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病二(1 / 1)

“何柠,小一她要一直这个样子,待会儿药来了可怎么吃下去呀?就算强喂下去也会呛进气管里去的。”总算可以顺利输液了,可棠言看着牙关紧闭到怎么掰下颌也掰不开的陆一一,心急得不行,总不能真把这下颌骨给掰下来吧,就算真掰下来了这喂药也是个麻烦呀!

“唉,我刚才不是说了她现在整个人都绷着呢,要想让她放松就必须用些安定类的药物。可刚才我来得急,只以为就是像上次那样高烧,带的也都是退烧类的药物。”说到这何柠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因为当时她接到棠言电话,只以为跟以往一样没有特别重视,忽略了电话里对方那快化实质的恐惧与害怕。

以致于当何柠带着药箱过来前,值班护士有问她要不要带上安定类药物,却被她拒绝了。然后现实甩了她一个大巴掌,告诉她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不过,我刚才已经让艾平去取了,到时候药一到我就给她用。还有,这次我用的是中药,不是西药。她这个情况我怕用西药的作用不大。”何柠调了下输液滴落的速度,又给陆一一把起了脉,许久后才又开口,“啧,她这脉太乱了,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心思就那么重呢。都这样了还要硬撑着。棠言,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孩子这病估计不会像上次那样好那么快,恐怕最起码也得反复个两三次。”

何柠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劈得棠言跟失了魂似的,差点一个没站住,幸好艾棠看她妈脸色不对上前搀了一把。

艾棠将她妈扶坐在书桌前后,就一脸焦躁地重提了刚才的问题:“妈!你跟爸今天到底跟陆一一讲了什么?!为什么她变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呀,你们到底有多少事是不能告诉我的?!”

一说起这个,艾棠真觉得委曲得不行。

艾棠一直知道她爸妈与陆一一瞒了她不少事,有很多事都是他们知道而她不知道的。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是陆一一自己从艾家夫妻俩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但无论无论,她都是被排除在外的。

艾棠自不会因为这个委屈,或跟陆一一闹别扭,觉得父母更亲近陆一一而心生妒忌什么的,她其实恨不得他们能够更亲近一些,最好亲近到陆一一愿意真正的成为她的家人。

为了让陆一一成为真正的家人,艾棠数次提出让父母收养陆一一,把陆一一迁出那个户口本,迁到她们家来。

可艾棠不明白,明明她看得出来父母也是乐意的,为什么直到现在她们还是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呢?

艾棠一直都明白的,为什么父母与陆一一会瞒她那么多事,因为那些事太脏太乱,他们都在尽其所能地不让她掺和其中。所以纵使她有时会在口头上抱怨几句,却也理解他们。

毕竟依着自己的性格,可做不到明明什么都心知肚明,却还能滴水不落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甚至有时还要反设陷阱坑对方一把。

可这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爸妈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而陆一一,陆一一她竟然出现了寻死的念头!

眼见自己怎么追问母亲都不肯开口,艾棠终于忍不住祭出了杀手锏:“妈,你知道我刚才进来找到陆一一时,她手里拿着什么吗?!”

棠言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要追问,答案会令她痛苦,但她又怎么能忍得住呢,棠言抓住女儿扶在她肩膀上的手,急迫地问道:“是、是什么?!”

“刀,陆一一她拿着拆信刀!妈,我不知道若是她没晕过去会如何,我只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对劲!妈,你告诉我,你们和她究竟谈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样?”说到最后,艾棠差不多是在乞求她妈妈把真相告诉她了。

棠言抬头见到的是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陆一一,低头瞧见的是跪在身边苦苦哀求自己的女儿,真是进退不得,左右为难。

天知道棠言她现在是要多悔恨就有多悔恨,若早知道会出现这种大家都痛苦的情况,她就该瞒到底的。就算要说,也不该这么一股脑儿全说出来,循序渐进的方法也不错呀,真不知道当时在急些什么东西。

“……阿棠,这件事涉及小一的隐/私,我和你爸都不能说。等小一清醒过来了,她若想告诉你,那你就听着,她若不想提你也别追问好吗?”棠言最终还是无视了女儿的苦苦哀求,拒绝回答那个问题。

棠言越是如此,艾棠就越是好奇她爸妈跟陆一一究竟讲了什么。说真的,即使到了现在,艾棠还是无法相信她认识的陆一一会出现如此反常的行为。

陆一一如此反常,真的是因为她爸妈跟对方说的事情吗?艾棠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件什么事,也不是在为她父母开脱,而是她真的觉得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陆一一,会真的承受不了?她无法相信。

的确,虽然艾棠不知道她父母与陆一一讲的是什么事,也不知道陆一一在想些什么。但有一点是正确的,陆一一的确不是因为她与赵婉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才会这样的。

此时的陆一一,正被旧日噩梦所纠缠着,怎么也无法脱身。不,应该说陆一一是任由噩梦纠缠着她,撕扯着她,她放任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回顾那些噩梦般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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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一:“你好,哪位?”

“……小、小一……”

“艾、艾姨?!艾姨,是您吗?!艾姨……”刚还一脸恹恹,爱搭不理地接电话的陆一一,在听出电话里是谁后立刻把腰背挺直了,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一次又一次地确认对方的身份。

棠言:“小一,我是艾姨。我……在电视里看到那个女人了,她去找你麻烦了是吗?”

