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什么?!”茵雪赶紧跑到云卿晚身边。
云卿晚见到茵雪,忍不住哭道:“茵雪姐姐,我的手还能写字吗……”
两个按着云卿晚的小丫鬟见到茵雪,已经不由自主松开了她。
茵雪把云卿晚扶起来,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哄道:“我那里有上好的药,擦了就好了。”
茵雪冷着脸看向桂嬷嬷:“桂嬷嬷,我把人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若非我恰巧送东西过来,她这双手是不是就不必要了?”
桂嬷嬷丝毫不示弱:“茵雪姑娘,我这也是按着规矩行事。这位云姑娘犯了错不说,还妄图攀扯他人,且不服管教。我打她二十戒尺,这还是留了情的。且这二十戒尺,只是疼在皮肉,绝不伤筋动骨。”
教规矩的嬷嬷有权用戒尺“帮”婢女们学规矩。
但戒尺是有最高上限的。
不能真的把人打坏了。
一般来说,三十戒尺是个极限。实际处罚中,犯了错,一般是十下,除非真的是大错,才会升到二十,甚至是三十。
桂嬷嬷给云卿晚安的这三条大错,肯定是可以打三十的。
眼下只打二十,反倒显得桂嬷嬷留情。
茵雪皮笑肉不笑:“还真是多谢嬷嬷。”
桂嬷嬷微微抬着下巴,道:“既然姑娘也觉得合理,就请让我打完余下的。”
桂嬷嬷仗着自己在宫中时曾伺候过皇后,一直觉得自己地位超然,面对茵雪她也丝毫不惧。
茵雪笑着道:“我可没觉得合理,事情前因后果我还未明,正好王爷刚刚回府,不如请王爷做个决断。”
她虽还未听事情细节,却断定云卿晚绝对不是不服管教的人,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茵雪气得要命。
虽然这桂嬷嬷平日里看着严厉几分,但教规矩教得很好。而且这么久了,这不曾听说她苛待过谁。因此,茵雪才把云卿晚交给了她。
却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桂嬷嬷几乎要将牙咬碎。
怎么茵雪就恰好过来了呢?
而且她还直接把这事捅给了王爷!
茵雪这么自信,难道王爷真会为了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过来?
桂嬷嬷更气了,这个小丫头竟然蛊惑王爷至此!
茵雪做事一向讲究效率。跟着她一块来送东西的有两个小太监,茵雪吩咐了其中一个去请王爷过来。
茵雪嘱咐道:“就说卿晚姑娘受了冤枉。”
小太监领命去了。
桂嬷嬷一脸不忿:“事情始末未知,你怎么就断定她受了冤枉?”
茵雪一下子抓住她话里的漏洞:“事情始末未知,嬷嬷为何先行处罚?”
桂嬷嬷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一脸不平地闭上嘴。
多说多错!
不多时,裴凌过来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小姑娘眼泪汪汪站在那里,一脸委屈害怕。
裴凌朝她招招手:“过来。”
云卿晚听话地过去,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
裴凌看了一圈,很快发现了小姑娘手上的伤。
他脸色冷了不少:“谁打的?”
云卿晚抽抽噎噎道:“是、是桂嬷嬷。”
裴凌又问:“为什么打你?她冤枉你什么了?”
云卿晚心中已是十分惶恐。
这件事这么快就被裴凌知道了。
他会不会嫌弃她招惹是非?他会相信桂嬷嬷还是相信她?
茵雪姐姐曾经跟她说,桂嬷嬷是伺候过皇后的,后来进了王府。伺候过皇后娘娘的人,应该很受王爷器重吧……
裴凌见她不说话,又说了一遍:“说出来,我会查明真相。”
云卿晚咬着唇,再三犹豫。
半晌才道:“有人从后面推我,我端的茶水洒了,桂嬷嬷说我端得不稳,要罚我。我说是有人推,但没有人承认……嬷嬷说我妄图逃避惩罚,不服管教……”
裴凌每听一句,脸色就冷一分。
他用手帕给小姑娘擦了眼泪,吩咐刘太监带她回去上药,然后看了一圈房中的小丫鬟们:“谁推的?”
