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田绘梨衣带着两个拖油瓶,先到超市给新来的这个小家伙购买洗漱用品。
出超市时,她拖着一个被马桶玩具迷得走不动道的小孩出去。
一步一步极为艰难,偏偏某个小孩眼珠子都掉进新买来的玩具里,玩得正尽兴,哪有空走路。
浅田绘梨衣终于爆发了,“浅田小鱼!”
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孩听见怒吼声,立时被吓得一激灵,仅剩的求生欲挽救了他,抬头仰望,笑脸相迎,“姐姐。”
见浅田绘梨衣紧盯着他的玩具,他嘿嘿一笑,麻溜地把它藏进口袋,紧接着挺直背脊,装作乖小孩。
浅田绘梨衣的脸色这才好上一点,“你看看你,多像哥哥学习,他就没像你一样在路上玩玩具。”
被老婆夸奖的安室透,内心百感交集:“…………”
他看着手中的那个马桶形状的小吃玩具,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又把它拿远了一点。
现在小孩的玩具都这么奇怪吗。
回想到小鱼刚刚操作玩具时的场景,马桶里拉出来的小吃。
额,有点恶心。
一行三人来到米花小区,安室透昂首望着大门顶上的几个大字,心道:绘梨衣也住在这。
浅田绘梨衣领着他们回到家。
在看到自家老婆一步步走向自己所在的公寓时,安室透已经麻木了。
这么巧。
当她走到自家的楼下时,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老婆竟住在自己楼下,然而自己却不知道。
她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
什么叫灯下黑,这就是。他满世界地寻找,结果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光明正大地进进出出,偏偏他一次都没遇见。
真是老天弄人,好不容易相遇了,他又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安室透暗叹一口气。
他被人放在沙发上,随后衣服被扒开。
安室透一惊,连连后退,“不要。”
语气慌乱,就像有人非礼他一般。
浅田绘梨衣手一顿,好声好气道:“宝宝你身上这件衣服太大了,我来帮你脱掉,别怕,来,我们来换衣服。”
说着,又伸出魔抓。
安室透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我自己可以换。”
“你不可以,我来。”
须臾,浅田绘梨衣手拎着西装、白衬衫,目视着缩在沙发角落,全身上下仅穿着一条肥大的黑裤叉的安室透,一头黑线,“…………”
你这是什么表情,有这么委屈吗。
就你这全身上下瘦得如黄瓜一样的幼体,有什么可捂的。
安室透死死拽住最后一道防线,不能再让她看见了。
如果换成以前那具身体,他很欣喜被她扒光,可现在这个,还是算了吧。
瘦巴巴的幼体,绘梨衣要是知道这是他……
这就是他的黑历史。
绝对不可以让绘梨衣知晓这是他。
小鱼摇摇晃晃地拿着一件小青龙式样的衣服和一条小裤衩从卧室出来。
“哥哥,穿,光屁屁,羞羞。”
安室透:“…………”
他伸手接过,微红着脸道谢,“谢谢小鱼。”
安室透拿到衣服并未动手穿,而是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浅田绘梨衣脸露无奈的表情,举手示意,“ok,懂了,我避一避。”
她转过身,顺带地拉过还在沙发上乱爬的小鱼,在他不解地眼神中,小声解释,“哥哥害羞,不要看。”
小孩子的好奇心是无法想象的,你越不让看他越要看。这不,浅田绘梨衣叮嘱没过一秒,他就忍不住侧头偷瞄。
看到后,还兴奋地拍手喊叫,“屁屁,哥哥光屁屁。”
浅田绘梨衣:“…………”
这孩子!
她眼疾手快地把某个小孩的小脸转正,接着又捂住眼睛。
正好脱下短裤,处于赤/裸状态的安室透:“………”
他迅速穿上衣服,低头看着身上这件过分可爱的衣服,安室透神色复杂。
他都多少年不曾穿过这样的衣服了。
收敛了表情,转头望着仍背对着他的一大一小,出声提醒,“我好了。”
浅田绘梨衣转身打量一眼,没穿错,心中暗叹。
这小孩也太聪明了吧。
浅田绘梨衣习惯性地凑近,一口亲在他左侧的小脸上,夸奖道:“真棒,宝宝有名字吗。”
安室透整个人都呆住了,伸手摸上余温尚存的地方。
听见这话,他欲开口,却被一道稚嫩的嗓音打断。
“妈妈,妈妈。”小鱼激动地扯着浅田绘梨衣的衣袖,急得跳脚。
浅田绘梨衣蹲下身,也在同一个地方亲了一口,“不醋了。”
“我醋,哥哥不能亲。”
“小鱼不能这么霸道哦,妈妈这是在鼓励他。”
“哼。”小鱼手叉腰,头一转不看她。
浅田绘梨衣失笑一声,摸着他的头发,“这醋劲真是遗传了某人。”
这对母子在说话时,殊不知某人的脑袋已炸开,他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背对他的女子。
绘梨衣她又结婚了,这个孩子是她跟那男人生的!
