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惠子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推到旁边,柔软的身体压在她的背上,接着就是“啪”的一声。她没有亲眼看见,但她能想象得到四处飞溅的玻璃,割开人的皮肤,扎进他们的血肉里......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没事吧?”
擦过她耳朵的是很好听的声音,充满关切,惠子扭头,就对上了一双清澈又温柔的眼睛。
“……艾薇小姐。”她喃喃道。
艾薇上下观察她,片刻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站起身,顺便把惠子也拽起来,目光环顾四周。
吊灯(算上碎片)波及的范围不小,还好,有她和姬矢前辈的提前预警,大家都躲开了。三位嫌疑人恰巧处于吊灯正下方、来不及跑掉,也被艾薇和姬矢准推出危险区域,一切都很完美。
至于刚才伸手想把她拖到身后,却抓了个空,此时脸黑成煤炭的安室透——
……
咳咳,只要我没看到,就什么也没发生。有人在不高兴吗?显然没有啊。
这明显就是个皆大欢喜完美无缺的结局嘛。就是这样。
艾薇:心虚吹口哨.jpg。
……
嗯?等下,好像有人的手臂和腿被碎片划到了?
“真!你怎么样?没事吧?!”
京极真及时护在了铃木园子身前,溅起的碎片没有伤到他的爱人,却扎进了他的手臂。园子惊愕又担忧,声音也透出焦急。
京极真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平静地安抚园子,说:“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另一边,毛利小五郎在大声抱怨。
“你们这栋别墅怎么回事啊?年老失修了?连吊灯都能砸下来!”他的腿被玻璃扎了进去,疼得他一边抱怨一边吸冷气,“这是大家躲开了,要是没躲开,怎么办?再闹出几条人命来?这别墅是你住的,你平日里也稍微上上心吧!”
——别看这位事前事后都是不着调的样子,刚才大家往后退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挡在自己女儿前面。要不然,玻璃也不会刺进他的腿里。
还好,她包里带了药膏,等下可以给他们用。
“对不起对不起。”水野光一脸慌张,连声道歉,“我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一定注意,以后一定注意!你们如果需要去医院,医疗费我会负责的!”
“水野君,重点是……”
“但是,真的很奇怪。”水野光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眼一地的碎片,小声嘀咕,“别墅每年都会定期检修,这吊灯又是前几年新换的,按理说不该……啊。而且,这个位置,是不是也太巧……”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把剩下的话都咽回到肚子里。
别看他声音小,可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大家面面相觑,看一眼本该被吊灯砸中的倒霉蛋(嫌疑人三人组),心中几乎是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鬼魂作祟?】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这世界上是没有鬼魂的,要相信科学。
最坚持唯物思想的柯南赶紧晃晃脑袋,把这个念头删除。
安室透则是盯着吊灯砸下来的位置,眸光幽深。
【这个位置……如果案件没有发生,大家还坐在原地吃饭,那么,中招的会是谁呢?】
他扭头,看了一眼。
正在处理伤口的毛利小五郎依旧在咋咋呼呼,惹得毛利兰又担心又生气;铃木园子绕着京极真转,嘀咕着要去求转运的符咒;提供药膏的艾薇则是在轻声安抚两个姑娘,还要应付连连跟自己道谢的惠子,忙得简直像个陀螺。
安室透眯了下眼睛,眼底折射出幽暗的光彩。
*
*
*
【这栋别墅很奇怪。】
安室透想着,同时按下门把手。
——果然,这个房间的门也被锁住了。
比起另外三位客人,水野光的作案动机并不大。只是他作为别墅的主人,若是真想要下手,会比其他人容易很多。所以,他并没有被完全排除嫌疑。
但他好像并不关注这个。
趁着三位嫌疑人互相打嘴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悄悄溜到二楼。
听到动静,安室透果断远离了那些锁死的房间。
“安室君,你这是在……?”
