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妤几次拒绝无效,叔叔以生病了有忌口为由,让人给她送饭。
又是让人,她怎么感觉叔叔那么神秘,一位不愿透露真实姓名、隐蔽且强大的男人。
从市区送饭,一个小时左右,有必要这么麻烦吗?没必要哇,她不理解,谈恋爱,不对,还没谈呢,都是这样的吗?
这几天临近中午,宋妤就开始期待,一直盯着手机屏幕,连导演的镜头和闻臻邺都不盯了。
成年人的事儿,别问那么多,问就是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和心里却很诚实。
最终,在不知道几百次的掏手机查看之后,终于有人给她打电话了,宋妤立刻扒出人群跑出去接。
“喂?”
“宋小姐是吗?我是闻……问问。”对面的男人咳嗽了,一声继续工作:“你的午饭到了,方便出来拿一下吗?”
宋妤整个跑起来都快飘了,更别说脸上的灿烂太阳花儿了:“方便方便。”
宁昕的妆没卸,只脱了戏服的外袍,整个脑袋都快落宋妤餐盒里去了。
宋妤:“起开,挡着我干饭了。”
宁昕像狗一样嗅了嗅,表情一言难尽,抓着宋妤的餐盒左瞧又看:“我怎么感觉有股药味儿,这就是你这几天背着我打的野食?怎么感觉像是……谁给你送的?”
见宋妤那心虚至极的闪躲眼神,宁昕一下子就洞察了,打了个响指:“你那网友。”
“不是吧?真是他?这么殷勤?他亲自送的?”
宋妤脸上跟裹了一层蜜一样,即使不见人在自己身旁,也依旧满足含情的歪头晃荡:“不是,他让人送来的。”
宁昕切了一声:“我就知道。”
“不过年纪大点的男人确实心细。”宁昕不敢说人是老男人了,一来不尊重,二来也怕宋妤生气。
有药味儿的是那碗鸡汤,不知道用什么熬的,里面油水不多,但鸡汤的味道将药膳的的腥苦味儿掩盖了,喝起来也没异味儿,菜色也不重油重盐,荤素搭配得每一样都是宋妤的食谱。
她吃的东西比较挑剔,很多菜系和调料都有忌口,但这些天下来,人却没有一样踩雷的。
酒足饭饱之后,宋妤先是将空碗给叔叔拍了一张,然后好好的将那个保温食盒放好,已经开始期待晚饭了。
『剁椒鱼头:今天也都喝光了。[舔嘴唇.JPG]』
『蜀黍:很棒。那边缺什么东西吗?晚上可以让人给你捎过去。』
‘缺点你’三个字都打出来了,却硬是没有勇气下手,宋妤都想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懦弱呀!
『剁椒鱼头:不用。』
『蜀黍:退烧了吗?多喝点热水吧,生病了身体机能会很缺水的。』
多喝热水的正确使用方法。
宋妤忽然想到人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要不送个礼物答谢一番?
宁昕靠在最后排睡午觉,整个人趴在皮质坐垫上,姿势有些不雅观,但耐不住睡得香。宋妤也不好意思吵醒她问她送男人什么礼物较好。
回想起叔叔之前发的那张照片露出的手表,男人都喜欢这个牌子的,闻臻邺也喜欢,买它应该出不了什么错。
礼物是选好了,但宋妤却在颜色上犯了难,宝石蓝看着奢华大气,黑色沉稳又强势。
宋妤扣着手指都快要放到嘴里了,时间分秒流逝,有选择恐惧症的她依旧拿不定主意:“买哪一个呢?”
纠结得都快要窒息了,宋妤选择去询问异性朋友,方辞意外加闻臻邺。
『宋妤:问一句,男人更喜欢蓝色还是黑色?』
『方辞意:蓝色。』
没多久,闻臻邺的消息也来了。
『闻臻邺:你要给男人送礼物?』
闻臻邺这敏锐性还真挺强的,宋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闻臻邺的消息就又来了。
『闻臻邺:黑色的好看。』
发出那句话的闻臻邺,言语看似风平浪静,放车内却正在酝酿一场即刻来袭的沙尘暴。
冰冷的空调风呼呼狂吹,也降不了他的血压和身体温度。
『宋妤:好的,谢谢。』
谢谢?谢个der。
『闻臻邺:给你朋友的新婚礼物?』
『宋妤:不是,另外一个朋友。』
闻臻邺一口气憋在心口,想喷火却发泄不出来。
不是新婚礼物,不是方辞意,还是个男的?那不就是某位不知名的情敌。
一旦证实这个猜想,闻臻邺就承受不住。
问了两个男人,两个男人持各自的意见,宋妤也懒得再问其他人了,想到闻臻邺,他之前也帮过自己,而且闻臻邺包了她的早饭,宋妤也准备给人准备一份谢礼物。
一日三餐承包给了两个男人,宋妤本最开始是不吃早饭的,但因为有了闻臻邺每天准时准点的投喂,习惯就这样养成了。
仙侠剧吊威亚的打戏比较多,给闻臻邺绑威压的人一个稍微操作不当,再加上闻臻邺因为私事儿心不在焉,以至于事故发生得如此迅速,几乎是在那一刹那。
“闻臻邺!”
