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妤蜂蜜水喝到一半差点没噎死，抽了张纸擦嘴：“不是。”

“不是他怎么有你家钥匙?”他今天一定要了解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

宋妤仰头喝了几口水才觉得嘴里那股酒味消了，随口应答：“发小，住我楼下。”

发小?那岂不是青梅竹马?

“那你也有他家的钥匙吗?”

“有啊。”

闻臻邺双眼一眯，不简单。

住隔壁?不简单?还有钥匙，这不都快赶上同居了吗?

原来只有他一人在玛卡巴卡，人家都快要嘻嘻哈哈了，不行，那是大敌。

“他叫什么名字?”

“方辞意。”

宋妤脱口而出之后才感觉不对：等等，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些?不对，闻臻邺为什么要问这些?

闻臻邺撇着桌上那两张舞台剧的票，有所思量，眼神又落在宋妤的汤上。

宋妤：这人眼神贼眉鼠眼的。

将鸡汤往闻臻邺面前推了推，她也只是客气一下：“你要喝吗?”

“我不喝，先走了，下次见。”

宋妤还没来得及叫人，人一溜烟就消失了，徒留门口的脏衣服证明有人来过。

怎么感觉闻臻邺那气冲冲的样子像是在生气?

宋妤重复的咕哝了一声：“下次见?”

“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下一个剧组见了。”但出了这种事儿，再在一个剧组里待，好尴尬。

即使什么也没做，但好歹也是搂搂抱抱一起睡过的。

闻臻邺那叫一个悔恨啊，为什么自己昨晚要睡着?抱着人的感觉他完全回味儿不出。

坐上车并未着急起步，而是给助理周齐去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叫方辞意，再帮我定这周末舞台剧《羽》的票。”

-

上一部戏杀青之后，宋妤有半个多月的休息时间，《昭华录》的开机时间是七月初。

正好这段时间，她可以写小说放松一下，因为跟组真的很累，心累。

坐在电脑桌上码了一下午的字，宋妤总是忍不住想要去联系‘蜀黍’诉苦。

『剁椒鱼头：当随行编剧真的好累，还是码字最快乐。』

『蜀黍：那你当初答应得那么果断?』

『剁椒鱼头:人一下签三本，开价还那么高，我一下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也情有可原嘛。』

『剁椒鱼头：果然，有些钱就不是我能挣的。［微笑.jpg］』

『剁椒鱼头：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头脑不清楚进的水。』

『蜀黍：不想去就不去，我跟星辰娱乐老板还挺熟的，可以帮你说一声。』

能不熟吗?自家旗下的公司。

一听人可以帮自己忙，宋妤就是掩不住喜悦，当然，她还是拒绝了。

『剁椒鱼头：算了，都签了约的，要遵守契约精神，不过你居然和星辰娱乐的老板认识?』

她跟‘蜀黍’虽然认识了七年，但她对人的了解不多，就比如‘蜀黍’不是他的账号昵称，他的昵称是‘yeye’。

宋妤刚跟这个他互关的时候，发了两个字——爷爷?

人说不是，他年纪不大，不超过三十。

彼时才18岁的宋妤：……

之后，她对他的称呼就从‘爷爷’变成了‘蜀黍’。

『蜀黍：工作的时候认识的，你要实在不想去也没关系，不用觉得麻烦我，帮你说一声而已。』

宋妤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魅力了，看着手机不自觉发出姨母憨笑。

怎么办?他真的好体贴，老男人真的好会给人安全感。

她抵挡不住。

继续单恋吧。

『剁椒鱼头：不用了，正好可以跟人接触一下，要不然我都要与社会脱节了，顺便找找灵感。』

『蜀黍：嗯，有问题找我。』

『剁椒鱼头：嗯嗯。』

宋妤从与蜀黍的交谈中可以发现，人是一个儒雅斯文的绅士，工作中是职场精英，交谈有礼貌不油腻。

真的不要太让她丢盔弃甲、防线崩溃。

宋妤想了想，七年前不超过三十，那就算三十岁，那他现在37，自己25，相差十二岁。

感觉……，好像……，也不是……不行哈?

自己这样隔着屏幕对一个人产生好感，会不会有点恋爱脑?

-

周末的舞台剧宋妤和方辞意去了，两人从小到大，压过的马路坐过的车，看过的电影听过的歌，加起来数不胜数，宋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

宋妤看着自己座位右边，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口罩的男人，一眼识人。

闻臻邺怎么在这儿?

闻臻邺扯下黑色鸭舌帽跟人打招呼：“方先生，好巧啊，你们也来看曲晓萍老师的话剧?”

宋妤觉得他笑得浮夸和装模作样，一度让她回想起那天晚上在电梯前，自己是不是也这样?

方辞意点头，柔情眼倏然冷了几分，从宋妤身边挤过去坐在了闻臻邺身边。

对宋妤来说不动声色，但对闻臻邺来说格外明显。

“闻先生很喜欢曲晓萍老师的话剧吗?”

“喜欢。”

闻臻邺取下口罩，翘着二郎腿，而方辞意脊背挺拔，两个男人之间的博弈就此展开。

方辞意：“我也挺喜欢的，闻先生最喜欢哪一部，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我本人最喜欢的除了这部《羽》之外，还有《灯塔》……”

两人坐在那儿侃侃而谈，但声音不大，加上前后排没人，也不存在影响人这一说。

无论是从外形又或者是举止，两人都是迥然不同的类型，方辞意和蔼有亲和力，闻臻邺恣意不羁，全是上下连发丝都透着攻击性

宋妤坐在那儿完全就跟个局外人一样，任谁也想不到，她其实才是跟他俩认识的。

宋妤：这两感情真好，上次闻臻邺还主动问方辞意来名字着，等等，他不会是对方辞意有意思吧?

