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菜心中满是震撼,善良正义、天赋卓绝的狭雾山大师兄,也会有这么偏执的一面吗?
看着少年凝着寒霜的银白眼眸,雪菜小心地缩了缩手。
但她还是弱弱争辩,“可是,我在咒术高专,还有那么多朋友,怎么可能只和锖兔师兄在一起。”
锖兔神色更加低沉,语气也带着寒霜般的薄怒,“这周边都是紫藤花林,你离开不了,其他人也不知道你在这里,不管你答不答应,这里永远只有我们两个人。”
雪菜心中一惊,抬起的眼眸中满是惊愕,“锖兔师兄?”
锖兔面色冷淡,语气也带着寒意,“怎么,很惊讶,不相信我会做出这种事情?”
雪菜微微张着唇,语气也变得小心起来,“在我心里,师兄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锖兔唇角轻扬,语气低缓,“现在,你知道了。”
雪菜张了张唇,“可是你不能这样做。”
锖兔看着少女微皱的眉头,忽然轻笑了下,银白的眸底也泛起轻微的波澜,他轻声问道:“雪菜,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狭雾山无条件迁就你的大师兄?”
雪菜抿了抿唇,这语气怎么有点不对劲。不,或者说,从累那里开始,锖兔就让人感觉沉寂又压迫。只不过,现在他将压抑的情绪说出来了而已。
雪菜明白,在她身边的几个崽崽,都是定时炸弹。她想着要避开,但忘了他们会主动靠近。而被冷落的崽,在她无暇顾及的时候,早就脱离了她的掌控。
他们是被抛弃过的崽崽,就算她躺平,他们也不会这么放过她。
就像现在在她面前,陌生而危险的锖兔。
雪菜耍赖地说道:“可是师兄永远都是师兄,师兄不是说会永远保护我们吗?所以怎么可以这么不顾我的意愿。”
锖兔丝毫不恼,他轻轻抚摸雪菜耳后顺滑的长发,漂亮的眼瞳里浸满温柔的柔光,“本来,我也打算离你远一点,看着你在这边也可以过的很好,可是你却总让自己受伤……”
他顿了顿,不紧不慢地问雪菜,“蜘蛛鬼的这次,你本来可以躲过的吧,如果不去找那个诅咒之王的话。”
雪菜微讶地看着他,如果她不去找大爷,那大爷可能就不会暴走,那她和杏寿郎大哥就不会被逼到树林,也就不会遇到蜘蛛鬼。
但是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
锖兔注意着雪菜的神色,温柔地反问:“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吗?”
雪菜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锖兔探究地看着她的表情,半晌无奈道:“雪菜,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来找你,就完全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雪菜怔愣。
锖兔宠溺地揉了揉雪菜的脑袋,“咒术高专的那些人,警视厅的那个家伙,还有身边的、炎柱……他们,都和你关系很好吧。”
雪菜惊骇地睁大眼,磕磕绊绊道:“什、什么?”
锖兔轻笑,“没关系,雪菜这么可爱,就算被那么多人喜欢,也是正常的,这当然不怪你。”
“但是,”他挑了挑眉,“你多看他们的时候,从来都背着我。”
他白皙微凉的指尖落在雪菜睫羽纤长的眼角,“这里,只装我一个人就够了。”
雪菜惊讶得哑口无言,这真的是她的锖兔师兄吗?为什么这么病?中了蜘蛛毒的到底是他还是她啊?
饶是说着这样偏执病态的话,锖兔面上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银白的眼瞳让他的双瞳像是凝着寒霜,冷冷的冰面下,是嗜人的幽暗。
雪菜不敢说话,缩着腿,想要靠后。
锖兔松开手,放纵她靠得离自己远一些。
总要让她先适应一下,他现在的样子。
如果逼得太紧了,会不小心弄坏她的。
锖兔说完这些,便关上了门,离开了房间。
雪菜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垂下眼。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她岂不是被锖兔囚禁起来了?
想到那些18+游戏里,各种各样猎奇的暗黑结局,雪菜的心狠狠一紧。
短短几秒,什么“砍断双.腿的爱人”“笼中泣血的夜莺”“暗格里的秘密”,各种暴力场面在她脑中飞快闪过。
雪菜胆战心惊地观察房间,简简单单的陈列,木质的结构,没看出什么特别变态的征兆。
雪菜稍稍松了一口气,下床走向浴室。
狭窄的卫生间里,一面小小的圆镜嵌在盥洗池上。
雪菜抬起眼,撞见里面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懵懂地看向她。她眨眨眼,镜子里面的女孩子也眨眨眼。
她抬手放在右眼上,里面的女孩子也抬手放在自己的右眼上。
雪菜踉跄两步,不可置信地迈步走到镜子前,仔细看向自己的眼睛。
在她的右眼中,布满了血红的眼白,原本蜜糖色的眼瞳呈现出渗人的苍白。
雪菜的手指轻轻捂住右眼,骗人的吧?
