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北冥九苍伸手接住那五颗丹药，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一脚微微屈起，左手撑着脸，学着另一个人的样子，“承俞哥哥，怎么啦？”
“……”
【她是小苍？】
赤玄蹙着眉，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红色眼睛的北冥九苍，他之前从来没见过小九的眼睛变成红色过。
可……
这股气息虽然有些不同，但确确实实是小九的气息。
太奇怪了……
之前小九失忆他就觉得奇怪，而如今又冒出来一个红眼睛的人。
【她……好像是小九。】
闻言，谢九寂眸光一闪。
小九？赤玄叫这个人“小九”。
北冥九苍见谢九寂不理她，微微挑了挑眉，收敛心神，将那五颗净髓丹塞进小瓷瓶中，她翻身下床，走至谢九寂身侧。
她微微抬头，双手背在身后，有些疑惑，“承俞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谢九寂侧目看着她。
“你……没事就好，我刚才叫你好几下你都没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闻言，北冥九苍差点笑出声，她将那瓷瓶塞到谢九寂手中，头微微一歪，嘴角上扬，声音悦耳，“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倚靠着门，促狭地看着他，“承俞哥哥，你不去服用净髓丹吗？”
“……”
谢九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握紧了手中的瓷瓶，转身离开了。
【你确定她真的是小苍？】
【……当然，我可比你了解她。】
直到看不见谢九寂的身影，躲在桌子后面的北冥九苍才慢慢露出一个脑袋来，她看了看小苍，慢吞吞跑过去。
“小苍，承俞哥哥有没有发现什么呀？”
小苍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再说了，发现了就发现呗，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你在怕什么？”
北冥九苍蓝眸微垂，抿着嘴扭扭捏捏，不肯说话。
下一秒，她重新掌控了身体。
北冥九苍扒着门，她斜对面就是谢九寂的房间，此刻那扇门仅仅关上了，她看着那扇门，眉眼染上忧愁，半晌后，她放下手下楼去了。
她趴在桌子上，拿着吸管搅拌着牛奶。
“小苍，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艾罗端上来了一盘面包片，他看着北冥九苍蔫哒哒的样子，头上的呆毛耷拉着，整个人被抑郁的情绪笼罩着。
北冥九苍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艾罗见她什么也不肯说，也不好多言，起身去厨房了。
北冥九苍静静地捧着那杯牛奶，桌子上的栀子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她看着花瓣上的水珠掉落。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拥有两个灵魂，她跟小苍明明一点都不像……可小苍说她们是同一个人，那个人叫北冥九苍。
她什么都做不好，而小苍什么事都做得完美。
跟小苍比起来，她更像是那个不被在意的灵魂，哪怕她掌握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可她依旧有一股不真实感。
她……真的是北冥九苍吗？
今天小苍第一次暴露在谢九寂的目光下，她那么好，强大美丽，沉着冷静，而她遇到一点小事就六神无主，什么用都没有……
承俞哥哥……会不会更喜欢小苍一点呢？
她是一个不完美的人。
她是一个有缺陷的人。
啪嗒。
北冥九苍再也包不住眼眶中的泪珠，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了，可她不想在这么怯懦下去，她伸手擦掉了眼泪。
她深呼吸，捏了捏自己的脸，压下心底的酸涩。
不行，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要变强！
她不知道，北冥九苍就站在她身后，她红色的眼瞳复杂地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看着她哭泣，看着她擦泪。
她想伸手抚慰她的脑袋，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消失在原地。
