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1 / 1)

簪子一拿出来,就吸引了云卿晚的注意力。这支发簪通体为白玉所制,玉质莹润,显得素雅洁白,但其上花纹繁复,雕刻精细,又带出几分贵气。既不过分奢华,又不十分简朴,倒是恰到好处。

云卿晚强忍着移开了目光。

她总觉得收王爷这么多东西不太好,尤其还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但裴凌看了一眼,便叫掌柜的包起来。

云卿晚忍不住拽拽他的衣袖,眼神恳切。她道:“福安公主应该会喜欢的……”

她阻止不了王爷买东西,只好劝他把东西转赠给公主。

掌柜的站在一旁,嘴巴闭得很严。

但他心里却在默默八卦。

宁王一反往常,频繁往流光楼跑,而且都带着这个小姑娘。每次买,都先给她过目,问她喜不喜欢。

这小姑娘打扮,倒不像是婢女,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他怎么没见过呢?

没想到裴凌也有铁树开花的时候,也知道谈情说爱了。

不过,这些事情他也就在心里想想,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出了流光楼,裴凌领着云卿晚进了醉云楼。

醉云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客人多是京中权贵子弟。见是裴凌来了,掌柜的赶紧领着去了二楼的雅间。

裴凌自从给云卿晚梳过头发,便对打扮她产生了兴趣,时不时给她做新衣服,送她新首饰。所以云卿晚的穿戴自然比普通婢女精致许多。她看上去不像婢女,倒像是低品级官员家的小姐。

所以,醉云楼掌柜的和流光楼那位掌柜一样,也默默在心里八卦。

这究竟是哪家姑娘?他怎么不记得京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他在酒楼迎来送往,这京城中的少爷小姐们他基本都认识。

怎么就认不出这小姑娘是哪家的?

直到将两人送进雅间,掌柜的也没回忆起这小姑娘的身份来历。

雅间内。

裴凌把那支白玉簪子放进云卿晚的手心。

他问:“喜欢吗?”

云卿晚抬眼看他,道:“喜欢,只是不必买的……”

“而且,这样的东西,奴婢不能戴的。”

“为何不能?”

“这是小姐们戴的……”

有的饰物,想要佩戴,对佩戴之人的身份有要求。

但这支不是。

这簪子既然可以拿出来自由售卖,就代表不限制身份。只要有钱,有能力买下,就可以戴。

云卿晚对这件事心知肚明。

但像她这样的婢女们,哪里又有钱去买这样的东西呢?这些东西还是都落到了高门贵女的手里,仍旧是小姐们才配拥有的物件。

裴凌倏然从她手中把簪子抽出,然后亲手为她插到发间:“到此为止,不要再推辞。”

“否则,你推辞一句,我就多给你买十件。”

这话效果显著,云卿晚果然不说话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裴凌带着云卿晚下楼,准备带她回府。

但云卿晚却突然停在了楼梯中央,不走了。

她眸中水光潋滟,似是十分害怕。

裴凌感觉自己的衣裳被她抓住了。

裴凌顺着小姑娘的视线望去,一眼就发现了罪魁祸首——谢长景。

谢长景旁边还带着个姑娘。

云卿晚声音有些哑:“王爷,我们走吧……”

她认得,那是谢长景和苏香落。

苏香落是谢长景即将娶进门的侯夫人,长宁侯府的主母。

也是上一世云卿晚的噩梦。

上一世的记忆太过深刻,云卿晚一看见苏香落,就忍不住发抖。

她实在不想看到这两个人。一看见他们,她就感觉自己身体发软,呼吸困难,连发出声音都费劲。

上次她亲手打了谢长景,可再见他时,她还是恐惧。

谢长景发觉有人在看他,便不明所以地回望过来。

看见裴凌,他面上显出厌恶之色。

但看见裴凌旁边的云卿晚,谢长景便生出一股占有欲和施虐欲。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还没上手,就叫裴凌给带走了!

他一直想把她抢走,但王府守卫太严,他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裴凌看见谢长景的眼神,面色沉了下来。

云卿晚养成现在这种性子,和这个人脱不了关系。

旧账还未清算,现在他还敢觊觎她!

反正他打过他不止一次了,不差这一次。

裴凌这么想着,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谢长景还没反应过来裴凌要干嘛,就生生挨了好几拳。

甚至有一拳打在脸上!

谢长景最爱惜他那张脸,下意识还了手。

裴凌早有准备,轻巧躲开。

谢长景还要再出手,裴凌却道:“跟本王去外面打,别在这里扰了人家做生意,也别弄坏了人家的东西。”

裴凌其实已经无心和他打架了。

裴凌提出去街上打,而谢长景怕丢脸,一定不会去。

裴凌已经揍了谢长景几拳,心里舒坦不少。

且现在停手,谢长景就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谢长景挨了打,还没有还手的机会,心里加倍生气郁闷。

这样一来更有趣。

掌柜的气喘吁吁地跑来,正好听闻此言,赶紧附和道:“是啊,您二位去外面打……”

说到这里,掌柜的才发觉不对,他赶紧补救:“不是,请您二位别打啦,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非要大打出手呢?”

掌柜的欲哭无泪。

谢长景气得要命。

去外面打?

去哪里?大街上吗?

裴凌不嫌难看,他嫌难看!

他堂堂长宁侯,在大街上跟人打架?像话吗!

谢长景咬牙:“王爷无缘无故出手伤人,是何道理?”

“有没有缘故,你心里清楚。”裴凌一直把云卿晚护在自己身旁。

“我非得禀告圣上不可!”

裴凌一笑:“你是真不怕把你那点事捅到圣上跟前。”

谢长景一愣。

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裴凌难道知道?

旁边也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谢侯爷背地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谢长景脸都黑了,他强撑着反驳道:“本侯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裴凌嗤笑:“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你自己做下的亏心事,自己还不知道?好吧,那我可要说了。”

裴凌清清嗓子:“第一……”

“你闭嘴!”谢长景没想到裴凌竟然真的开始说!

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

裴凌真的不说了。

谢长景松了口气。

但是,他这副模样落在旁观者眼里,人家就真的以为他做过亏心事了。

苏香落也是。她从方才开始就是懵的。

本来正开开心心吃饭,怎么就横生变故了?

谢侯爷温润如玉的一个人,做了什么肮脏事?

难道谢长景一直在骗她?!

一想到谢长景可能是在骗她,苏香落心中生出一阵怒火。

但她是端庄小姐,不能在外失态发火。她勉强压着火气:“侯爷,这是怎么回事?”

谢长景听见苏香落的声音,心中更是愤怒懊恼。

他还在苏小姐面前落了面子!

他想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但事情闹成这样,他能有什么办法挽回呢?

苏香落知道,谢长景此刻恐怕给不了她答案。她不愿意再被人围观,便道:“侯爷,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苏香落离开了。

谢长景不愿意在此处多待,也离去了。走之前,他还想放句狠话。但对上裴凌那张脸,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心道,以后出门还是看看黄历,省得碰上这个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