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姐姐三下五除二,领着锖兔和雪菜来到木屋的阁楼之上。
随着阁楼狭窄的门被打开,阁楼里的景象展现在雪菜眼前。
房间中,这段时日消失的游客蜷缩在墙角,他们无一例外都被蛛丝黏住了嘴、反捆了手脚,目色惊惧地看向门外。
蜘蛛姐姐指着屋内,气喘吁吁地说:“全部都在这里了,我可以走了吗?”
雪菜走进屋内,宽慰这些失踪者,“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她上前,为他们解开手上的蛛丝。
但蛛丝太紧,光用双手根本解不开。
锖兔跟着进入屋内,拔出日轮刀,挥刀砍出。
随着几道快如闪电的亮影,蛛丝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雪菜正想叫他们一起离开,回头却发现蜘蛛姐姐站在门外,露出有些愉快的笑容,她轻轻张开嘴,笑道:“真是抱歉,永别了。”
下一瞬,阁楼的门吱呀一声,缓慢而迅速地闭合,将蜘蛛姐姐的脸隔绝在外。
脚下的房间开始旋转,雪菜扶住锖兔的手臂,才避免了和其他人一样,在屋内保龄球般滚来滚去。
不知多少个旋转之后,阁楼稳定下来。
雪菜摇了摇头,跑到门边摸索,门已经严丝合缝,完全推不开。她又跑到窗边,但高高的顶楼窗户外漆黑一片,她捡起石头砸上去,破碎的玻璃片迎面回弹。
锖兔伸手,拉着雪菜的胳膊将她用力一拽,将她拉到一边,这才避免被伤到。
雪菜轻轻道了声谢,然后跑到窗边,抬手伸出手指敲了敲,闷厚的声响提醒屋内所有人,外面被厚厚的障碍封死了。
锖兔环视屋内,抬臂挥刀,日轮刀将木质墙壁横空破开,但狭缝里露出的并不是外面的天光,而是黑暗的牢笼。
遇到这样大的变故,锖兔的语气依旧沉稳,“离开的那只上弦,将血鬼术施展在了这间阁楼里。”
雪菜惊道:“怎么会,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锖兔表情淡漠,“确实走了,但血鬼术留在了这里。”
雪菜头一次听说鸣女的技能还能延时触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失踪者中,一个有些秃头的中年大叔从房间的黑暗处爬出来,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色,眉间长出了红色的蛛点。听到雪菜和锖兔的话,他的表情已经近乎于目眦尽裂,他向雪菜伸出手,嘶声哀嚎道:“救我……我不要变成怪物!”
在他之后,一个样貌干练的年轻女人严厉地斥道:“喂,不想变蜘蛛就不要动了。”
雪菜这才发现,在屋子的边角,坐着五个人,三男两女。
除了地上的那个,其他人看起来除了精神不太好。
雪菜询问道:“你们被抓来多久了?”
年轻女人道:“我三天,剩下的有的五天,有的半个月,还有一个月的。”
雪菜点点头,和这段时间宫町的失踪者信息都对得上,她将目光看向地上的男人,“他是怎么回事?”
年轻女人:“不光是他,我们也都中了蜘蛛毒。”
她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皮肤上的红点,“他把我们抓过来后一直关着,半个小时之前,给所有人都注入了蜘蛛毒。”
她踢了踢地上的男人,“他一直在那吵闹,变得最快。”
雪菜点头道:“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年轻女人疲惫的脸上露出些许希望,“真的?”
雪菜笃定地点头,“嗯!锖兔师兄一定有办法的。”
雪菜捧着手,看向锖兔,期待地问:“对吧?”
锖兔对她的热络视而不见,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道:“需要破开血鬼术。”
他对上雪菜充满希冀的眼睛,“我已经排查过了,血鬼术施展在外面。”
雪菜愣愣道:“也就是说……”
从里面出不去……
锖兔抱着日轮刀,在墙角盘腿坐下,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地中海男人绝望地大喊大叫,“为什么,我不想死啊!”
年轻女人听到这个结果,也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冲雪菜说道:“没关系,到时候,如果变了蜘蛛的话,请杀掉我吧。”
得知时日不多,她更加嫌恶地踢在男人腿上,呵道:“吵死了,闭嘴!”
剩下的人见状,也纷纷将想说的话转告雪菜,请她如果有机会的话,帮忙带出去。
雪菜一一应下。
她环视一周,感觉视线有些恍惚,摇了摇头,总算将重影压了下去。
最后,雪菜将目光落在锖兔身上。
她挪着步子,小心坐在锖兔身边,“锖兔学长……”
锖兔不答,雪菜就往少年身边又挪了挪,膝盖压到他散在地上的羽织,这才停下来,又叫了声,“锖兔学长?”
锖兔睁开眼,银白的眼瞳没什么温度,他沉着声问:“什么事?”
雪菜揪了揪手指,“那个,其实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锖兔没有回答,但眉眼间的神色松了松,雪菜见状,欣喜道:“我就知道!”
她就说,正义善良的锖兔崽崽怎么可能这种情况下,还见死不救!
她上前挽住少年的隔壁,弯眼笑道:“我就知道,锖兔学长是最厉害的!”
少女不经意的话,像是柔软的羽毛,扫过锖兔心扉。这段时间压抑到极致,一遍又一遍反复煎熬的心,就这样被少女微不足道的动作和话语,轻轻抚平。
他握紧日轮刀,忍住眉间将要舒展的神经,压低声音,不紧不慢地保持着冷漠,“这样吗?”
