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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莉莉只是想告状,却万万没想到这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她震惊地看着刘慧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道话?屁的公道话!

他们俩的离婚财产分割,怎么还要自己摊一半!放屁!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说法!

她再看看在一旁屁都放不出来一个的赵德民,心中那个悔,不打一处来。

嫁了个老公是除了副皮囊没半点靠谱的,窝囊不说还没担当;婆子是一颗心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又抠搜又会算计。

田莉莉不禁再次反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进赵家门来受这个气?

先是被当着曹红瑛的面下了脸面,现在又被刘慧芳反咬一口。田莉莉满胸的怒火直冲脑门,她已经不想忍了,直接上前指着赵德民骂了一通,夹枪带棒的把刘慧芳也阴阳一顿,最后掀翻桌子拎起包裹回娘家了。

这出闹剧最终的结局,是赵德民提着田莉莉点了名的那床四件套上田家赔礼道歉,连着哄了三天,才将田莉莉接回赵家。

和田莉莉之前教训赵德民说的那番话一样,倘若他们俩的日子过的不好,只会让别人笑话。尤其是在现在,曹红瑛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当下,他们更不能闹起来。

所以即便田莉莉指着婆子掀桌子甩脸子,赵德民还是得上门去将人哄回来。

不然,事儿闹大了,被笑得可不就是田莉莉一人了。

那整个老赵家,都将会被钉在东阳坪的耻辱柱上笑话,任谁走过去都能啐一口:‘看,这就是出轨找小三后的下场’。

而田莉莉人虽然是回来了,但经此一遭,也算是彻底看清这母子俩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破罐子破摔——她想再清清白白找个人嫁是很难了,朋朋到底是她亲儿子,又还没长大。那就先过着呗!只不过她心已死,对待赵家人也不会再像先前那样低声下气的伺候着了。

田莉莉不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子,人也不傻,她没和刘慧芳撕破脸,人前还是妈长妈短的叫着,一张脸也笑得跟朵花似的。

但人后,那就看心情了。

刘慧芳一开口指使她做什么,田莉莉就将赵晓朋拢在身前,面上是可怜兮兮又难为情,“朋朋身体不舒服,事儿不急的话我把朋朋照顾好后再去吧。”

至于‘照顾好’是个怎么样的说法,那就不好说了。可能是半天,也可能是一整天。

刘慧芳起初还没留意,次数多了也就渐渐品出来了——这是田莉莉的挡箭牌。

整日里‘朋朋长,朋朋短’。朋朋是把伞,遮遮荫躲躲懒。

不说和曹红瑛比,仅仅是和田莉莉自己没进门前的那状态比,完全是两幅面孔!

刘慧芳那针眼性子,不免皱着眉头嘀咕,将不满直接写在脸上。

可田莉莉才不管她这些,依旧我行我素。实在烦了,就去找赵德民念叨,把‘我当初是瞎了才会跟了你来你们家受这气’这些话挂在嘴上翻来覆去的念。

即便是孙悟空也怕唐僧的碎碎念,何况赵德民一个普通人,他被田莉莉叨叨的心中冒火,只能去找他妈发泄

婆媳两人中间再夹个赵德民,互相折磨。主打‘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当初曹红瑛躲回娘家,刘慧芳被迫顶上,将全家上下的杂事全部包揽。她烦归烦骂归骂,但至少眼不见为净。

可现在田莉莉进了门,刘慧芳斗不过她,还是得自己干。事干了不说,还要憋着一肚子气看着田莉莉整日得意地在自己眼前晃悠。

她心里怎么好过得了?

现在听邻里夸“新媳妇命好”,刘慧芳是有苦说不出!敢情是她的命不好!

田莉莉进门不到一个月,刘慧芳气机不顺郁结于心,整个人瘦了不少,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乡下农村,只要有人扎堆,哪怕是路过的狗都能扒出来它过往三个月的反常。

曹红瑛是从曹志超嘴里听见这些事儿的,这时候已经是九月了。

曹志超讲的绘声绘色,兴奋的手舞足蹈。曹红瑛看他那高兴劲儿,忍不住逗他,“你亲耳听见还是亲眼看见的?你趴人床底了?”

曹志超嘁一声,“我才不干这事儿!空穴不来风你知道不,肯定是有人看见听见了呀!”