她想让北冥九苍就这么没心没肺地活下去，可她又不甘心北冥九苍就这样过下去，她应该是睥睨天下的，不该只缩在这个小世界中。
等北冥九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楼上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强烈的魂力波动惊动了北冥九苍。
是谢九寂！
北冥九苍来不及细想，立马跑上楼，她扶着楼梯，直接推开了谢九寂的门，她甚至忘记了之前的害怕，惊呼，“承俞哥哥！”
谢九寂盘腿坐在床上，身下冒出一个红色的星盘，上面已经出现一颗星星，而第二个星星出现几息后又消失不见。
武修一阶巅峰，差一点就可以晋升为二阶了。
谢九寂缓缓睁开眼，就看到北冥九苍充满担忧的眸子。
这一次是蓝色。
不知为何，谢九寂松了一口气。
“哇！承俞哥哥，你是一阶武修了诶！”
北冥九苍双手合十，蓝色的眸子盛满了星星，像是银河一样美丽，她崇拜地看着他，手中递上刚才给他倒的温水。
“这要多亏了你的净髓丹。”
谢九寂伸手接过那杯水，小抿一口。
闻言，北冥九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可是……
净髓丹不是她炼的啊……
都是小苍的功劳。
【北冥九苍，我再说一遍，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要相信，未来的你会跟我一样厉害，甚至比我更厉害。】
小苍凌冽的声音传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大，很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敲打着北冥九苍脆弱又敏感的心。
成长的代价是沉重的，是痛苦的。
北冥九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那是因为她经历了太多，不成长的代价就是死亡。
可她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
隔日北冥九苍跟谢九寂就去云阳学院了。
“两位是来云阳学院学习吗？有邀请函吗？”
前台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他的长发随意绑成了一个低马尾。
谢九寂递上了零遥给他的那封邀请信，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谢九寂，伸手接过那封信，他没拆开，递给了谢九寂一张表。
“把这表填一下，等会去做一个魂力测试。”
根据魂力测试，才好分班。
“小姑娘，你的邀请信呢？”
北冥九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哥哥，我不是来学习的，我是来当老师的。”说着，她递上了宋祁给她的邀请函。
那人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北冥九苍，看了看那封信，是奇幽学院宋祁老师的推荐。
他提笔翻到宋祁那一页，写下一个推荐，老师的推荐，都是要记录好上报给帝国的，这将是老师的一笔功绩。
谢九寂已经填好表了。
“岸柚，你先带他去测试魂力。”
“好。”
“这是老师的表，不过……最近只有九班缺老师，你可能会被安排到九班。”
除非，除非这个人实力超群。
才有可能可以自己选择想要教导的班级，毕竟九班臭名远扬，大多数来应聘的老师都是绕道而行。
“没事的哥哥。”
北冥九苍在姓名那一栏写下“九苍”二字，在实力那一栏填下“木系武修三阶巅峰”，她认认真真检查完那报名表，这才递给那人。
“……九苍老师吗？你……三阶巅峰？！”
沐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了看那清晰的六个字，确实是“木系武修三阶巅峰”不错，他复而抬头看了看北冥九苍。
三阶巅峰……来云阳学院教学了……
沐冉完全傻了。
这可是不仅仅是三阶啊！
他们所有老师中，修为最高的是一班的玄冬跟二班的可诉雅，皆为三阶，而他们的副院长稍微强一些，也才刚刚晋升为四阶……
而三阶巅峰的武修竟然屈尊降贵来教学生了……
九班？
不不不，就算是这九苍老师想教一班都可以。
沐冉清了清嗓子，起身带着恭敬，“请问，九苍老师可以做一个魂力测试吗？我绝对没有质疑您实力的意思。”
他不敢盯着北冥九苍看，生怕惹着她不快。
北冥九苍没什么意见。
“好呀。”
沐冉松了一口气，他就怕他这么说，这个三阶武修不悦直接转身走人了，这要是走了，那就是他的罪过了，没想到这武修这么好说话。
“九苍老师，这边请。”
跟着沐冉去了魂力大厅，谢九寂已经测试完了，确实是一阶巅峰，岸柚看到沐冉还有些惊讶，“怎么了吗？”
“测试完了吗？”
