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气温忽高忽低的结果就是,宋妤,感冒了。
她一般换季才感冒,但或许是因为今年遭逢了一场雨,身体敏感性受到了刺激。
一个喷嚏之后,宋妤立刻远离宁昕,以免传染给人,戴上口罩,用来隔绝病毒。
宁昕很是担心她,因为宋妤看起来双眼迷离,呼吸时鼻音浓厚,还一直抽着鼻涕:“你要不给张编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宋妤扯着破锣嗓闹倔:“我这人生病坚信一点,不到半死不活的地步,绝不去医院。”
宁昕直接拆穿她:“你是懒的吧?还是说你怕去医院?”
就宋妤那反应,宁昕确认了宋妤是一个有医院恐惧症的倔强少女:“你还真是?”
宋妤不在意的边检查剧本边回应:“不是害怕,就是不想去而已,大病不用去,小病没必要。”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了,我听你那声儿感觉都要英年早逝了,我让白年送你去,我去帮你请假。”
粘在椅子上的宋妤坚决不想动:“没必要去,我已经吃药了,过不了两天就能痊愈。”
宁昕对宋妤的说法持怀疑态度,但对方那迷糊愣登的小眼睛极其渴望让她感受到真诚。
宁昕:勉强信任她一下吧。
闻臻邺拍完他那部分之后,远远瞧见宋妤靠在椅子上,不像是昏昏欲睡,倒像是快昏倒的状态。
等到闻臻邺一溜烟像箭射出去之后,宁昕也很快跑到宋妤身边:“我去,你要晕了!”
闻臻邺双手在宋妤脸上摸了摸,烫得吓人,顿时让他心跳滞停。
宋妤吸着鼻涕努力大睁双目:“没有。”
确实有些晕乎乎的,一整个宇宙在她脑子里天旋地转,就跟吃了毒蘑菇一样不清醒,还全身发烫吼口干涩。
闻臻邺立刻将人打横抱起,动作很是熟练,标准的公主抱:“宋妤,你现在全身上下,就属嘴嘴硬。”
闻臻邺抱着人横跨整个片场,怀里的人确实软,脸都烧得红扑扑的,喘着气看着很是虚弱,还很不服气的撅嘴闹脾气哼哼唧唧:“过两天就能好。”
闻臻邺:“……”
“闭嘴吧你,这破锣嗓子我真该给你录下来。”
在强大的力量差距悬殊之下,被镇压的宋妤还是被带到了医院。
一个多月,进了三次医院,虽然都没什么大病,但这频率也太高了,而且自己也没那么娇气,宋妤真觉得没必要,更没必要的是,住高级病房,面积都赶上她的套房了。
奢侈过头了,闻臻邺。
闻臻邺刚从外面打电话回来,宋妤就等不及了,指着自己快要见底的吊瓶:“这瓶水要完了,我们能回去了吧?”
生了病的女人说话又慢又软,嗓子嘶哑,但那双眼睛却比平时更透彻纯净,蓄满的水雾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为眼泪飙出来了。
冲着闻臻邺眨巴眼睛的时候,又病怏怏的,嘴唇都干涩得起了一层薄皮,大眼、迷茫、病态,可怜buff叠满。
闻臻邺给人倒了一杯水,正好回避宋妤的视线:“还有两瓶,没多长时间,吊完我们就回去了,回去后就吃饭,现在先喝点水吧。”
还有两瓶?宋妤听了直想现在就把针眼拔了,然后在地上蹦两圈,给闻臻邺展示自己多生龙活虎。
但闻臻邺的说话太蛊了,跟哄小孩子一样,而且吸管都快触宋妤嘴唇上了,而且,他诱哄还是带奖励的。
“手磨咖啡,回去给你。”
宋妤也确实口干舌燥,喝了两口水后就吧唧嘴,然后就是一个劲儿的用嫣红的舌尖舔舐嘴唇,原本干白的嘴唇因为有了水液的滋养,变得红润。
这一幕看得闻臻邺脑子里有个小人喷鼻血,不为别的,宋妤是盯着他舔的。
他觉得他也有些身体发热、口干舌燥、欲求不满,具体表现为,被引诱得眼尾都红了一圈。
嘶,这么可爱,还吸溜鼻涕,感觉像是在卖萌,好想欺负哭她。
他忽然想起之前网上看到那些CP同人文,嘶,有点意思。
宋妤并未洞悉闻臻邺心中的想法,故意舔嘴唇和瘪嘴,更多的是因为受了闻臻邺手磨咖啡的诱惑。
双向勾引,精准拿捏住了对方。
闻臻邺坐在宋妤身边也不干事儿,就靠着椅子歪着头瞧她,时不时再瞥一眼吊瓶,但却见宋妤一直动左手,像是痉挛了一样。
“手疼?”