再看向闻臻邺时，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惊恐。

闻臻邺，是gay?

两人的视线在某一刻撞在一起，闻臻邺不知道宋妤那脑袋里又想到了什么，但她冲他眨眼睛的时候，真的很澄澈灵动，还心虚。

不会又在心里骂他吧?

“方先生，麻烦让一下，去个洗手间。”

闻臻邺的裤腿擦在了宋妤膝盖上，这让宋妤想到了他还有一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在她家呢。

一想到那套西装被自己呕吐过用来擦嘴，宋妤就觉得糟践。

“你（觉得他怎么样）——”

“你下一部戏的男二也是他吗?”

以往方辞意也挺关心她的，但没关心得这么细致，而且宋妤知道方辞意比较老干部，不怎么上网，居然还知道她跟闻臻邺要三搭了?

“应该是吧。”她一个编外人员，虽然是原著作者，但也得等人官博发了通知才知道。

回答完这个问题，宋妤觉得方辞意不对劲儿，像是在思考很严肃的事儿。

上完‘洗手间’的闻臻邺也回来了，不过没再挤过去，而是率直坐在了宋妤左边。

宋妤感觉左半边身体都快要麻痹了，不敢动：“你不坐回你自己的位置吗?”

闻臻邺：“嗯?”

刚才那话说的距离隔得有些远，再加上台上声音大，闻臻邺没怎么听清。

宋妤侧身凑上脑袋，正好与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她的闻臻邺擦了下脸。

这一刻是心脏的狂欢。

宛如有无数的烟火蓦的同时绽放，原本寂静空荡的黑色幕布被绚烂斑斓的焰火填补，耳畔嗡鸣充斥，如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狂轰乱炸。

闻臻邺傻了，显然，他也没有预料到会这样。

两人同一时间拉开距离，他窥见宋妤眼底泛起的色泽，像是碧波潭水，能倒映出人的贪慕之情。

急忙扭头不与人产生视线交流。

如若不是展厅没开灯，他的局促和热切一定败露明显，情.欲也无处躲藏。

之后的半小时，三人缄口不言，入戏的入戏，灵魂出窍的灵魂出窍。

戏终人散，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宋妤感觉到身上的燥热压根就没降下去过，借口假笑道：“里面好热。”

三人一起出了场馆，方辞意见最开始喋喋不休的闻臻邺默不作声，而他和宋妤两人都各看一个方向，避嫌得明显。

看来刚才在里面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看话剧。”

闻臻邺微点头答复：“好。”

目送人的背影，闻臻邺又陷入了痴梦中。

她今天穿了绿色的短裙，真好看，腿又白又直，腰肢也细。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有资格站在她身边?自己的追求真的很劣质吗?

-

没两天官博就发了演员名单，闻臻邺不出所料的是男二，而且女四还是宁昕。

宁昕和工作人员都给她发来了信息。

『宁昕：惊不惊喜?开不开心?兴不兴奋?』

『宋妤：你消息捂得够严实的。』

『宁昕：我也是前几天才收到消息的，说原来的女四换了个戏拍，让我去试镜，我屁颠屁颠的就去了，谁知道就选上了，不告诉你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嘛!』

『宋妤：惊喜，开心，兴奋。』

她跟了两个组，交的唯一一个朋友就是宁昕了，马上进第三个组，又凑在一块儿了，怎么可能不高兴。

『宁昕：闻臻邺是你的御用男二，我就是你的御用娘家人，谁也别想把我们三个人分开。』

『宋妤：……』

『宁昕：我们是happy family，芜湖～』

『宋妤：……』

这绯闻传得，有点尴尬。

『宁昕：收拾东西后天片场见，你只带个人来都没关系，我包你。』

宋妤看了一眼拍摄内部群里面的安排，会在上海边缘的影城拍一个半月，剩下的两个月就要去外面采景了。

『宋妤：之前两个剧组没这么多外景。』

『宁昕：白导喜欢实景，不喜欢塑料味儿重的绿幕，之后还要去沙漠呢!』

沙漠?哒咩。

按理来说她是本地人，不用带很多东西，但那个拍摄地真的是偏远地区，所以宋妤收拾了两个大箱子。

沙发上的黑色外套在一从色彩中极富冲击力，宋妤拾起衣服嗅了嗅。

不是痴汉，不是痴汉，她不是!

没有其他味儿了，要是到时候闻臻邺不要的话，她就赔钱给他吧。

好歹人也真算是救了她一命，十万块应该值她一条狗命。

宋妤将闻臻邺的西装放进自己的行李箱，格外小心，就怕给人压出一个褶来。

完事儿之后，跪趴在地上给蜀黍发消息。

『剁椒鱼头：又要去当打工人了。』

『剁椒鱼头：［照片］』

『蜀黍：那边有些偏，差什么东西跟我说。』

宋妤‘你来给我送吗’几个字都已经但在聊天框了。

『蜀黍：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删除。

有一点点失望，也就那么亿点点。

他为什么不来见自己?是为了避嫌吗?难道他已经结婚了?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及时止损。

『剁椒鱼头：谢谢叔～，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哪儿拍戏?』

『蜀黍：问了朋友。』

应该是星辰娱乐那边的朋友吧?人对自己还挺关心的，啊啊啊，可为什么就是不能再近一步?

『剁椒鱼头：好吧。』

『剁椒鱼头：叔，晚安，老年人还是要作息规律的好。』

『蜀黍：小朋友也要。』

『蜀黍：晚安。』

小朋友?谁是小朋友?他都知道自己25岁了。

宋妤瞳孔赫然瞪大：“所以，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发出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