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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恋爱保平安 青凩 1656 字 2023-06-01

“台里临时决定,现将《大周小付帮您忙》改名为《周秒热线》,即日起至萧淼回归前,付媱将不再兼任该栏目的主播工作,周博健及原有团队职责不变,望周知。”

从明菊的办公室走出来后,付媱看到公告上的调任通知,如释重负。

其实对于她来说,放弃热线节目是或早或晚板上钉钉的决定。

当初考进电视台,如果不是碰巧赶上萧淼怀孕休产假,付媱也不会有表现自己的机会。

又如果她在替班的这段时间里没能让收视率只升不降,明菊也不会名正言顺地把《媱相呼应》交还给她。

虽说今天首播的效果不孚众望,从工作群到小团队间,流言蜚语难以平息。

曾经那些人视她为空降兵,如今她自立门户后选择离开,无非会被定义成“卸磨杀驴”,没有良心。

偏偏付媱这个人的目光没有那么狭隘。

比起日后正主归位时她尴尬地退出,此刻主动请辞显得体面的多。

况且明菊能同意她的要求,一是有底气相信付媱得实力,二是以领导的角度权衡后做出利大于弊的定夺。

毕竟就现在而言,给付媱足够的时间去想办法提高《媱相呼应》的收视率才是当务之急。

眼下即使被委以重任,付媱内心却十分雀跃,因为过了明天,她再也不用战战兢兢地开车穿梭早高峰赶直播了。

人生途径何其多,选择在荆棘丛生中脚踩试金石的马不停蹄,最后奔向成功的捷径,未尝不可。

傍晚的风吹散了白日里积压的浮躁与阴郁。

更让付媱忘了如此一来,她与陈峂的见面或许只能像现在一样变成了晚上。

换了便装的他依在她的车前,鸭舌帽挡住男人的脸。

付媱看不清陈峂的神情,但他整个人表现出的状态是她从未见过的委顿。

“怎么不回去休息?”她走近后问道。

陈峂缓缓地抬起头,强扯出一抹笑,“没开车,想着能不能让你送我一次。”

付媱握紧了手中的车钥匙,心脏极速收紧的酸胀感,逐渐生疼,她闭紧发热的眼眶,侧下头,手穿陈峂的身侧想替他开门。

却不料他前倾着跌入了她的怀里。

“也让我靠一下,充个电吧。”

陈峂的声音小得很,如果不是在她的耳边响起,付媱甚至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侧,布料相隔下的身体都很紧绷。

风吹得付媱的鼻子又酸又红,她轻轻抽泣着,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陈峂挣扎地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慢慢地抬起手替她理了理刘海,“不用了,和你开玩笑的。”

“不是说有事和我说吗?说吧。”

为了和她在节目里说一句话,他跑了大半个城市赶回来。

为了听她口中的故事,他顶着最后一丝精神留了下来。

对于陈峂而言,他可以为了付媱奔波,也可以为了她停在原地。

可是付媱呢?她能为陈峂做些什么呢?哪怕想送他回家都不可以。

付媱转过身子和他一样将后背抵在车窗,凉意席卷全身,她忍不住打了寒战。

抱紧了手臂,付媱看着不远处的霓虹,开了口。

“你应该知道《媱相呼应》的前身是我以前做过的一档节目叫《媱夕》的节目改版的,《媱夕》在我最难熬的时候却偶然成了救赎我的良剂,可是我把它弄丢了。”

从小到大,付媱做过最痛苦的决定就是离开青瓦。

因为所谓的前程,她听了长辈们的意见考到了大城市。

大学四年,她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着可以回家陪奶奶和外公的那天。

然而老人家觉得她离开津北是一种无奈的妥协,他们不愿成为付媱的累赘。

所以《媱夕》成了她事业的敲门砖。

“一年后,我喝了很多酒,晚上我私自开了已经公有的频道,开着直播说了些不该说得醉话,最后被台里知道了不说,那晚还被一个听众全程聆听了我的故事。”

付媱的故事其实是关于她身世的秘密,始终被她蒙盖着,每次亲手揭开后,看到它的人则会避之不及。

二八先生是唯一一个认真阅读了她以后,还说会心疼她的男人。

“你和他很像,因为你看向我的眼神有怜惜。”付媱侧过头,她的视线只敢停留在陈峂的下颌线。

他咬紧了牙关反问道,“所以呢?你把我当成了他?”

轻笑后,陈峂无奈般地补充道,“没想到,我还是个替身。”

他的话彻底刺痛了付媱的内心。

古言道“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她曾害怕陈峂对她情感是他对杜夕月翻版的延续。

想必不仅仅是恐惧更多是心虚。

无形中,付媱不受控制地将陈峂与二八先生重叠在一起,所以她也需要“公开受刑”,甚至不被原谅。

陈峂压低了帽檐,沉声道,“那你喜欢上他了吗?”

