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客厅,灯火敞亮。
徐宏达坐在主位,平视着姑娘们。
“说吧!谁的主意?”
“我!”宋榆一脸愉快出列,顶罪顶得轻车熟路。早在晚饭时,她看出徐父有意配合,就料到会有追责这一遭……这种锅当然恶毒女配来背最合适不过……
徐宏达仿佛也早料到是宋榆的手手笔,板着脸不说话……“所以,是你们三个合伙唱了今晚这一出?”
“爸,也……可以这么说吧。”徐语琦回道。
“你说你们一个个的!都翅膀硬了是吧!那是齐峰!芩美也不是傻子!你以为他们真看不出来里面有猫腻吗?”徐宏达训斥道。
宋榆低着头虚心受教。其实看出猫腻也没关系,宋榆计划这些目的是种下怀疑的种子,带出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芩美越精明,那当年齐峰跟丁丹红的事就越瞒不住,霍正清的身世暴露也是迟早的事……
之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丁丹红都会被芩美盯着不放,自顾不暇自然不会再来打徐家的主意,经过今晚这一出,徐宏达对丁丹红母子的提防程度绝对史无前例的高!那他们可乘之机就会越少……
“宋榆!”徐父还是一脸肃穆,“既然你脑子这么好!你说!芩美反应过来!来找我们徐家算账,你打算怎么应付?”
宋榆摇摇头。“转移上一个阴谋的注意力,是发现更大的阴谋……这账算不到徐家头上……”
“今晚设这么大一个局!把我也蒙在鼓里!为什么要这么做?”徐宏达严肃道。
虽然很不情愿,宋榆还是问徐语琦要了手机,找到了小房间窃听器录下的声音片段,随便调了个片段,大喇喇在客厅播了起来……畅快的秽语陆续传来,期间夹杂着几声“美好的”叫唤,叫的正是徐父的名字。
徐家姐妹当场宕机!姐妹?这是不付费能听的嘛?
徐父轻咳两声撇过脸故作淡定道了声,“关了吧。”
“徐伯父,这就主要原因……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吧?”宋榆听话关掉了录音,目光忽而撞上一双带笑的眸子。
白漠正一瞬不瞬盯着她……那眼神似笑非笑的,仿佛觉得很有趣……
宋榆心底没来由怦怦直跳……完了!失策!忘了还有位场外观众!
“还是太胡闹了!”徐宏达愠怒。“我还没老眼昏花!她那点伎俩?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不屑计较的事,孩子们还是苦心为他谋算,显得他这个当爸很无能……
“伯父,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想睡一个男人的决心和智慧。”宋榆巧笑发言。“再厉害的男人也会栽……齐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这是什么虎狼发言,徐父神色一窒。
徐家姐妹则是在努力憋笑……
“罢了。”徐父神色一松,“说吧!你们还知道什么?”
宋榆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其中包括齐峰与丁丹红,丁丹红与霍正清,三人的关系……还有徐新柔从小到大的遭遇,最后就是徐语琦从未提及的大学时期恋情……
口若悬河说了将近三小时,宋榆才将事情原原本本交代完……
外面应该快天亮了吧……
没想到徐父听完,顶天立地的男人眼红了。
“新柔!阿榆说的都是真的吗?”徐父声音颤颤巍巍的问。“你从小都是这么被丁丹红虐待?”
“可以的话,不要告诉妈妈……我担心她受不了。”徐新柔低头叮嘱。
徐语琦也被这层内情惊呆了……目光一晃一晃的看着徐新柔……心里愧疚值到达顶峰……她占了人家位置这么多年,而原本属于这个位置上的人,背地里却吃了那么多苦……
“琦琦!你也是真的?”徐父大小闺女看不过来。
“嗯。”徐语琦点头,她和霍正清那段的,这些年没敢跟家里提,好在今日宋榆一口气替她说了!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作为父亲,徐宏达无法忍受!怎么都逮着他的孩子欺负!老父亲握紧拳头,“这两个杀千刀的!!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以后你们还有什么打算!说吧!爸配合你们!”
对嘛!打直球杜绝一切误会多好!宋榆漏出姨母笑……非常不合时宜却很符合时机地打断道:“那个……我知道你们很悲伤,但各位能不能?等会儿再悲伤?你们有没有想过……所有事情都太巧合了?”
徐家感人的画面戛然而止。
“你是有什么发现?”徐新柔问。
“确切证据没有……倒是有一个有趣的返现。”宋榆回道,“我查过丁丹红,新柔也查过齐峰……发现两份资料重合了一个信息。当年丁丹红生产也是躲到了乡下,最后霍正清交给了那边乡下一对夫妻抚养……地址是这个……徐伯父,你看看……眼熟不?”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址,徐宏达旋即双眼狠狠一怔!“这……跟阿婉当年生产的地方同一个乡!”
宋榆继续道:“既然丁丹红早在29年前就觊觎伯父您……那她肯定同样嫉妒徐伯母,会不会当日抱错孩子的不是护士,而是她有意偷走了还是婴儿的新柔?”
