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蛇谷周围布着毒沼迷雾阵,我们往上飞。”林羡鱼对灰鹤说。
原书中,救兵之所以三天才到,并不是因为师门的人三天后才察觉不对。他们在清水村灭妖小队失联的当天便派人来查看情况,只不过蛇谷外迷阵重重,他们寻找起来并不容易。
灰鹤发出一声清鸣,奋力一振大翅膀,乘着风向更高处滑去。
然而山谷间嘶嘶蛇响此起彼伏,在耳边萦绕不去,仿佛含带某种魔力,众人听得一阵头晕。
灰鹤似乎也受了影响,速度为之一滞,那股妖风紧追而至,在空中幻化为一道巨大蛇影,张开巨口朝灰鹤脑袋咬下来——
众人的心猛地一紧,有人惊叫起来。就在这时,林羡鱼突然感觉到有一丝热意擦着自己的脸而过,极烫,但无形无色,看不清是什么。
那热意如离弦之箭射向咬下的蛇口。
下一刻,灼灼烈焰炸开,顷刻吞没了巨大的蛇影。
虚影散去,被烧得血肉模糊的蛇妖从火焰中现身,它的血肉筋骨被寸寸焚烧,正逐渐往外析出近似于灰烬的东西,“灰烬”飘飞间凝成一颗浑圆的暗色珠子,表面有妖纹流转。
那是这蛇妖的妖丹。
妖丹亮起猩红光芒,旋即破裂、化散,如同一丝丝血雨落下来,众人周身不适感一轻,滞涩的经脉又重新流转灵力,蛇毒解了。
紧接着,蛇妖用来储存杂物的妖囊也从它身上掉下,被收缴的灵剑纷纷飞回各自主人手中。
唯独有把黯淡无光的铁剑没有自行回到谁的手里,就这么掉进了山谷里,撞到嶙峋怪石上,发出“铛”地一声回响。
林羡鱼左右看看,发现只有自己两手空空,那把铁剑好像是她的。
蛇妖在火光中恨恨地剐了一眼众人,用尽最后一点余力挣扎,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身躯痛苦地扭动着,直直往深谷坠去,看样子再活不成了。
所有人一时怔愣。
林羡鱼也有点懵,热浪中,她伸手碰了碰自己方才被那丝热意擦过的地方。
火燎一样的疼。
那气息好像将她灼伤了,位置在眼尾。
……和殷灼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林羡鱼:“……”
绝不是巧合。
她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出于长远考虑,二五仔到底还是出手了,他精心伪装两年,自然不能让周湛的身份就这么草率地死在这里——只是他杀蛇就杀蛇吧,还非得暗戳戳顺带报复一下林羡鱼。
这黑凤凰是真的睚眦必报。
林羡鱼短短时间内两次经历濒死一线,整个人都疲惫得很,她一时没有多想,颇为头疼地看向坐在斜后方的殷灼,想着报复都报复了,害他受伤的事也算翻篇了吧。
瞧这记仇的性子,可别再有后招了。
然而她的目光刚一飘过去,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眨了一下眼皮,视线迅速又自然地落到别处。
却已晚了。
殷灼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这欲看未看的一眼,他微微一顿,眼眸极轻地眯了一下。
林羡鱼木着脸,假装对殷灼直勾勾的视线毫无所觉,内心暗道自己粗心大意。
殷灼看他半晌,忽然开了口,声音是清凌凌的少年嗓,显得语气也是那样的真诚无邪:“大师姐好生厉害啊——”
林羡鱼:“……”
她品到一点似曾相识的味道,瞬间想起了之前捏着他那张俊脸明知故问、假装关怀的那一幕。
殷灼这一句话将其它人的注意力都拉扯回来,尽数落到了林羡鱼身上。
叶妗妗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大师姐,是你救了我们吗?”
林羡鱼垂下眼,一语双关地回答:“我哪有那本事——应该是鸟放的火吧。”
——可不就是某只黑凤凰。
旁人自然而然以为她说的是大灰鹤,“这灵兽原来属火么?”
灰鹤回过头,神情有些疑惑。
林羡鱼神色如常:“不知道,没准是只火鸡呢。”
灰鹤叫了一声以表抗议。
殷灼:“……”
他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林羡鱼无视他凉飕飕的眼神,摸了摸灰鹤秃了一块的脖子,以示安抚:“出了谷应该就能看见村落了,辛苦你带我们回去。”
她累极了,说完这句便不欲再开口。众弟子见她反应冷淡,也不好再多问,一时静默下来。
林羡鱼表面在闭目养神,实则在识海中与系统交谈。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件含有女娲之力的泥塑作品,您的技能熟练度轻微上升,目前等级为:0级(升级进度10%),请宿主再接再厉,努力升级。”
“还有等级?”林羡鱼有些诧异,“升级有什么用处吗?”
