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二)(1 / 1)

死亡的威胁横在人们的脖颈,无人敢跑,无人敢言语,他们被拴着、牵着,像要被投喂给未知的祭品,只能等待被别人安排的命运。

“神仙不会死,神女救救我们。”众人心中祈祷,被火蛇吞下的神女肯定还活着,她会踏着七彩祥云把他们从这些恶魔手里就出去。

世外天,桃源地,怎么能是这个模样!

“神女姐姐呢……”有小孩低声问。

许姓无面人嘴里嘟囔着什么,听到这小娃娃的话嘲笑道:“啧啧,什么神女,一个境界不稳的化神期修士而已,执事长老出手,她死定了。”

宋长老说那是个化神期修士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化神期……他们堂口就宋长老一个化神期修士,堂主都对宋长老毕恭毕敬。

“那女修灵气外泄,躯体灵化得厉害,许是在小世界渡劫失败。”

宋长老一想,点上他们几个就去拿人。

杨进也应声道:“那女的长得不错,宋执事就好这种冷冰冰的,哈哈,等走完这趟,咱们也去翠红楼找个‘神女’玩玩!”

祝阳面色如常,目无波澜,像在看死人,你们口中的宋执事怕是回不来了。

弱肉强食,我杀了你们算不算弱肉强食?

无面人喂了江来一颗丹药,村中青壮轮流背重伤的江进。

祝阳的余光落在江来身上,这孩子天资好,正直善良,但心里总藏不住话,迟早会吃亏。

无面人带着众人七拐八弯地走了许久,没人喊饿,哭的人被施法封住了嘴。

“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要你去死。”

“凡人真是麻烦。”

“再哭就把你丢下去!”

“哭哭哭,哭死你得了!”

地谷的路像一张张蛛网弯弯绕绕,最后终有交接会和的地方。

转过三岔路口,大队伍遇到了另一个执黑白旗的人,来者牵着两个奇装异服的青年男女,三个无面人互相打了招呼,走在一起。

祝阳看这两个青年男女,气息浑浊,并非修士,但两人的眼睛十分干净,怎么形容,清澈的愚蠢。

那两人也看向被“特别优待”的古人,朝他点点头,女子小声问祝阳:“你叫什么名字?”

“你俩少说话。”牵着他俩的无面人脾气比许、杨好上许多。

“哦哦。”两青年点点头。

没一会儿,又拐了个弯,又以独行的执旗者带着个男人,那执旗者并非无面人,而是个模样漂亮的女人。

女人把她拽着的男人丢给他们,她身上挂着伤,腿上白骨毕露,血肉不断长出和蚕食。

“替我看好这人,说是要投奔我们,结果……”女人手化出水刃,对着自己的小腿就是一刀,“被圣道行的执法小队逮住,三长老被困,我跑路时被圣道一个金丹女娃暗算了……我迟早要杀了她!”

青年男女愣在原地,青年捂住女孩的嘴,女孩吓得小脸惨白。

祝阳皱着眉头,村民大多被封住了嘴,叫不出声,浑身发抖。

许姓无面人和杨进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幸灾乐祸。

“对自己这么狠?”另一个无面人调侃道。

女人收起残肢,断腿处是水做的脚。

“反正也废了。”到时候再用灵丹妙药接上,虽是一大笔消耗,但也比痛得不死不活的强。

“圣道?圣道如何知道怎么联系我们?”

女人解开那人的封口术:“你说!”

被抓的那人忙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姑奶奶,我在风月花街遇到刘思那小子,谁能想到他是修士呀,姑奶奶,我不是存心骗你的!他们宗门不收我,我只能靠你们了,怎么敢背叛新派!”

女人听到花街,忍不住皱眉:“圣道的人没直接清了那儿?”这些名门正派最见不得这些皮肉交易。

“所以我才遭了他们的道,那小子完全看不出是宗门弟子,姑奶奶,我也是被骗了呀,我认罚!”

“带回去交给堂主处置。”女人看向无面人,“胡英?你怎么也一个人?”

“你带的药用完了?我这还有些,你先用着。”胡英递给女人一个小白瓶,“我跟五长老一起的,为了抓那俩。”他指了指前头那两奇装异服的男女,“遇上朱音城的执法队,五长老说陪他们玩玩儿,让我带着这两先走。”

许、杨修为比不得胡英和女修,不敢多言语,只是不紧不慢得跟在两人后面。

胡英好心道:“你要不先走?去申领些丹药,许佑和杨进这次抓得人有点多,我同他们一路,免得……路上少几个人。”被人中饱私囊。

许佑听出他话中之意:“你什么意思?”