一根威压绳索从闻臻邺身上脱落,缠绕在腰上的套绳还勒了人的腹部,粗硬的钢丝就这样在男人腰上缠了一圈,最后整个人从几米高空上倾斜着身体摔了下来。
剧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一齐朝着人奔驰而去。
宋妤原本是站在导演身后的,但因为注意力一直在闻臻邺身上,几乎是在威压脱落的时刻就跑了出去。
但闻臻邺还是比她先落地,硬生生砸在了粗砺不平的地面上,哐当的一声,震得宋妤灵魂出窍。
男人一只手撑在地上,原本痛到面目狰狞,但看到宋妤光滑的膝盖跪到满是沙砾的地上时,立刻换了脸,挤了个强撑的笑容:“没事儿。”
刚才那一幕过于惊心动魄了,且不说从数米高空上掉下来,单是那种硬度的钢丝索硌在腰上,宋妤就是心有余悸的身体发凉。
“腰上没事儿吧,流血了没有?”当即不管不顾的开始扯闻臻邺的衣服,那衣服有些繁琐,宋妤抓得混乱也没扯开,心急如焚中带了几丝哽咽。
“闻臻邺,腰疼不疼?你快把衣服脱了看看。”
怎么可能不疼,她看着都觉得后怕,而且感觉闻臻邺的腰那么细,轻轻一勒就能断。
闻臻邺护着自己的衣服,众目睽睽之下被宋妤扒衣服,主动得真有点……害羞。
别扭的虚假性反抗了两下:“没事儿,就是手——”
“手?手怎么了?”周围围了一圈人,宋妤就这样不顾人的捧起闻臻邺的手,手心处擦伤了一大块皮,没到血肉模糊的程度,只是一直往外冒着血珠。
被宋妤握住手腕的男人心跳扑通扑通的猛跳,他享受着宋妤对他的在意。
白帆一句“医生来了”,顿时让闻臻邺又如坠冰窟,关键是他的手被宋妤递送到了医生面前。
不能被宋妤牵手了,有点不开心。
“他手好像脱臼了,你快帮他看看。”
闻臻邺坐在地上,宋妤就这样跪坐在他身边,类似日式坐姿,乖巧至极,注意力全在闻臻邺的软趴趴的手指上。
“怎么样?是不是脱臼了?”
随行医生用手法给闻臻邺捏了捏,男人疼得咬牙切齿,但依旧撑着表情和压抑着声音。
医生推了推他的老花镜:“嗯,脱臼不要紧,可能会有骨裂的情况,得去医院照片。”
“好。”宋妤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闻臻邺一整个手足无措:“那我现在能碰他吗?他能自己动吗?还是我来动?”
讲真的,宁昕站在一旁看着闻臻邺垂眸涨红的脸,她一点不为闻臻邺担心,她觉得闻臻邺可能也是这么觉得的。
台词有些羞耻,围观的人也有些绷不住憋笑汗颜。
闻臻邺不用宋妤和周齐搀扶,自顾自轻松的从地上站起来,闻臻邺衣服上沾了一些灰。宋妤因为今天穿的是未及膝的短裤,膝盖和腿上满是未干的污泥和小石子。
“能走吗?”
“可以。”闻臻邺给宋妤走了两步,打消了宋妤的忧虑。
白帆驱散了一些人:“先带去医院看看。”
刚才那一幕,怎么看都是工作人员的失误。
闻臻邺:“没大碍,去医院后给你发消息。”
临走前,闻臻邺盯了宋妤一眼,宋妤那目光像是在跟闻臻邺依依惜别,恨不得眼神随闻臻邺而去。
而原地的这群人,就像是强拆人痴男怨女的恶煞之人。
张菡霏看不下去了,走上来拍拍宋妤的背:“行了,你也去吧,代表剧组献爱心,好好关心关心人家。”
宋妤笑得娇憨,立刻跟飞蛾一样扑棱着朝闻臻邺渐行渐远的背影而去。
真跟剧组随行医生说得没差,闻臻邺的手指确实骨裂了,大手指和食指严重一点。
第四次来医院,按照循环规律,宋妤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她就得来。那间病房都得刻上‘闻臻邺专属’的字号了。
闻臻邺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右手轻轻贴在腿上,周齐拿着缴费单指了指:“我先去缴费,这儿……”
宋妤诚恳正色的点头:“嗯,你放心!”
宋妤也不知刚才医生说那么多,是严重还是不严重,盯着闻臻邺的手指可劲儿瞧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不用打石膏吗?”
“不用,轻微骨裂,能长回来。”
为方便宋妤确认伤势,闻臻邺将右手抬起,宋妤立刻双手指抓住闻臻邺的手心,上面已经做了酒精消毒处理,还粘了纱布。
闻臻邺的手指经过处理之后还是软的,宋妤压根不敢碰到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看着都心疼。
她瞧得仔细,对比了下两人手之间的差距,闻臻邺的手指清癯修长,漂亮得跟漫画简笔画一样
宋妤半晌才又想起:“腰上不是还有伤吗?刚才医生怎么说?”
因为男女有别,刚才医生检查闻臻邺腰伤的时候,宋妤并没有看见伤口的伤害程度。
闻臻邺用眼神示意了下被宋妤握住的手,接着邪肆勾唇挑眉:“想知道的话,自己掀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