“嗯，火系一阶巅峰。”
真是不错的修为，一个厉害的属性，至少，除了一二班，进入其他的班级是绰绰有余的。
沐冉现在也不好继续问谢九寂想去哪个班，毕竟旁边有个修为极高的北冥九苍，其他人通通都要靠一边。
“你先带他去办手续。九苍老师，这边请。”
老师？
岸柚匆匆瞥了一眼北冥九苍，领着谢九寂就离开了。
“九苍老师，将您的手放到这个测试球上就好。”
大厅中间是一个悬空的琉璃球，它是透明的，里面有很多漩涡不停旋转，交织着各种颜色的荧光，中间有一个亮着的光电。
北冥九苍有些紧张。
【小苍，我放上去了哦。】
【嗯。】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到测试球上。
以北冥九苍为中心，骤风起，她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裙摆微微晃动，小花发饰下的蝴蝶轻轻煽动翅膀。
沐冉的眼睛眯着一条缝，紧紧盯着测试球。
过了几息，测试球发出淡淡的蓝光，逐渐变成红色，三颗星星在测试球中不断浮动，第四颗若隐若现。
木系三阶巅峰。
毋庸置疑。
沐冉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他领着北冥九苍马上就去办了手续，生怕一不留神，这个木系武修就跟别的学院跑了。
“不知九苍老师想要教哪个班？”
北冥九苍有些疑惑，“不是九班缺老师吗？”
沐冉一听，还以为这个武修生气了，毕竟人人皆知九班的脾性，他连忙解释道，“九苍老师您实力雄厚，自然是可以自己选择班级的。”
“没事的哥哥，我就喜欢九班。”
沐冉听到北冥九苍叫他“哥哥”，吓得冷汗直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那个……那个九苍老师，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其他班级吗？”
他其实是想让这个武修去好一点的班，毕竟这样他们云阳学院会提升得更快。
但北冥九苍就喜欢九班。
“不用啦，我就教九班……啊，对了，刚刚那个哥哥想去哪个班呀？”
北冥九苍这才意识到她把承俞哥哥忘记了。
“他？”沐冉连忙翻开刚才岸柚递过来的记录册，谢九寂在意愿班级填下的是一个硕大的“九”字。
沐冉：“……”
怎么现在九班这么吃香吗？
怎么所有人都想去九班？
“也、也是九班。”
北冥九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她歪着头笑弯了眼睛，“就教九班可以吗？”
“当然可以。”
等北冥九苍签下教师资格，沐冉就将这件事传达给了学院的院长，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不出意外的话，来年报考云阳学院的人会更多的！
谁让他们云阳学院是第一个拥有三阶巅峰老师的学院呢！
*
马上，九班来了一个一阶巅峰的新同学跟一个三阶巅峰的老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云阳学院。
“三阶巅峰？！”
九班的学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没听错吧？一个三阶巅峰的武修来教他们？这可不比二阶巅峰啊！
差一点就步入四阶了！
“怕什么？还怕那个新老师把我们吃了不成？”
东衡嘴里叼着一根草，长腿交叠，搭在桌子上，他慵懒地享受着侯杉的按摩， “小侯，再往左边一点。”
“就是，老大说得对，三阶巅峰又怎么样？我们大祭司可不比他弱，不一样拿我们没办法吗？”
白戈行手中转着一支笔，非常支持东衡的想法。
坐在最前面看书的安然听到他们的话，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冷声道，“你们要是不想学就出去，等我晋级为二阶……”
北野长安嗤笑，打断了安然的话，“不是安然，你都被三班赶出来了，还想着回三班呢？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你……”
安然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冷哼一声继续看书去了。
“不过老大，那是三阶武修诶……”
侯杉性格比较软，听到是三阶武修，他心里又涌起一股热血。
“说好了我们是来度假的，要学习……你自己学去。”东衡坐起身，拍开侯杉的手，拿起搭在椅子靠背上的校服外套，出去了。
“不是，那个什么三阶武修是不是脑子不好？跑来教咱们，要说去教一班还差不多。”
教室内还在讨论着新来的老师跟同学。
东衡听着教室内的动静，有些烦躁，捏了捏眉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