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修)(1 / 1)

面对“对家粉”的造谣,女学生正准备嗤之以鼻,却在看清贺知予工牌上的职位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彗星影视编剧总监:贺知予。

凡是国产剧的观众,都多少听过“彗星出品,必属精品”这样的话。

这样一个影视公司的编剧总监,她口中的瓜没准是真的。

半晌,女学生红着眼,声音哽咽的回了一句:“你胡说!你、你这工牌肯定是假的!”

下一秒,她却捂着脸,失声尖叫着往隔壁车厢奔去。

贺知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她也不算完全胡说。

毕竟当初她和闻逸舟分手,就是因为突然被告知对方其实有婚约。

初恋“被小三”,谁听到不说一句倒霉?

他这次回国,应该很快就要兑现那段商业联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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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家的别墅区离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

贺知予刚走到出站口,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时,就收到了来自学生满满关心的消息。

【顾闻越(艺考培训):贺老师~下雨了,要不要我派车来接你呀?】

后面附赠了一个“猫咪探头”的表情。

难以想象,微信的另一头是一位身高一米九的高三男生。

贺知予想也不想就回了过去。

【知知:不用啦,谢谢!】

很快,贺知予就为这个草率的回复感到懊悔。

半小时过去了,她竟然还站在人影稀疏的地铁站门口。

没带伞,被厚厚的雨幕拦住了脚步。

偶尔路过的几辆出租车,不是有客,就是被别人抢先一步。

她尝试叫网约车,可好不容易排到等待的第一位,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心中暗叹:联系不上乘客,司机大概率会取消订单。

一道刺目的光束射来,她抬手遮住眼睛,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机车发动机轰响。

“小美女,你男朋友还没来接你啊?这么不懂得心疼人的男朋友不要也罢!坐哥哥的车走,哥哥可会心疼人了!”

轻佻的语气和猥琐的暗示,让贺知予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挎包。

眼睛适应光线后,她看到一个穿着劣质黑皮衣的年轻男人摘下头盔,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光溜溜的小腿。

她猛然记起,自己用“男朋友来接”为借口拒绝过这个摩的男一回。

没想到他贼心不死,还杀了个回马枪!

她倒是不介意淋雨乘车,只是今晚穿的裙子短,叉开腿坐摩托车未免太招摇了些。

况且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猥琐的气质。

让她不由自主地脑补出月黑风高,被人绑架杀害的画面。

于是,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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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地铁站不远处的快速干道上,上演着另一出生死时速。

飞速行驶的银白色宾利Mulliner Batur内,面容冷峻的男人手捧着电子阅读器,正全神贯注地读着最新一期的财经周刊。

西装革履的司机生怕打扰到他,低声汇报道:“闻董,代拍的车队甩掉了。”

闻逸舟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几个小光点,微微皱眉。

“查一下泄露行程的人,开了。”

“是,闻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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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予后悔今天穿了新买的皮鞋,没跑几十米,她的右脚后跟就被磨出了血泡,隐隐作痛。

身后还跟着难缠的猥琐男!

“小美女,走路多累啊,坐哥哥的大摩托多舒服!”

起初,摩的男只是虎视眈眈的尾随,待周围人变少,胆子愈发大起来。

他伸手搭上贺知予的肩,语气轻佻。

“你刚刚说‘男朋友来接’是蒙我的吧?怕我吃了你?别怕,哥哥温柔着呢……”

她又痛又烦,忍无可忍,举起挎包狠狠地朝摩的男的脸砸去。

“你这个臭婆娘!”

摩的男头一偏,避开了脸,但额头重重挨了一下。

挎包的金属搭扣很结实,让他头上顿时肿起了个大包。

刚才还只是猥琐的笑容逐渐扭曲。

他气急败坏地揪住贺知予的头发,将她按倒在摩托车后座上,掐住她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狞笑道:“哥哥还想跟你慢慢调情,没想到,你还挺心急的!”

