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顺(1 / 1)

那一夜的谈话除了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谈话的内容,艾棠是压根不知道,她甚至对骆盛元突然出现没有一点想法,只当是作为老师的骆盛元许久未见学生了,所以才一时兴起才堵门了。

艾平呢,则是通过观察妻子的面部表情得知谈话一切顺利才不闻不问的,至于陆一一,她是真不知道,只感觉可能跟自己有关,但她也想不到她的老师会因为看了她演的电影后,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问她一句:比起舞蹈,你是否更喜欢演戏?

若被陆一一知道这两人那天晚上谈了什么,肯定会回她的老师四个字:杞人忧天。

估计骆盛元听到她这学生所说的话,再清冷也会被气到吧,哪怕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立刻就能打消她的顾虑。

无论骆盛元的顾虑有没有被打消,既然她已经回了H市,那陆一一的魔鬼训练就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其实除了病得起不了身的那几天,之后只要起得来陆一一每天都有练基本功,压腿拉筋等等都在做,就是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些。

所以说对于这卷土重来的魔鬼训练,陆一一是一点都不怵的。

可以说,陆一一的生活一如往常,并无发生任何特殊情况,最多多带了个口罩围巾与帽子,但在冬日里这样的装扮多得不能再多了,甚是普遍。

当然了,这期间不是没有八卦娱乐的记者找上门来,但无一不是铩羽而归。没办法,艾家人虽对他们以礼相待,却一被问及陆一一的事情,不是摇头就是一问三不知。

所以这些人找上门时别说挖料了,就是拍照都不被允许。

因为陆一一是素人,是学生,并未和任何经纪公司签订任何合同。

也就是说影迷们可以对《金陵旧事》里陆一一所扮演的角色的任何片段进行剪辑,但不能上升到她的现实生活,她的照片与个人隐私都是受保护的,谁若不经允许发上去,陆一一若较真了,那可是违法的。

之前萧岚一中的师生们仗着学校贴吧匿名随意散发谣言还转发出去,陆一一借助法律武器狠狠回击了过去,之后陆鸣还请警方给这群快要步入社会与已经步入社会的“法盲”们好好普及了几次国家的法律法规。

不过,普及归普及,总有那么一些人是无所谓的,不死心的,所以陆一一才花钱请了安睿帮她关注着网上的信息。

这些娱乐记者自然知道有些事他们是能做不能做,他们敢天天追在明星屁/股后面拍照曝信息,却不敢这么对待陆一一,尤其她的养父还是位非常有名的刑事律师。

就算娱乐记者胆子再大,也不会当着公狮子的面去薅小狮子的毛呀!

唉,若是陆一一本人配合也就罢了,偏偏只要有外人在场(学校除外),都戴着一只黑色的大口罩,根本看不清全容,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想来个偷拍都做不到。问她问题吧,只答跟电影有关的,多的一字都没有。

所以就算陆一一再花容月貌,这些娱乐记者也失了兴趣,要知道他们在陆一一身上花费的时间越久,失去的机会也就越多,毕竟娱乐圈的瓜可多的是呢,采也采不完。

于是,总算在过年前几天,萧岚一中放假了,两个女孩子整天窝在家中,连门都不出后,这些记者也就都走光了。

至于萧岚一中的师生,艾家周围的邻居过了最初的新奇阶段,也就逐渐褪去了兴趣,不再像苍蝇似的跟在艾家人身后问长问短,说三道四。

哦,对了,除了这些人,还有星探以及多家公司的经纪人来上门说要和陆一一签约,将她捧成大明星的。

这一个个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简直就是把陆一一捧上了天,好似一跟他们签了约,那些金钱、名利、权势,陆一一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可话说得很好听,做出来的事情却极其恶心,简直就是把艾家人当成了傻子,合约上的年限一个比一个离谱,最好的一份竟然也要签5年,上面还写着什么“要服从公司安排”,压根就是把陆一一当成摇钱树了,要怎么摇就怎么摇了!

