他道,“你既有这份卫国雄心,孤便允你带十万大军去边境。”

“小公主,望你体谅,另寻佳人。”

燕国式微不能与其他两国硬碰硬,厉冰蝶只得咽下一口气,她挤出两滴泪语气中充满遗憾,“世子殿下心忧百姓安危为国家安宁远赴边境实乃我辈表率。我理当尊重他的意愿。”

不愧是傅从鹤,这就把烫手的山芋移开了。喻遥悄咪咪地瞥了一眼顾逍,这厮嘴上说他的婚事他做主,也没见他反抗的。

啧啧啧,男人。嘴上说的不要,身体暂时没看出诚不诚实。

再看看。

一场风波低开高走,顾逍安排的夜宴没出什么岔子很快结束。

齐王对此很满意。

宫门口,高官重臣们纷纷拖家带口离去,林太傅被齐王叫到御书房议事。

月儿弯弯,只剩下林知夏站在自家马车前往门内眺望很久。

直到傅从鹤出来,林知夏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傅冰块,我有事问你。”

傅从鹤站住脚问道,“何事?”

面对傅冰块这个不开窍的,林知夏只能孤注一掷,“你去边境是因为你想脱身还是你因为有喜欢的女子?”

“是想脱身。”傅从鹤说,“我无意情爱之事。”

“当真?”林知夏半喜半忧。

傅从鹤忍着心中抽痛,“绝非虚言。”

“你要去多久?”

“也许三五年吧。”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问最后一个问题,“那我与太子殿下大婚,你会回来观礼吗?”

“会。”傅从鹤艰难说出口。

一切都是她蹩脚的自以为是。

既如此,长痛不如短痛。

早些放弃那些念想好了。

“傅从鹤,你不要命就只管去。”林知夏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她漠着嗓音道,“我以后再不理你了。”

“这个还给你。”

林知夏将红木盒塞给他,再未看他一眼,轻竹扶她上了马车极速离去。

傅从鹤握紧木盒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心如钝刀割肉。

一点一滴的疼痛在某一刻汇聚成汪洋大海,少年还未出征,月光映出他狼狈孤独的身影。

与此同时,负责看守地牢的暗卫递来一道消息。

厉锋寒被人救走了。

他还特意告诉喻遥另一件事,“厉锋寒把你垫桌脚的话本顺走了。”

喻遥:“……?”

那本《孤许你一生一世》?

这狗血be话本还有人爱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