“……艾、艾姨,没事的,我没事的。你不用管那个女人的,不用管这件事的,这事我会处理好的。您、您不用担心这个的……艾、艾姨,你和阿棠怎么……”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话,没有视频是看不到对方的,可陆一一还是不由地对着电话一个劲儿地摇头,好似对方能看到似的。

棠言:“什么不用管,那个女人这般地朝你泼脏水,还那么不要脸地到各个访谈节目大谈她如何辛苦,你又如何不孝的事情你叫我不要管!!陆一一,你真是了不得了呀!也是,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身边多的是比我和阿棠有用的人,自然轮不到我管你了是不是?!!”

“不、不是的,艾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想让你……”掺和到这件事里来,我不想因为我再破坏你和阿棠的平静生活。

那未尽的话随着那突然被挂的电话一起断了,只留下女人对着镜子默默流泪。不,也不能算流泪,因为那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时就被女人用纸巾拭干了。

所以哪怕女人梳妆台上已有好几张被泪水浸湿的纸巾,可她的妆容却一点都没花。她还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美。

虽然眼泪也是女人的一种武器,但她从不使用。

“这次记者发布会你给我把脾气收着点,那些你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当没听见,别去回他们,更别怼回去!反正你就给我照着稿子念完就可以了。秦依依,你母……”经纪人李哥一个顺嘴差点又把禁语给吐出来了,收到一个冷眼后赶紧换词,“有关赵婉容的资料呢我们都已经爆网上去了,现在呢这网友都对你们母女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没有再一味地揪着你骂了。但你作为当事人也得出面讲讲那些过去,最好这语气什么的煽情一些,这样易博大众的同情不是。”

被要求煽情做戏的秦依依给了经纪人一个眼神,让其自己领悟。

“啧,秦依依,你能不能别这个时候还这么倔呀!你知不知道你跟赵婉容对着干,本身就处于劣势局面,你赢不了她的。她一个母亲的身份就能把你不孝的罪名给压实了!好不容易现在有知情者愿意出面作证,指证这赵婉容并没有尽母亲的义务,你现在如此对待她是有迹可循的,赵婉容别想把所有脏水泼你身上。可秦依依,你也要把你的态度摆出来呀,我现在也不要求你抱着赵婉容说愿意原谅她,来个Happy End,但你不能总把事情做绝吧!

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赵婉容这种女人,你难道真想去做牢?!行吧,你无所谓做牢,但你总得为这次出面作证的那两位想想吧?她们是鼓足了多少勇气才不顾自己的安危来帮你呀,你要辜负你那个艾姨的期望吗?!”担心自家这位角又闹什么幺娥子,李哥坚决要对方摆出个态度,给个准话。

因为李哥知道,只要眼前这人给了准话,无论如何她都会做到的。而且李哥觉得这事八成能行,毕竟这来作证的这两人与这位角的关系可匪浅呢。

果然,经纪人之前说了那么多话,秦依依都没有任何反应,听到后面几句才有所动容,最后终是给了句准话。

“行,我会收着点的。”

李哥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特别是他在得到秦依依的保证后。却不想计划都赶不上变化,说要作证的人出事了。

当李哥接到派去接人的司机的电话时就觉得不好,接了电话果然预感成真。然后,接下来这事情就更加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在听到要来作证的人出了车祸,秦依依就什么也顾不得了,什么发布会,什么记者,什么采访都不管了,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车祸现场,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了。

可偏偏那些记者就跟见了血的蚂蟥似的,一个一个地堵在秦依依面前,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长枪短炮架在秦依依面前,拍下她一张又一张失去了表情管理的照片。

最终,秦依依发了怒,失了控,她不仅将堵在面前的记者推倒在地,还踩着那些人的身体跑出了会场。

其实,车祸地离记者发布会的现场并不远,只有一公里的距离,但就算如此,秦依依也没来得及跟棠言与艾棠说上一句话。

艾家母女俩虽被从车里救了出来,可浑身都是血,伤势极重,根本连话都说不了。

不过即使这样,在秦依依出现在眼前时,棠言还是很努力地朝对方伸了手,在被其抱入怀中后,边吐血边竭力喊出:“保……保……保……”

秦依依紧紧握住棠言的手,哭着做保证:“艾、艾姨,我、我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艾棠的,一定会做到的!”

在秦依依做出保证的那一刹那,棠言就断气了。可就算断了气,对方也一直死死地睁着眼睛,盯着秦依依,死不瞑目。

这是秦依依从她艾姨口里听到的最后三个字,当时的她听了只以为艾姨是在跟她托孤,希望她能替她照顾好艾棠,保护好她。

重来一世,陆一一才意识到她当时想错了。

当时的艾姨不是在托孤,她不是要她的保证,也不是让她保护艾棠,对方是在告诉她家里的保险箱里有亲子鉴定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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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fy紧赶慢赶的,艾平总算带着药回来了。

一收到药,何柠就给陆一一注射了安定类的药物。这药物起效还算可以,陆一一的牙关一点点松开来了。

陆一一牙关一松,何柠就让艾家的人准备给对方喂药了。

可这药刚喂了一口,陆一一刚有所平复的情绪又席卷重来了,而且比之前的反应更加剧烈。陆一一不停地挣扎着,躲闪着,要不是何柠有先见之明让人把对方的双脚也给固定了,估计现在要被踹上不知道几脚了。

眼看对方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不仅输液处已经出现回血现象,连被固定的手脚都被勒红了,何柠没办法只得又注射了一次安定类的药物。

两支安定类药物注射下去,陆一一的挣扎力度总算小下去了,只是嘴里还一直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棠言正想俯身探耳听一听陆一一在喃喃些什么东西,对方竟突然睁开了眼睛,直起脑袋大吼了一声:“不要!!!”

一直观察着陆一一情况的四个人都被这一出惊得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在大伙都云里雾里不知所措时,刚睁开眼睛吼了一声的人在吼完那声后,吐了好大一口血后再次晕了过去。

“陆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