闻言,徐新柔双眸一亮,仿佛被戳中了般……甭管丁丹红偷当年在医院做过什么!徐新柔凭着两人多年相处,大概可以确定一件事,丁丹红或许从始至终都知道她的身份!难怪从小她就疑惑……母亲对她的莫名怨恨从何而来?原来死命蹉跎她,是为了发泄心中爱而不得的不忿……
个人若有所思,徐宏达则是悄无声息握紧了拳头。
“另外一个巧合是,为什么偏偏是丁丹红的儿子认识徐语琦?远在京都遇老乡……有没有可能?这么多年来,丁丹红都密切关注徐家一举一动?”宋榆道出全猜想,“这些是我推测……至于具体如何?我觉得还是你们徐家自己去查比较好……”
以上所有巧合,真是到了细思极恐的地步!
显然,徐家三人都认同了宋榆的猜测!
宋榆叹气,虽然很不想,但还是开口道:“还有最后一个巧合,你们要听吗?”
三道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愣是等这下文……
宋榆叹了声气,“这个巧合跟今晚有关,你们说?为什么齐峰会回允许丁丹红在那种情况下?喊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还乐呵呵将事情做完?你们有没有发现?今晚丁丹红身上的香味有些熟悉?”
隐约间仿佛能听见三道脑袋炸裂的声音。
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没准这些年,姓齐的对陈曼婉,就跟丁丹红对徐宏达一样!两人一样的贼心不死!
有人震惊不语,场外观众白漠却是笑了。
宋榆目光投去,仿佛无声询问着领导在笑什么。
感受到询问目光,白漠好奇问:“你连这个也计算在内吗?”
宋榆耸耸肩,心里在回答:纯属意外收获。
“这对狗男女各怀鬼胎,经你之手成了‘双向奔赴’……宋小姐好手段。”白漠淡然感慨,嗓音低沉眸中含笑,撩人心扉而不自知。
宋榆喜欢白漠精准的评价!神色玩味隔空含浅笑与大帅哥对视。
“以后你们要做什么?还是提前透个底吧……”徐宏达最终叹气,随后摆摆手道:“天亮了!都会去休息吧……”显然,他接受了太多信息也是身心疲惫。
徐家姐妹起身,不约而同去扶自己父亲。
宋榆跟在后面,回了自己房间。
主卧房门合上,如同宣告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徐宏达挨着床头而坐,一脸欣喜打着电话。
“怎么了老公?今天起这么早?”陈曼婉的语气依旧温柔。
电话那头比这边早了4小时。
“阿婉!我跟你说……”徐宏达高兴得像个孩子,迫不及待跟媳妇炫耀,“昨晚!咱们两个女儿联合起来保护我了!这过程!精彩!哎呀……都长大了……”
陈曼婉耐心询问这怎么回事。
徐宏达滔滔不绝讲述着过程。
三楼楼道,姐妹俩并排往房间走。
路不长,但两人相顾无言。
徐语琦眼见快到了,索性先开的口:“徐新柔!你……见我跟宋榆关系好,是不是会不开心?我……”
“怎么?知道我身世凄惨?想可怜我?想把朋友让给我?”阴郁小白花巧笑发问。
“我没有……”徐语琦低声道。她只是觉得抢了徐新柔这么多幸福,想知道该怎么补偿她?
徐新柔总算明白,为啥三年前韦加温那事儿宋榆选择瞒着。以徐语琦的性格,知道后肯定会自责到无地自容,就好比现在这幅天塌的模样……
好像所有人都保护着徐语琦心中的善良保,包括爸妈也一样……
善良是美德不错,可这样真的好吗?徐新柔自己不能评判对错与否,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样的维护不是她想要的。现在想想,其实交换了人生也挺好……野蛮生长更适合她,起码今日的她,内心坚定且强大,不惧未来命途的风雨,也不念过往苦难的消磨……
见徐新柔站定不讲话,徐语琦有些不知所措。
徐新柔最终深深叹气,看向大小姐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徐语琦,老天注定我走这条路,一定有它的原因,我吃的苦从来与你无关。人的肩膀就两个,包袱没必要都往身上扛……过度自责除了内卷自己,给身边的人增加负担外,毫无用处,放过自己吧……你压根就不欠我什么……”
说完,徐新柔进了房间。
徐语琦则呆呆站在原地。
宋榆房间内。
某恶女脚上拖鞋一甩,直接倒在了床上,被子真软,床真舒服,双眼困得睁不开了……可惜脑子还在运转,想的都是按照昨天揍霍正清的经验,她刚整了丁丹红一顿能不能起到效果?能不能因此触发原主的未来记忆?等会睡着是不是还得做梦?能不能晚点等她睡饱了再梦?连着奔波了几天,她是真累啊……
有人往床边走进,宋榆感受到了,刚还混乱的思绪一下被清空,她微微睁了睁眼,瞧着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你来啦……”嗯……188大帅哥,有点不舍得合眼……
“睡吧。”白漠扯过床上的被子,盖在了大美人身上。
被子压在身上有了安全感,困意战胜了仅存的清醒意识,宋榆被子一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头埋在被子里“呜呜”两声,像极了只卷作一团,准备睡大懒觉的小狐狸。
“还是那么喜欢裹粽子,一会儿该热了……”白漠嘴上说的和手里做得截然相反,边抱怨边将被子边缘给仔细掖好。
床上闭眼陷入放松状态的小狐狸,似乎听见了一般,迷糊呢喃来了句:“晚安,小漠漠。”
这句晚安说得很自然,仿佛说过无数遍一般。
白漠抽回的手一顿,整个人瞬间定住,随后又反应过来,只不过是无意识的呓语,他无奈摇头一笑,轻声自顾自回了句:“晚安,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