“您的等级与您的泥塑息息相关。等级越高,做出的泥塑便具有更高的战斗力,解锁更多天赋。”系统回答,“宿主每提升一级,便能解锁一张修真界任意上古神兽的制泥图谱;升到10级时,您将不再需要魔凰之血;升到满级50级时,您将能做到撒泥成兵,号召千军。”
林羡鱼听完,狠狠地心动了。
撒泥成兵、号召千军……不光舞刀弄剑能耍帅,她一个玩泥巴的也可以这么帅!
她问:“我要怎么才能快点升级?”
“宿主升级的方式只有一种:尽可能多做出含有女娲之力的泥塑。”
林羡鱼捋了捋。
升到十级才可以解除需要魔凰之血这一限制,而要升到十级,她就得多多借助魔凰之血来做出含有女娲之力的泥塑。
可是她这第一滴血就取得如此艰难,说不定已经让那黑凤凰记恨上了,日后要是再推殷灼为自己挡刀,怕是等不到号召千军那天,人先被碎尸万段了。
“必须要他的血才能激活这女娲之力么?”林羡鱼愁道。
系统:“也可以寻找其它魔凰血脉。正在为宿主加载前往北域魔界的地图路线……”
林羡鱼一愣,认真回忆了一下书中出现过的魔凰血脉:
殷灼的父亲——凶残暴戾、嗜杀成性的魔尊。
殷灼的姐姐——心如蛇蝎、以人制毒的公主。
殷灼的弟弟——阴寒毒辣、热衷虐杀的变态。
林羡鱼眼前一黑:“……还是不必了。”
她得想个办法。
*
不多时,灰鹤安全降落在清水村,与前来寻失联小队的剑宗弟子会合。
领头的是剑宗大师兄周衍——和单纯因为入门早而成为大师姐的原身不同,周衍是名副其实的首席弟子,资质出挑,得人信服,年年在宗门大比拿得头筹。
这一回剑宗弟子下山历练,周衍和原身分别带队去了不同地点,结果原身带的队差点团灭,周衍带的队不仅提前圆满完成任务,还被指派过来捞他们。
周衍看了林羡鱼一眼,神色冷淡,似乎对她的无用并不算太意外。
这次回师门复命以后,林羡鱼恐怕会受罚。
或许会夺去她大师姐的名头,将她逐为外门弟子。
毕竟她于修剑一途可以说是毫无天赋,此行看来领导能力也极差,实在没什么资格再占着剑宗大师姐的名号。
当年若非她父亲是扶月仙尊旧友,临死前将她托付给了仙尊,以她的资质与心性,怕是连剑宗的山门都入不来。
众人从鹤身上下来,有伤治伤,没伤休整。全程昏迷的苏枝被旁人小心抱下来,几名弟子围着她诊看。
周衍上前,看着那长相颇不讲究的大灰鹤,开口问道:“……这是?”
“是大师姐的灵宠。”叶妗妗立刻回道,“方才可真危险,关键时刻多亏大师姐召出灵宠救了大家。”
周衍一行人显然都有些意外。“……她的灵宠?”
林羡鱼什么时候收的灵宠?
在修仙界,收灵宠可不像随随便便养只小猫小狗这么简单,仙门一向规矩森严,剑宗门下弟子所收灵宠皆要向长老阁报备、并定期送去检查,绝不允许私下偷养,他们可从未听说大师姐何时多了只灵宠。
她此前沉溺情爱、懈怠修行,行事本就多有不妥,若是加上私养灵宠这一条,恐怕剑宗真的留她不得了。
周衍眉心微蹙,正要再寻林羡鱼问个清楚,却发现对方已不见踪影了。
*
林羡鱼远离人群,寻思着去找个村民问问上哪儿能打水洗澡。
她满身的蛇妖口涎半干不干,幽幽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闻着实在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一声碾断地上枯枝的声响。
同时,一股清新至极的柔风从后方卷来,将她身上的脏污尽数吹拂而去。
是清洁术。
林羡鱼生出不妙预感,她回头,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眼尾一抹红痕。
“大师姐好呀。”殷灼语气轻快,“怎么一个人在这?”
……来了。
林羡鱼定了定神,她猜测着这人主动接近的目的。
是记恨她在山洞里推他的那一下,还是留意到了她后来在看到蛇妖被火术秒杀以后,下意识看向他的那一眼?
前者倒很容易自然而然被人认为是贪生怕死、拿同伴垫背,后者可不太好解释。
当然了,硬要解释也是可以,比如她就是那么随便一看,又能代表什么呢?
然而殷灼作为一个优秀的二五仔,不仅心细又心狠,还很多疑。
但凡让他认为有一丝威胁的,必然铲除不留后患。
穿书而来的林羡鱼清楚眼前这个人有多难糊弄。当一件事太难解决的时候,很容易催人生出摆烂的心态。
林羡鱼心里冒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系统,你说我要是直接挑明他的身份,拿这个威胁他以后供血给我,会怎么样?”
系统顿了一下,温和回答:“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