身后有汽车的引擎声响起,贺知予像是寻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着“停车”、“救命”。

一辆银白色宾利刺破黑夜,以极快的速度如闪电般擦肩而过。

将她的微弱的呼救淹没在猎猎风声里。

贺知予心凉了半截,暗道只能靠自己。

心一横,抬腿去踹摩的男的裆部,却被他轻松躲开。

就在她暗骂时,刚刚飞驰而过的宾利竟在前方不远处猛然刹了车。

没等她反应过来,宾利开始用极快的速度倒退,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似要将身后的人撞得稀巴烂。

可她却有种强烈的预感,车主是来“管闲事”的!

摩的男就没那么乐观了。

他心里有鬼,认定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撞得稀巴烂,吓得腿一软,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里。

脸着地,被锋利的枝叶划破了皮肉,又在湿漉漉的泥地里滚出了一身土腥味。

谁知,宾利却在距离摩托车只剩几公分的地方稳稳刹车。

劫后余生,贺知予望着月色微微喘息着,缓了一会儿,她才直起身子,上前狠狠地踩了一脚摩的男的后脑勺,然后快步绕到宾利车的另一侧,藏起来。

听到那边传来吃痛的哀嚎,她巴着车身,小心翼翼地伸出头,瞧见绿化带里伸出一张满是污泥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摩的男耳朵一动,抬手抹去脸上的泥土和叶片,骂骂咧咧地揉着脖子站起来。

“笑你妈呢?识相的给老子过来!真当我蠢,还会信车里的人是你男朋友?”

宾利车横在两人中间,像一座坚固的堡垒。

“不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男朋友?”

贺知予认定宾利车主是有意帮自己一把,索性豁了出去。

借着车身遮挡,她假装去开车门,一边觑着摩的男的反应,一边用掺着哭腔的夹子音撒娇道:“宝贝儿,你怎么才来,人家刚刚都快吓死了!”

摩的男大概是猜到车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敢上前,脸色也颇为难看,却赖在原地,等着看贺知予翻车。

车门落了锁,纹丝不动。

贺知予演不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了。

车窗不透人,她只能在心里呐喊:大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就在摩的男露出得逞的笑容,撸起袖子想过来教训贺知予时,宾利猛然打了一把方向盘,吓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眼看轮胎碾过来,摩的男狼狈的用手肘撑地,接连往后爬了近百米,车停了,他的手也废了。

血肉模糊简直没法看。

知道自己遇上了不好惹的主,摩的男虚张声势地“呸”了一口,翻身上了摩托车。

眼见红色的车尾灯消失,贺知予混身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她唇色微微苍白,裙摆在晚风中摇曳,纤细的身子仿佛一吹就倒,平添了一股病美人的味道。

纤细的手指轻敲车窗玻璃,她猜想对方大概是做好事不愿留名,隔着玻璃窗低声对车主说了句“谢谢”。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直紧闭的车窗突然松动了。

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盛着夜风飘入耳际。

“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线让贺知予心尖一颤。

她下意识的止住了脚步,攥紧拳头,努力抑制住剧烈起伏的心跳,堪堪扭头望去。

后排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双生得极好看,却冷漠至极的桃花眼。

贺知予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那久违的名字卡在嗓子眼里,呼之欲出。

车窗完全落下,逆着光,她只能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不清那人此刻的神情。

须臾,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之意。

“贺知予,我们在一起时,你可从没叫过我宝贝儿。”

是闻逸舟!

贺知予安抚自己:为了脱困,让分手多年的前任充当临时男友,这完全属于自保行为,不丢人!

但她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烧了起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输人不输阵!