果然,水野光是来找他的。
年轻人长得温柔无害,此时表情带着点紧张,又透出对他行为的好奇。安室透得承认,他一时竟看不出,这是演技、还是真实。
但是——
【行为也是会暴露一个人的真实想法的。】
【这个时候,他跑到二楼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明面上,金发黑皮的青年靠着楼梯,正在仰头观察天花板,眉头蹙起。听到水野光的声音后,才向他看来,露出后知后觉的神色。
“啊,是水野君,你也到二楼来了?”安室透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对于刚才吊灯掉下来的事,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来看看,”
水野光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奇怪吗?可能,嗯,确实吧。”他说,“就像我之前说的,别墅每年都会检修,吊灯居然还会掉下来,想想确实有些不对劲——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我一定会非常愧疚的。多亏了姬矢先生,还有艾薇小姐。”
“怎么会。”安室透像是随口一说,“水野君你这么热情的招待我们,应该是我们感激你才是。至于刚才的事——你又怎么能想到,会有这种意外发生呢,对吧?”
水野光露出讪讪的笑容。
“是,是啊。”
短暂的沉默后,他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安室君,你觉得,有没有可能……真的是鬼魂作祟呢?”
“?”
安室透故意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只是随便说说。”有被安室透的演技蒙骗到,青年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但是吧,你想想……吊灯就在那个时候掉了下来,偏偏下面是那三位客人,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是加藤君回来了……那个,我没有扰乱视听的意思,这话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我就是随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水野君。”安室透沉吟道,“确实,种种巧合累加在一起,就算不是加藤君,也让人觉得……”
安室透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水野光缩了缩脖子。
这位别墅的主人好像已经不敢看吊灯的方向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我之后一定会去庙里拜拜的。害你的人不是我,加藤君,冤有头债有主,千万不要找上无辜的我们啊。”年轻人说的语无伦次,正因如此,才更显真实,“我不该说起这个的,我,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我先走了安室君,你,你随意吧,你自便。”
水野光踉踉跄跄跑回一楼。
安室透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脸上紧张纠结的神色才一点点褪去。
他重新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他不想让我在这里久待,还是想让我远离二楼?】
完全没被吓到的“波本”这么想着。
【天花板这里有残留的线索?还是说——这个二楼,很多房间都是反锁了的二楼,果然藏有更多的秘密呢?】
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安室透的脸色变得更沉。
他快步下楼。
*
*
*
“是,我本来是准备动手的。”
面对毛利小五郎的怀疑,长谷川一郎还是承认了,他就像是放下了一块心中的巨石,语气都变得轻松起来。
“我已经受够了。我决定,只要找到机会,我就会杀了他。因为山路出了问题,我们不得不到陌生的地方借宿,这在我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是被我割断喉咙扔下悬崖,变成永远的失踪人士,而不是死在一场晚宴里。”
众人沉默。
“所有人都说他只是嘴毒了点,其实他心地善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该包容他的缺点。”长谷川冷笑,“可在我看来,他的嘴毒实在是太过了。是,七年前,我死里逃生,我害怕了,我脱掉了这身警服……我是个懦夫,我不否认这一点。可他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贬低我,嘲讽我吗?我原谅了他这么多回,可是,当他在我的订婚宴上大放厥词,我就再也不能原谅他了。”
长谷川一郎又想起了那场订婚宴:朋友家人称赞他的英勇和忠诚,也称赞他未婚妻的美丽和温柔……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加藤举着酒杯,嘲讽这些人说谎话不打草稿,嘲讽他是一个脱了警服逃跑的胆小鬼,也好意思接受这样的赞美。
于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尴尬的气氛。
一个月后,他的母亲听到邻居在背后嘲讽他,上前理论,气急之下中风倒地。为了给母亲治病,他们家的钱都花光了,他的未婚妻对他提出分手。
……他如何能不恨呢?
也许是太激动了,长谷川一郎上前一步,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踩中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身体的重心瞬间向一旁倾斜。
他视线的余光看到了什么折射出的冷光。
那是……铁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