那边,浅田绘梨衣把气成河豚的小鱼抱到沙发上。
安室透察觉到沙发凹陷,本该欢喜的他,再次对上一旁同他一般大,嘴巴还吐着泡泡的奶娃娃时,内心百感交集。
这消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再次难以置信的想道。
绘梨衣真结婚了,还给别的男人生了一娃。
他的老婆一眨眼变成了别人的了。
这是不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
安室透全然形成呆滞状态,几分钟后,在侧脸的疼痛中如梦初醒。
浅田绘梨衣不见人影,一旁原本在吃醋的小孩,也被哄好,不再生气。现在兴致勃勃地扯着他的脸颊“哥哥哥哥”地叫着。
安室透拉下他的手,拍拍他的头,敷衍地哄,“乖,听话。”
“哥哥陪我玩。”
浅田绘梨衣恰好泡好奶粉从厨房走出来。
安室透看见奶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手心里就被塞进一个奶瓶。温热的奶隔着奶瓶烫得他一颤,就像握着一个烫手山芋似的,拿不稳。
额,这个。
不用了吧。
安室透抗拒地把奶瓶放到一侧的小茶几上。
浅田绘梨衣忙好自家儿子,抬眼就见到这一幕,她俯身拿过奶瓶,不容抗拒道:“不可以哦,乖乖喝完。”
安室透与她僵持许久,最终败下阵来,妥协地接过奶瓶。
其实他要是不想喝有八百个理由,绘梨衣心思单纯,极容易被他哄骗过去,可想到这是她亲手泡的,安室透舍不得让它倒掉。
浅田绘梨衣趁机又重提话题,“你有名字吗。”
安室透拿着极不符合他那29岁灵魂的奶瓶,摇头。
她道:“我给你取一个好吗。”
他再次点头。
浅田绘梨衣咬着手指低首思索,“嗯~浅田零可以吗。”
她眨着期待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一眨,期盼他取用。
安室透:这个。
从多方面考虑后,他还是狠下心反对这个名字。
浅田绘梨衣失落了一瞬,继续想,“那么,小原,浅田原。”
安室透点头同意,算了,别对绘梨衣的取名抱有期待。
在这方面她不擅长,听听她儿子的名字就知道有多糟糕。
可怜的小孩。
小鱼不随爸爸姓吗。
说到爸爸,进来这么久,他好像还没看到绘梨衣的丈夫,就连放在客厅的照片都只有他们母子两。
她的丈夫呢,是离婚了吗。
这渣男,这定是男方的错,绘梨衣性情温和,人又天真单纯,她哪会做什么对不起男方的事。
定是那男人把她甩了,想到这里安室透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处聚集着一团怒火。
他小声问道:“你的老公呢。”
怕再次伤害到他的女孩,勾起她的伤心事,安室透就连询问都那么小心翼翼。
浅田绘梨衣闻言,先是一怔愣,想到什么,没好气地挥起拳头,一拳砸在沙发上,沙发当即凹下一个洞,“死了。”
“死了。”安室透认真打量着。
这是气话。
作为她曾经的枕边人,怎么会不了解她。
果不其然,又听见她咬牙切齿道:“要是再让我遇到他,定把他的小弟弟割下来喂狗,太不负责任了,人渣。”
安室透以为她是在说小鱼的父亲,也立即跟着附和:“对,到时候我帮你。”
对待这种人应该这样。
“喂狗,喂狗。”小鱼也在一旁起哄,他现在的年纪才刚学牙牙学语的时候,听见一些有趣的词语,都会跟着喊几句。
小鱼喊得起劲,连奶也不喝了,手舞足蹈大喊,“把,弟弟,喂狗。”
浅田绘梨衣也不知道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如何,害怕孩子的闹腾吵到邻居,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小鱼别吵了。”
半夜十二点
哄两个孩子睡下后,浅田绘梨衣靠在床头发呆。月光洒落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孤单,寂落。
她没注意到睡在左侧的安室透,睁着眼睛看着衣柜上的倒影,那双眼眸流动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情绪。
然而浅田绘梨衣早已陷入回忆。
其实她是从几年前跨越时空过来的,一同过来的还有她的儿子。
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她也难以置信。
她七年前就已结婚,儿子的爸爸是她的大学同学,一个金发黑皮的帅哥,本以为婚后生活会幸福的她,遇到了坎坷,她的丈夫失踪了,不见踪迹,在失踪当日,她知道了自己已怀孕三个月的消息。
悲伤欢乐接踵而至,压得喘不过气。
在生下儿子时,那个负心汉还没回来,她一气之下单方面宣布离婚。
说到做到的她,在出院当天就搬了家,换了号码,与以前断了联系,带着小鱼去到乡下生活。
“嗯~”一个鼾声打断了浅田绘梨衣的回忆。
她的手往上拉了下被小鱼踢下去的被子,轻轻掖好。
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浅田绘梨衣轻声道:“你还没睡啊,小孩子熬夜不好,早点睡,乖。”
“你是在想那个负心汉吗。”
小小的人儿吐出老城的话。
“你懂什么叫负心汉吗。”浅田绘梨衣不由失笑。
“他以后要是回来,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安室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板着小脸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