“我想我应该喜欢他吧。”

因为他没有像其他的男生一样对我避之不及,他先接受了我,所以我应该回报给他喜欢吧。

何时起她不再相信喜欢会蒙蔽双眼,不堪会被正视,从而降低被爱的标准。

在过去的几年,付媱的感情观被如此扭曲地塑造,因此她知道自己不配谈爱。

直到陈峂的出现,付媱开始和他一起拼凑破碎的自己。

他炙热地表达,不疲倦的告白令她难以拒绝。

而付媱也说不出答应,是因为她不清楚,在她眼中,他究竟是谁?

倘若爱是心疼,那陈峂永远是陈峂。

可惜这个道理,付媱现在才懂。

她情不自禁地想抱住陈峂,想让疲惫的让在自己怀里入睡。

她垂下手臂,转而准备圈住一旁的人。

陈峂却上前两步,回头时付媱依旧看不清他的表情。

“开车回去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你了。”陈峂说完便迈步离开,他的双腿交替地并不急速。

但是付媱视线中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陈峂好不容易坐上了出租车,摊开掌心,指尖的痕迹深深烙印,恨不得刻进了骨缝里。

原来人在疲劳后的无力最难控制。

他吊着最后一口生气,一步一扶地踉跄到了佛香阁,随即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开车回家的付媱则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当她挂着乌黑泛青的眼圈从房间走出来时,活生生地吓到了正端着早餐和姜长生并肩挤出厨房的吕桂兰。

自打付媱回到青瓦以来,二老便争抢着要接管她的饮食起居。

奈何争抢僵持了好久,最后也没能决出个胜负,为了把这一碗水端平,付媱只好苦了自己的味觉,让活宝们各自尽情发挥,比拼则一直在持续。

属于她的专用干饭盆中,顺滑的阳春面浸泡在飘着小油花的热汤,看起来蛮有食欲。

然而拼食的差别,从肉眼上难以区分,品尝过才会体会到其中的不搭噶。

以往就算东西再难以下咽,付媱也会蹙着眉头逼迫自己吃两口再跑出家到早餐店开小灶。

今天的她实在没有胃口。

姜长生埋头闷声嗦面,在内心满足自我厨艺精湛的同时,偷偷地观察着付媱流露的表情中对食物的反馈。

老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外孙女的不对劲。

倒是吕桂兰一边搅动着碗中的葱花,一边措辞后问道,“媱媱你昨晚回来就睡了,怎么还这么累啊?”

“没睡好。”付媱不走心地回应,没有留心会掉进她奶奶的圈套。

“和小陈聊天聊晚了?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老太太猜测孙女表现出的低落或许是因为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准备的节目没有得到预想的反响。

她并不知道付媱正沉浸“失恋”的伤感中,自己话与伤口撒盐没什么两样。

付媱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八字的撇被我擦了,写字的笔被他扔了,您说还有步可走吗?”

“什么意思?”

吕桂兰有些着急,在她看来陈峂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小伙,最主要的是眼光不错。

付媱尽管是在宠溺里长大的孩子,她依然缺少一大部分的爱。

吕桂兰还希望在她和姜长生离开前,付媱能遇良人,携手并进。

姜长生则不同,在他的观念里为人亲长无非期盼小辈平安健康,游戏世间,从心所欲,像“媱”字一样。

老爷子并不觉得付媱非要和谁在一起才能幸福终生。

如同他养的花一样,娇惯着也不一定会绽放。

眼看着付媱被吕桂兰追问地难堪,姜长生连忙岔开话题。

“媱媱,最近打热线还多不多,外公要想推销花,可不可以找你开后门啊。”

姜长生并不知道付媱已经辞去了热线节目主播的事。

他话音刚落,吕桂兰剜刀一样的眼神径直飞来,吓得他连忙低头躲避视线,没想到付媱起身后说道,“可以,今天是我最后一天播帮忙热线,您打电话,我肯定接。”

付媱的话二老还来不及反应,她便开车出了家门。

路上枯叶覆盖了灰黑的地面,明明刚过一天,秋的萧瑟愈发悲凉。

平交道上两条铁轨陪伴着对方平行蔓延,走近后才发现它们其实是孤零零的个体。

陈峂站在它们中间,左手上戴着沉木色的佛手串,白色的帽檐下俊逸的脸硬朗帅气。

付媱在他的指挥下将车驶进停车场。

他们一如初见,只是这次陈峂没有对她说,需不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