“刚刚谢谢了。”贺知予故作淡定地挥挥手,假装在接电话,“我的网约车到了,再见。”

闻逸舟的目光顺着她下垂的手臂线条,最终落在她已经黑屏的手机上,便看穿了她在说谎。

但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目不斜视地吩咐司机出发。

贺知予努力忽略心里莫名落空的感觉。

旧情复燃的剧情,狗都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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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想到那个摩的男可能随时杀回来恶心自己,贺知予咬咬牙,决定徒步前往几公里外的学生家。

她刚走出十多米远,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精准地停在了她面前。

贺知予如获大赦,迅速上车。

她在学生家的别墅车库里看到过这辆豪车,由于车牌号是个醒目的连号,想忘记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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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啊,你上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间,找套干净的衣服给小贺老师。”

一个穿戴名贵、笑容慈祥老奶奶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拉着贺知予纤细的手,一边吩咐着自家保姆。

贺知予不缺钱,996的社畜挤时间做兼职,完全是看在导师的面子。

但学生顾闻越性格开朗,他家里人也彬彬有礼。

事少钱多,她也乐得赚导师这个人情。

一眨眼,已经到了最后一节课,她还有些舍不得。

“奶奶,不碍事的,我上完课回家再换也行。”贺知予独自在外地打拼多年,被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无措。

“那怎么行呢?小贺老师,你还年轻,不知道这女人的身子不能着凉!”

贺知予只好点头。

她进门时将注意到,速来清冷的别墅今晚多了几分人情味。

不止是因为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更源于突然出现的满屋的彩色气球和各种缤纷的挂饰,大概家里是有什么喜事吧!

保姆递过来一套叠放整齐的香奈儿套装,见贺知予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老奶奶将衣服拿过来,在她身上比划:“我家大孙子今晚回国,这些衣服还是他过去买给女朋友的,一直搁在柜子也是浪费。小贺老师是不是嫌衣服的款式过时了?”

“奶奶,怎么会嫌弃呢?我谢谢您还来不及呢!”

贺知予不忍心让老人的好意落空,湿衣服黏在身上也确实难受,便听从老奶奶的话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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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去了一身湿气,感觉舒服多了。

她对着镜子打量这套香奈儿的连衣裙,是几年前时尚杂志流行款,大牌就是大牌,面料和版型好,现在看也依旧经典不过时。

意外的是,裙子竟然很合身。

“贺老师,刚刚这么大雨,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

贺知予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坐在地毯上的顾闻越刚打完一局王者。

他听到门开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了在浴室门口换拖鞋的贺知予,眼尖地留意到她脚后跟上的血痕。

“诶,贺老师你的脚怎么受伤了?兰姨,辛苦你再去拿药箱来!”

贺知予低头一看,新鞋子留下的血泡磨破口子,本来已经凝成了血痂,一洗澡,又开始流血了。

她总感觉顾闻越这话哪里不对劲,但没等她想明白,已经被顾闻越拉着坐在了沙发上。

顾闻越跪在地毯上,打开药箱,将医用酒精、碘伏、棉棒、纱布一一摆放在茶几上,认真的研究着那些药瓶上的说明。

过了一会儿,他拧开了碘伏的盖子,用棉棒蘸满了酒红色的液体,然后冲她咧嘴一笑。

“贺老师,你放心,这种小伤口上碘伏,不会疼!”

贺知予勉强一笑。

虽然这比喻不够恰当,但这个染着黄毛的十七岁大男孩冲自己露齿一笑的瞬间,真的像极了一只对主人摇尾巴的金毛。

可她并不想接受这只“金毛”的热情。

贺知予藏起无奈的情绪,委婉地拒绝道:“我还是自己来吧,今晚让你派车接我已经很麻烦了……”

“嗯?派什么车?”

没等贺知予把拒绝的话说完,顾闻越修长的胳膊已经伸向她正在往后缩的小腿。

“咔嚓。”

突兀的手机快门声,让正在努力回避的贺知予,和准备更进一步的闻越同时愣住,双双转头望去。

清冷而慵懒的声音先发制人。

“你妈要是知道,你过来不是为了给我接风,而是为了给女老师献殷勤,你猜……她会打断你哪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