雪菜连连点头,“当然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从前,锖兔师兄都是最温柔的大师兄。”
虽然锖兔没有像五条崽崽他们那样,直截了当地与她相认,但是他无时不在的视线,落在身上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与其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狂风暴雨,不如趁现在,主动揭开马甲,反倒可以掌握主动权一点点。
锖兔果然转过眼,挑了挑眉,“你在说什么?”
雪菜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般蹭了蹭,“其实我一直都想来找锖兔师兄,但师兄看我的眼神好冷漠,从前根本没有这样。”
雪菜委委屈屈地垂下脸,“锖兔师兄,你生我气了吗?”
看着少女的发顶,锖兔淡着声,轻嗯一声。
雪菜纠结地蜷缩手指,咬了咬唇,再抬起眼的时候眼里已经蓄满了愧疚的泪光闪烁,“那我以后,再也不打扰师兄了……”
话还没说完,锖兔就冷冷地垂下眼,发问道:“什么?”
雪菜将没说完的话咽进肚子里,“没什么,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想借机彻底了断的念头被毫不留情地赌了回来,雪菜轻叹口气,想“分手”果然没这么简单啊……
锖兔站起身,叮嘱她道:“坐在这边,别动。”
雪菜点点头。
从逆向破开血咒术,虽然雪菜不知道要怎么做,但应该就和从反面开门一样,需要正面的几十倍力量。
锖兔来到阁楼的一个顶角,闭上眼,又等了片刻。
突然,他睁开双眸,日轮刀卷起巨大的水流,向虚空斩去。
咔嚓破碎声随之响起,砸破的窗户之外,破晓的晨光已经将云层侵染,天色已经开始大亮。
雪菜想到已经开始鬼化的失踪者,雪菜暗道:“不好!”
她拉起地上的一块破布,搭着丢到窗户破开的木楞上,挡住照射进来的日光。
做完这些,雪菜又跑到刚才观察房间发现的木桶旁,在破酒桶里找到了几截旧绳子。
她试了试绳子的结实程度,然后将绳子丢给年轻女人,指了指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男人,“麻烦,将他捆起来,然后,再相互将自己捆起来吧。”
年轻女人立刻照办。
已经鬼化了的话,要立刻限制行动。
看着他们都开始行动,雪菜坐在地上,撑着身子仰面喘息,刚刚这一通做下来,她感觉心脏怦怦直跳,视线有种缺氧的模糊感,但听力却似乎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听到外面树林里虫蚁爬过的声响。
雪菜以为是自己累到了,回头问锖兔道:“刚才下弦说,其他人都过来了,有办法救他们吗?”
锖兔走到外边靠窗位置,放出信号弹,“诅咒之王出现后,炎柱已经向主公申请了支援,不出意外的话,虫柱她们已经快到码头了。”
雪菜点点头,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动了动手,发现手脚有些僵硬。她费力举起手,疑惑道:“怎么回事?感觉、有点动不了了……”
锖兔来到她身边蹲下,对她伸出手,“手给我。”
雪菜慢吞吞地将手递给他,视线落在锖兔有些淡漠的脸上。腮帮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她凑上前,凑到锖兔脖颈边,喃喃道:“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锖兔将少女的手掌一番,在手臂内侧看到了两个整齐的红点,像是被叮咬后留下的痕迹。
锖兔目色一沉,“你被鬼咬了?”
雪菜脑子转的慢,“没有啊。”
但随即,她想起了,“哦,刚才,被抓住、有疼一下,不疼!”
在累手中时,一闪而过的刺痛并没有引起她的重视,看来就是那时候中招的。
锖兔抱起雪菜,回头对已经中毒的失踪者们说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们,不要乱动,活得久一点。”
说完,他带着少女快速行进在森林里。
蜘蛛鬼的毒液进入血液,侵蚀神志,让属于人的情绪开始变得迟钝。
雪菜感觉属于情绪的一部分开始变得空荡荡,但属于食欲的一部分,开始变得无比敏.感。
抱着她的锖兔在她视线中开始变得模糊,食欲驱使下,她抱着锖兔的脖颈,支撑起身子,凑到他凑到脖子边,嗅了嗅,“好香……”
虽然感觉到锖兔身上传来的属于猎鬼者的危险气息,但对于食物的渴望,和初出牛犊不怕虎的胆大,让雪菜张开嘴,咬在了血液流淌的血管之上。
锖兔眉间一紧,脖颈间传来少女的啃食,不会伤及根本,但是却仿佛在心上咬上密密麻麻的疼痛。
锖兔单手稳住雪菜,伸手捏住雪菜的下巴,轻轻用力,卸下了她嘴上的力道。
雪菜不满地哼唧,趁他不注意,泄愤地咬住了少年的手指。
锖兔神色微变,不得不找了块空地停下来。
雪菜像是受了鼓舞,尤嫌不够地,追着上前,执着地将锖兔压在地上。
她贴着锖兔的面颊嗅了嗅,顺着少年的下颌,一路探寻,最后停在少年颈侧,伸出舌头舔了舔。
在张嘴的瞬间,雪菜想到了刚才咬了这里,就被扣住了嘴。
她汲取了教训,险而又险地收回动作,转而咬在了少年的耳垂上。
锖兔银白的漂亮眼瞳猛地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