她后知后觉想起刚才锖兔说的话,忙跑到缘侧上。
雪菜摸着门栏,门栏上垂下的紫藤花坠在半空。
她抬起头,试探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深紫色的花朵,便传来火焰般燃烧的刺痛。
雪菜忍不住轻嘶一声,收回手时,指尖已经留下了小小的红色灼痕。
雪菜举起手碾了碾,忽然明白,怪不得锖兔会说,种满紫藤花,她就没办法离开了。
原来她还是变成了鬼吗?可是奇怪,现在明明是白天,她并没有惧怕阳光啊。
所以,她到底怎么了?
锖兔没多久就回来了,他手上的木盘里,放着一些色彩可爱的糕点和一杯牛奶。
看到在缘侧发呆的雪菜,他偏头道:“出来做什么?”
雪菜将手张开,给他看手上的红痕,“看,没办法复原诶。”
锖兔的视线落在少女光着的脚上,他将木盘放在缘侧的矮栏上,走到雪菜身边,俯身将她拦膝抱起。他温声叮嘱道:“下次穿上木屐出来。”
雪菜缩在少年胸口,神色好奇,“那我现在,算是鬼还是人啊?”
锖兔将雪菜放在床上,捉住她的手指看了看,“从某些特征来说,是鬼,但你不怕阳光。”
雪菜歪了歪脑袋,“所以?”
锖兔从柜子里拿出膏药,给她灼伤的手指小心敷上,“所以,只要不碰紫藤花,你就是正常人。”
处理好了这一切,锖兔才将木盘从屋外拿了进来,他将牛奶递到她面前,“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喝点吧。”
雪菜盯着锖兔手中的牛奶,摸了摸肚子,里面空空的,但食物送到嘴边,她却奇怪地没有进食的欲.望,甚至有些隐隐的抗拒。
雪菜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去接。
但锖兔端着牛奶的手却轻易地躲开了,“作为你随便乱跑的惩罚,我要喂你。”
雪菜伸出的手愣在原地,“我只是去了外面。”
锖兔偏头,语气寻常的反问:“所以呢,我没有让你去外面。”
雪菜争辩道:“可是你也没有说不可以去外面,而且我为什么要按照师兄说的做?”
锖兔将牛奶的杯檐抵在雪菜微张的双唇边,唇角轻扬,眼底满是温柔,“雪菜是不是还没有明白,我现在在关着你。”
他摸了摸雪菜的发顶,“乖,喝吧。”
雪菜垂眼,捧着锖兔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小小地抿了一口。
随即,雪菜眉头紧皱。
一直注视着雪菜表情的锖兔问道:“怎么了?”
雪菜不确定地反问:“好腥?”
锖兔将牛奶放在鼻端嗅了嗅,点头道:“是有点,那就不喝了。”
他又拿起盘子里颜色可爱的和果子,送到雪菜嘴边,“试试这个呢。”
雪菜注视少年指尖的和果子半晌,轻轻嗅了嗅,她不确定地张口咬下,慢慢咀嚼着。
锖兔眉头轻挑,“怎么样?”
雪菜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很好吃!”
锖兔偏了偏头,“是吗?”
雪菜点头道:“当然,很甜!”
锖兔点了点头,又拿起一个香芋味的和果子,递到雪菜嘴边,“那试试这个。”
雪菜深呼一口气,张嘴咬在锖兔指尖的果子上。
但锖兔的动作更快一步,在她张嘴的瞬间,便顺势让果子落在掌心,他纤长的手指探入雪菜口腔,将她咬了两口储在腮帮子里的糕点勾了出来。
纤长的手指从唇舌间略过,留下柔软滑腻的触感,雪菜震惊地抬头,双唇因为少年指尖的划过,染上晶莹的润泽。
锖兔将果子放在旁边,用手绢不急不缓地擦着手指,“吃不下,就不吃了。”
雪菜感觉脸颊上燃烧起绯红,她错开注视着锖兔清理手指的视线,心事重重地低声道:“所以,我也吃不了人类的食物了?”