哪怕艾家人并未有让陆一一进娱乐圈的意思,但也想看看这些把话说得那么好听的人究竟有几分诚意。

好嘛,诚意不见一分,贪婪倒是全坦露了出来。

这样一来,艾家人对那些记者还能以礼相待,至于这些视陆一一如盘中物的恶狼,直接就下了驱客令!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缺德,还是有那么两三个是真的抱着合作的态度上门的,只是开的条件都一般。

这一遭下来,艾家人对娱乐圈印象更差了,要不是骆盛元跟他们说以后陆一一很可能会跟这个圈子沾点边,他们真是连理都不想理这些扰乱他们生活的人,划清界限最是清净。

而陆一一呢,是这段时间里唯一一个未受影响未有变化的人,这令骆盛元心安之余反生了些困惑。

年少纵马且长歌,醉极卧云外山河,曾记兰台温酒伴月落。

十七、八的少男少女,最是心性不定的时候,若面前出现一个能看尽这世间繁华的机会,又有多少人会拒绝呢?哪怕是再沉默寡言的少年人,也曾心动过,热血过,也会生出去外面闯上一闯的豪情壮志。

骆盛元要困惑什么呢,她也不是很明白,直到一次陆一一的大脚趾劈了叉深深地扎进了肉里,流出来的血不仅浸湿了鞋面还印在了地板上,她本人却还恍然不知地继续练舞时骆盛元才得出了原因。

也是骆盛元过于关注陆一一的舞蹈而疏忽了对方的日常生活所致的,要不然她早就该发现了的。

陆一一跳舞太投入了,太忘情了,她将所有的情感都通过舞蹈抒发了出来,所以看陆一一跳舞的人都无法转移视线,因为那舞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力。

与其说陆一一用舞蹈来抒发自己的情感,倒不如说是在放纵,原因是她平日里太过于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其实别说骆盛元了,就是与陆一一生活了多年的艾家这三口人也甚少看到其情绪失控的时候。

别看陆一一成天和艾棠两个人嘻笑打闹,向艾平夫妇撒娇耍浑,唯独不曾大喜大悲过。

前不久陆一一那场急病时的言行已经算是她情绪最失控的一次了,其他大多时候她都是笑着的,包括被欺凌与愤怒的时候。

从很小的时候,陆一一就知道要克制,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绝不能因为太疼太饿喊出声音来,否则她会更疼更饿,甚至会死。

在被欺凌时,若无绝对把握,那就忍着挨着,哪怕痛晕过去也不要呻/吟一声,这样才能在对方放松警惕之时送上致命一击,让对方就此逃得远远的,再也不敢找上你。

艾棠曾问过陆一一:为什么你明明那么地生气,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当时陆一一的回答是:对方那么做不就为了惹自己生气,哪怕我的笑容暂时解决不了问题,但光我在笑这一点就已经是在反击对方了。即使我的笑容会引来更大的困境又如何呢,哪怕我死,我都会笑着死的,绝不会让别人看到我痛哭流涕的样子。

这话最后竟一语成谶了。

那一世里,陆一一将刀子扎进自己喉管时,快要断气时,都一直笑着望向那位秦夫人与她的宝贝女儿秦子衿。

她,陆一一,至死也是要笑着落幕的。

不过就算骆盛元察觉到了又能如何呢,她所能做的也就是警告陆一一以舞抒情可以,但不能伤身,像之前那次受了伤还在无知无觉练习的情况不得再发生了。

被师父警告了的陆一一觉得自己挺无辜的,说要跳舞专心的人是她,说要分点神关注下身体情况也是她,就练个舞而已,这事儿怎么就那么多呀!

是的,前不久的冬月二十五,百无禁忌的好日子,陆一一正式成为了骆盛元的关门弟子,呈了拜师帖,行了拜师礼,敬了拜师茶,还收了骆盛元给她的师门信物。

自此以后,骆盛元不仅要对陆一一行教导之责,更要担养育之任。

这场拜师仪式除了这对师徒,见证的只有艾家夫妻俩,还有他们的女儿艾棠。

在陆一一跪地磕头喊骆盛元师父之时,哪怕是再冷清的骆盛元,眼眶都有点泛红了。毕竟她收的可不单单是弟子,传承她衣钵的人,更是为她送终之人。

可以说,她骆盛元,收徒之日起就有后了。

艾棠想不到那么远,她只觉得陆一一之后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了,这位骆老师当老师时就那么严格,当师父了岂不是会更严厉?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陆一一没有生父,却来了个师父。唉,这两个大字压在头上,这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艾棠很替陆一一难过。

艾家夫妻俩呢,那叫一个百感交集哪,他们既欣慰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关心照顾陆一一,又吃味骆盛元先成为陆一一名正言顺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