没人敢应。
裴凌又问:“谁推的?”
还是没人应。
裴凌道:“那就都罚了两年的月钱。”
两年?!
这话一出,小丫鬟们都有些站不住了。
那可是两年啊!
两年没有月钱,白做工,叫人怎么过?
开始有小丫鬟道:“谁做的就该站出来,平白要我们大家受连累……”
“是啊是啊,谁做的谁负责。”
裴凌叫了茵雪过来,吩咐道:“一个一个拉出去单独问。”
茵雪点头,带着小太监们一个一个盘问。
有说没看见的,有不敢说的,还有几个小丫鬟指认了一个人。
香环。
香环被拉到裴凌面前。
香环忙辩解:“不是我!”
“不是你?”裴凌眯了眯眼,问道。
他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香环在说谎。
目光飘忽,惊慌恐惧,甚至还带着几分后悔。
不是她是谁?
裴凌略施威压,果然香环很快就顶不住了。
她面色灰败:“奴婢知错了……但这件事,有桂嬷嬷指使!”
香环此刻才想明白,她被桂嬷嬷利用了!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裴凌看向桂嬷嬷。
裴凌很少冷下脸来,桂嬷嬷被他冰冷眼神一扫,当即就吓得软了双腿。
裴凌问道:“她说的对吗?”
桂嬷嬷有些站不住,为了掩盖腿软,她干脆跪下了:“王爷,老奴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她心知,香环想咬她一口,但这不过是香环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呀!
知道这件事的几个小丫鬟肯定不愿意牵扯进来为香环作证。
她咬死了不承认,香环也没有办法。
香环又哭道:“彩蝶她们几个都知道!就是桂嬷嬷指使的。”
彩蝶等几个却不肯一起指认。本来就是香环推人,跟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若是她们出来指认桂嬷嬷,反倒把自己牵扯进去了。
更何况,若是不能一举扳倒桂嬷嬷,她们将来在桂嬷嬷手底下要怎么做事呀?不得被桂嬷嬷欺负死?
见状,裴凌不禁心中烦躁。
彩蝶她们没有出言指认,但她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没想到,桂嬷嬷平日里不声不响,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背地里却是如此。
看来以前这种脏事她也没少做,只是小丫鬟们不敢揭发她。
若非今日她把手伸到了云卿晚身上,恐怕也不会被发现。
裴凌对彩蝶她们道:“说不说实话?不说就罚月钱,罚五十年。”
五十年!
这差不多是这辈子都没有月钱了!
那真是这辈子一点指望也没有了……
几个小丫鬟到底心无城府,没能顶住压力。彩蝶先跪下,支支吾吾认了。
有了一个开头的,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桂嬷嬷眼看形势对她不利,飞快思考着对策。
她一咬牙,哭道:“今日殿下不信老奴清白,老奴不如一死了之!亏我平日里待这些小丫头不薄,却不想紧要关头,她们如此栽赃陷害我!”
说完,桂嬷嬷心一横,做出撞墙的姿势。
肯定会有人拉住她的!
总不会真的看她血溅当场吧?
桂嬷嬷在心里道。
她闭上眼,直直朝墙冲了过去。
可是等她冲到一半,却还是没有人来拉她!
桂嬷嬷心中大惊,没办法,只好偷偷缓了速度。她一头撞在墙上,虽未头破血流,但也头晕不已。
桂嬷嬷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桂嬷嬷再醒来时,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茵雪站在旁边。
茵雪见桂嬷嬷终于醒了,忍不住道:“嬷嬷再不醒,我就要拿水泼你了。”
这一句话,差点把桂嬷嬷又气昏过去。
茵雪没给桂嬷嬷说话的机会,直接继续道:“王爷说了,他愿意相信您的清白。”
桂嬷嬷眼中闪着欣喜。
可算是不枉费她一头撞晕在墙上!
可茵雪的下一句话叫她如坠冰窟:“嬷嬷此次受惊了,那些小丫鬟真是不识好歹。不过也是,嬷嬷年纪大了,她们难免觉得您力不从心,不愿意听您的话。府内的事,您以后就不必插手了。”
桂嬷嬷闻言,知道一切无力回天,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