锖兔无所谓地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着,他撬开日轮刀,在手掌心划下一道血痕。
他将沾满鲜血的手递到雪菜面前,“试试这个?”
雪菜盯着汇集的鲜红,悄悄咽了咽唾沫,口是心非地摇头,“我不要。”
锖兔偏了偏头,“是吗?”
雪菜坚决地点头,“是,我怎么可能吃得下这种东西!”
锖兔掀了掀眼睫,随手撕了一条纱布裹在掌心,“是吗,那等你想吃了叫我。”
雪菜脚趾蜷缩,努力抱紧双膝,“我不会吃的!”
锖兔轻笑,端着木盘离开了房间。在他用手碰到的桌面上,不小心留下了一串血珠。
雪菜情不自禁地看向桌面,她应该去把它们擦掉吧?
她这么想着,踏脚落在木板地上,走到桌面,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红色的血珠。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雪菜忙摇了摇脑袋,将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
冷静一点,雪菜!如果已经开始吃人了,那她不是真的变成鬼了?而且,到时候,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留意识。毕竟,从来没有她这样半人半鬼的先例。
雪菜找了个手绢将桌面的血迹擦净,然后快速用水冲洗干净。她打开窗户,散掉房间里无法让人忽略的香味。
月色西移,大概是没有补充食物,雪菜渐渐感觉身体有些困倦。
她缩在床上,正准备睡觉。便听到门外传来少年的脚步声,他轻轻敲门,“雪菜,睡了吗?”
雪菜闭上眼不理他,但想了想,她又打不过他,答不答应都是一样,便答道:“睡了,但是师兄要干嘛,进来吧?”
锖兔弯了弯眼,推门而入。雪菜靠在床头,抱着手警惕地看着他,“师兄有什么事?”
锖兔想了想,“来看看你睡了没有。”
雪菜有些气闷,“你这么问肯定是不能睡的啊!”
锖兔轻笑,“那我下次直接进来问你?”
雪菜拉起被子盖住头,闷闷道:“那也不必。”
锖兔轻笑,雪菜想起什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露出一双眼睛问道:“所以有什么事?”
锖兔抱着日轮刀,坐在窗沿上,侧头说道:“我明天要回鬼杀队,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紫藤花在少年身后静静绽放,微风轻拂,花叶摇坠。
有那么一瞬,雪菜觉得似乎回到了游戏里,他还是狭雾山大师兄,而她是冒充孤儿被鳞泷师父带回狭雾山的师妹。
为了攻略他,她仗着小师妹身份加持,每天登录游戏后就去后山摘朵花送给他。
为了拉近距离,她总在任务完成后,用技能卡划破手指,凑上去闹着要他帮忙包扎。
在狭雾山的木屋里,她登录游戏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抱着刀等在门口,叫她一起去完成一天的功课。
当然为了偷懒,她经常耍赖装病,借此逃过课业。在鳞泷师父面前,锖兔都帮她轻而易举地瞒了过去。
虽然他除了战斗,平时的话并不多,更多的时候也在指导其他师兄姐们修行,但在她目光开始找寻他的时候,他总是恰好出现。
瞳色淡漠的双眸衬得他神色冷漠,但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温柔本身。
雪菜看着他娴熟地坐在窗边,忽然出声问道:“锖兔师兄,我昏迷的这几天,你都是这样守着我的吗?”
锖兔偏了偏头,“也不是,我会坐在你旁边守。”
雪菜心里趟过一道暖流,虽然现在他黑黑的,但他永远都是沉默寡言又温柔细致的师兄。
雪菜轻轻笑了笑,“我没有事了,师兄也可以回自己房间睡了。”
锖兔唇角微扬,“雪菜,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囚禁你。”
雪菜回神,收敛了些,努力戒备着问:“那师兄的囚禁,就是守着我睡觉吗?”
锖兔轻笑反问:“雪菜想发生些什么?”
雪菜拉上被子,“没什么,睡了吧。”
锖兔注视着裹成一个蛹的少女,神色中那点涟漪也消失了。
人不吃饭可以活一周,但虫柱说,转化成为的半鬼,如果食欲无法保留人类的习性,那么大概率会像鬼一样,在三天以内袭击人。
今天正好是第三天。她刚刚受了血的刺激,接下来,不可能这么沉寂。
锖兔的眼眸暗了暗,如果真的要开始吃人的话,那么第一个饲养者,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