宋妤眉头紧蹙,小心着想要摊平手掌,却被闻臻邺一下抓住了。
“不是,太久没动,手麻了。”宋妤不好意思的轻言,感受着闻臻邺身上滚烫的温度,与自己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还把她烫了一下。
在男人碰上她的时候,她便感觉到了电流,但应该是手指麻的缘故。
闻臻邺在给她揉搓手指。
白瘦细嫩的骨节被男人的手指不重不轻的碾压着,宋妤虽这些天黑了点,但比之闻臻邺,还是白得明显,男人的肤色是小麦色浅几度的颜色,肌肤相摩擦之时,都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细嫩程度。
宋妤观摩着闻臻邺认真的工作,倒是忘了自己的痛苦,他的手在情绪激动、身体紧绷的时候,青筋会爆起,一处处黛色的血脉像是重峦叠嶂的山峰一样,但平静蛰伏的时候,又很好看,就很……涩,特别是那颗手背痣。
“你的手很漂亮。”宋妤手指修长笔直,闻臻邺看得溢美之词情不自禁:“适合弹钢琴。”
宋妤多瞅了几眼自己的手指,并未觉得有什么漂亮的:“钢琴?小学的时候还真学过,后面觉得不合适就没弹了。”
“为什么?”闻臻邺盯紧宋妤姣好出尘的面容,任何时刻,她在自己心里都是最明艳璀璨的,她不仅是常青树,还是永无暗色的夜明珠。
回忆往昔,宋妤眼珠上滑,自己都忍不住耻笑:“坐不住,那老师说我有多动症,总是喜欢去打扰其他小朋友,我自己也不喜欢一直坐着弹。”
“看来这位小朋友,小时候很调皮。”
闻臻邺那容貌、那气质,明明看起来是冷酷疏离的类型,但他看向自己时,宋妤总能体会出他的柔情似水。
“我小时候可招小朋友喜欢了。”宋妤不自觉傲娇神色,扬了扬下巴。
闻臻邺顺着宋妤的话满足人的虚荣心:“你现在也招大朋友喜欢。”
宋妤是那种不娇不作、生动有趣,又单纯,男女都会喜欢的类型。
“那你该去学跳舞。”
无心的话得到了宋妤莞尔一笑,并未多说。
雾面玻璃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声滂沱倾盆而下,淅淅沥沥的声音落在人耳朵里像是催眠曲。
“闻臻邺。”宋妤无意识叫出了名字。
捏着宋妤指尖的闻臻邺动作一顿,随即立刻放手:“抱歉。”
原来他俩已经牵了这么长时间的手了。他总是想着触碰与亲近,全然忘了自己曾经做的保证。
宋妤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埋了埋头:“不是,我是想说,谢谢你。”
即使是生病,也挡不住宋妤说话声音的好听。
与男人对视不过五秒钟,宋妤就感觉心绪有异,她太激.情了,不着痕迹的将视线转向手背上。
“你上次生病,我对你态度不好。”她开始复盘和检讨,还很无地自容。
闻臻邺:“???”
不好?又送药又喂饭的?哪儿不好了,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让他天天瘫床上都行,他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过,自然不能这样说,得讲究套路:“那我下次生病的时候,你对我态度好点?”
就得在适当的时候不要脸发起进攻,她退自己进。
宋妤:“哈?”
因为生病而变小的眼里满是疑惑,宋妤又吸了一口鼻涕:“你好像很想生病?”
闻臻邺也不避讳,敛着笑意可见不驯:“是的,期待下一次生病。”
宋妤倒有些懵懵的:“我有点困了。”
老父亲闻臻邺起身,帮宋妤掖了掖薄被:“好,我照着你。”
临近傍晚来去的医院,回酒店的时候也就是日暮深沉时刻了。
宋妤又穿上了闻臻邺的外套,闻臻邺的外套就跟焊死在她身上了一样,敢情那衣服不是给闻臻邺买的,倒像是宋妤的专属物品。
“周齐定的晚饭在我房间,我去拿下来。”
宋妤临出电梯门之前,还用手捏了一下身旁闻臻邺的黑衬衣,像是撒娇的摇了摇,经典影视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我要喝手磨咖啡。”
闻臻邺:“……”
他只觉得宋妤人设不倒,都‘性命垂危’了,还想着她那一口咖啡。
“生病了不能喝,与药物混合会很危险的。”
想骂人。
但一看宋妤祈求着拱鼻尖,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而且还是个蓄着空气刘海的甜妹儿,怎么可能拒绝。
“但我可以先给你。”
双眼冒光,说的就是宋妤现在的贪吃垂涎样儿,宋妤立刻忙不迭的点头:“放心,我现在一定不喝。”
吃饱喝足后,宋妤便瘫软在沙发上,今天还没跟叔叔聊天。
『剁椒鱼头:我今天……感冒了,今年的感冒来早了一个月。』
『蜀黍:多注意身体,郊区温度差异还挺大的。药要准时吃,生病了记得忌口。等过几天好了想吃什么我都给你送。』
『剁椒鱼头:鲍鱼海参海胆刺身寿司龙虾都可以吗?』
『蜀黍:可以,但你不吃海鲜。』
那么多东西,挑不出一样宋妤爱吃的,不是挑剔,而是这才是她的忌口。
一跟叔叔聊天,宋妤就感觉爱能战争病魔,她有精神了,不是死气绵绵的,叔叔三言两语能让她瞬间鸡血。
爱才是这世界最好的良药。
『蜀黍:之后我让人给你送午饭和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