“无妨,走快些就是,现在非常时期,仙盟人手都调去了日月城,仙门弟子养尊处优惯了,没事儿就到昆仑山找我们麻烦,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就甩不掉,晦气……”女人话音一转看向许佑两人,眉眼轻蔑,“啧啧,你两又在一起,蛇鼠一窝?”

虽是同一势力,女修对许、杨两人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许佑嬉笑道:“堂主就这样安排,你不服找堂主说去,看不起谁呢。”

女修冷笑:“你跟我这样说话?”

许姓修士举起黑白旗,朝着她就发动法器,女人没料到姓许的真敢出手,她被震退半步,随即窜出一条缠着木藤的水蛇将许姓修士吊起来。

“臭娘们——”水蛇钻进许姓修士口中,他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腹语,“你放老子下来!你敢杀老子!宋长老一定把你废了!”

提起那个老□□,女修直犯恶心,这些人就是修士中的败类。

她目露杀意,手中水刃越来越薄。

“你有本事……来杀老子呀!”许姓修士冷觑她手中术法,心脏一紧,但话语间毫不服输,他看准这贱人不敢杀自己,当然不会求饶。

“看你嘴硬还是骨头硬。”女修冷笑。

水蛇和木藤将许佑的骨头拧断,男人惨叫连连,仍不服软,柳絮就留他一口气吊着,她环视这些面露惧色的凡人,数百年自己也曾如这些蝼蚁一般弱小,但现在她已是修士。

“柳絮你敢杀我吗?”许姓修士气息奄奄,仿佛居高临下,仍讥笑道,“你敢驳宋长老的面子?”

宋长老……名叫柳絮的女修深吸一口气,散了锋利的水刃。

许姓修士见状腹中大笑,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你看你修了几百年修成金丹又如何,还不如多与宋长老亲热亲热,长老一高兴,与你双修一番哈哈哈哈——啊——”

男人一声惨叫!

吊着半空的男人腹部被巨大的血色水刃贯穿,鲜血顺着刀刃滴落,身上掉下一块带血的肉,啪的一声打在沙石上。

众人见状□□一紧,又心中后怕,那两个青年男女面色奇怪,祝阳嘴角上扬,杨进夹紧腿后退几步,胡英强忍着笑。

“许佑,我堂堂金丹修士,杀你这个筑基七层的杂碎就像碾死一只蚂蚁。”柳絮指着面色惨白被勒得不成人样的许佑,“比女人多了根东西多威风呀,反正宋信年男女不忌,你不妨扒干净衣裳,给宋信年自荐枕席,看看你的宋长老会不会垂青于你?”

许佑面皮紧绷,咬紧牙关,自搭上宋长老后,他多久没受如此大辱了,柳絮你以后不要落到老子手里,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絮又看向杨进,杨进丝毫不敢动弹:“不要以为你俩做的腌臜事大家不知道,堂主碍于宋信年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该站在什么位置,我给宋信年面子,留他一条贱命,下次就说不定了。”

胡英站出来说:“圣道执行法队还在上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下来了……大家各退一步,柳道友就当没见过许兄和杨进,大家吵几句就吵几句,许兄你也确实不该对柳道友出手,你就认个错呗。”

许佑咬死胡英的心都有,两面三刀的贱人!

杨进连忙说:“许大哥冒犯了柳前辈,我替他给您道歉,您就饶了他,我们两个碍您的眼,下回我们见着您就避着走。”

柳絮也不想在这两个垃圾身上再浪费太多时间,他撤下术法,许佑身上的血刃化成水,将一滩烂泥的许佑摔下来。

在杨进的搀扶下,许佑勉强站起身来,他吞下几颗丹药,擦了把脸上的血:“柳前辈,您可得好好活着。”许佑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惹得柳絮眉头紧锁。

杨进扶着一瘸一拐的许佑,许佑捡起自己身上的部位,揣在包里,等回去找个医师接回去。

队伍继续在地谷中前行,柳絮和胡英走在最前,许佑和杨进落后几步,被铁链拴着的祝阳和两个青年男女走在一起,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看不到尾。

方才恃强凌弱的许杨两人此刻鹌鹑一样,众人心中畅快,连带着看其他两个执旗人都没那么怕了。

同为金丹修士,祝阳修为比柳絮高,有前辈送的法宝护体,见识到柳絮的手段,尚不知她有什么法宝,是否能杀掉重伤的柳絮,除掉她之后,这地下迷谷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修士?

祝阳抬眸透过头上的土壤岩石,前辈,人如蝼蚁,命如草芥。

已识乾坤大,可怜草木青?

穿过千里厚的岩层,正对着他们头顶,姜岫青托着团光慢悠悠地走,身后跟着众人以为已经摔死的雪山村村民和那两个筑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