他又道,“我没看见她们吵架,但我亲眼看见他妈了。”他妈是指刘慧芳。

“人样子总是骗不了人的吧!她们要是过的好,至于那副样儿?你是没亲眼看见,她那眼袋像吊了个灯泡,脸拉的老长,像马脸,脸色又黑又臭。”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啊!”曹志超总结。“总之——你亲眼看见了就明白了。”

曹红瑛哭笑不得,“我哪有那闲工夫啊。”

这几个月下来,曹红瑛忙的跟陀螺似的。虽然她也黑了瘦了,但人却很精神,整日都笑容满面。

说起这,曹志超看了他大姐一眼,嘟囔,“那我说我来帮你的忙你又不肯!”

曹红瑛闻言,伸手拍他脑袋,“别提了,这事我不同意!”

又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去学一门手艺,或者去干别的,都行,差钱我给你垫,但你跟着我,不行!”

流动餐车是六月中开张的,那半个月曹红瑛一共挣了一百二十多块。

七八月的生意更甚,因为天气热,基本上所有的工友的午餐都是买了吃的,哪怕只打一个菜,那也是两毛三毛,钱少但量多。最后一汇总,两个月挣了八百多块的纯利润。

搁以前,曹志超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他一个月才挣十块钱,一年不吃不喝全存下来也才一百二。

八百块,抵他五六年的工资!!

这些全是他大姐一个人骑着三轮,风里来雨里去辛辛苦苦挣回来的!

这么一比较,曹志超心里自然就有些羞愧。再加上心疼大姐,于是和曹红瑛提出想把砖厂的工作辞了,跟着她一起干餐车生意。

曹红瑛却不同意。

曹志超不明白,“为什么不同意?我这么大个人了,一个月才挣十块,还抵不上你一天的收入。与其浪费时间在砖厂,我跟着你一起干不好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轻松吧!”

曹红瑛佯怒,瞪他一眼,“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哪能干这个……”

话未说完,就被曹志超打断,“大姐,你这是偏见!是旧思想陋习!男人怎么就不能进厨房了!”

“我没说你不能进厨房——”曹红瑛索性停下手中的事情和他好好说道,“你说你想跟着我一起干这个,那我问你,你能帮我做什么?你有什么手艺,有没有我非要你不可的理由?”

曹志超下意识就回答,“我能帮你推车啊,还能帮你收钱打饭!”

“这些红霞也能,我忙不过来去雇个人,他也能做。你还有什么手艺?”

“我是你弟弟!”曹志超急道。

“就因为你是我弟弟,我才不同意。”曹红瑛和他讲道理,“你现在还小,不趁着年轻学门手艺,将来准备就靠跟在我屁股后面推车,给自己娶媳妇养活一家人?”

“再说了,这餐车生意稳不稳定还另说。你看到的收益也只是这两个多月的,往后天气凉快了,没那么多人买餐怎么办?我们做的好其他人未必不眼红,大家都来做这个,咱们又能赚得到多少?”

曹红瑛说这个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她的流动餐车出来后没几个星期,镇上的厂外也陆续出现了一些小吃摊,早点或者午餐的都有。

但因为种种原因,这些小吃摊又相继消失。

曹红瑛分析过,可能是因为现在天气热,出摊实在折磨人,再加上成本和利润问题。

她们没有曹红瑛的金手指,所以成本减不下来,如果和曹红瑛定价一样,那利润就没多少,天热受这个苦又挣不到多少钱。若价定的高了,那完全是在给曹红瑛做衬托。

所以其他的小吃摊没干多久就消失了,唯有曹红瑛的流动餐车扎下了根。

但这也透露出一个信号,市场是有竞争的。餐车经济并不能稳定持续。

曹红瑛:“一切都是未知数,你嚷嚷着就要辞工。最起码你得有具体的打算是不是?砖厂的活儿确实不是长久的工作,你还年轻,我的建议是你看看自己想学什么,咱们先学门技术……”

“那我去学厨艺!”曹志超秒答。

曹红瑛一时无语,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找不出来反驳的理由。

听起来他好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但又好像没听进去。

“你认真的?”

“认真的!”曹志超点头。“你不说我要学门手艺吗,那我就去学这个,回来当厨师。大姐,你当初说流动餐车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作为过渡。将来还要自己开店,我去学厨,到时候回来掌勺不好吗?”

曹红瑛想的是想让曹志超学电脑,未来的发展太快,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计算机是不会被淘汰的。

只不过这个时候,她们镇上根本没几台电脑,也用不上这东西。要学的话就得去外面的大城市……

“你不用管我将来要干嘛,就选你自己喜欢的,想学的东西去学。”

“我就喜欢这个啊!”曹志超道,“厨师有什么不好,我最喜欢吃大姐做的饭了,满满的幸福感。我要是当了厨师,也可以做很多好吃的菜,看见别人喜欢我的菜,我也会很高兴很满足。”

曹红瑛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弟弟,很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