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犯错来我挨罚(1 / 1)

因为之前开着私房菜馆,所以往常一到年底除了当事人是整天泡在后厨直到宴席结束之后才能解放,其他三个人白天各忙各的事,一回来还得帮着洗洗涮涮,反正就是四口人从凌晨忙到深夜。有时有些菜色复杂,棠言差不多三四点就得起来准备了。

艾棠原以为私房菜馆关了,就没那么忙了。结果……唉……真是忙到年三十都还没完呢!

腊月初八煮腊八粥,不仅要煮给自家人吃,还要去往福利院煮,陆一一跟师父请了假和艾棠一起过去帮了忙。

腊月二十三又称小年夜,灶王爷上天,一家四口连同骆盛元合力把两栋房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清扫了个遍(四口人为主,骆盛元为辅),艾妈妈最后还被缠着做了灶糖。而那晚上的祭灶饭菜,则是陆一一和艾棠共同完成的(艾棠专职洗菜切菜)。

腊月二十五,推磨做豆腐。艾家后院有磨,偶尔艾妈妈有了闲心就会磨个豆腐豆浆什么的。艾棠一直嘀咕她妈妈那是吃饱了闲的,那么重的磨,每次费了大力气就出那么点豆浆豆腐,而且她也不觉得比机器打出来的要好。

也正是因为艾棠每次见到她妈妈磨磨都要碎碎念,所以这天的豆腐就交由她和陆一一来磨出来。

艾棠这人平时从不锻炼,又能推多久的磨呢,所以这豆腐大半都是陆一一磨出来的。磨好了,就算陆一一戴上再厚的手套,手也被磨得又红又肿的。

可无论艾棠如何闹,如何叫嚣,艾妈妈也不搭把手,艾平想偷偷帮忙也被妻子训了回去。

直到豆腐做好了,艾妈妈才给了艾棠答案:“过了年就十八了,成年了!再不约束你自己的言行举止,到时候可不止你要挨罚,小一也会跟着受罪。你挨骂挨罚挨惯了无所谓了,就不知你心不心疼小一!”

棠言有时候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管自家两个孩子,一个呢太过于克制自己的情绪,好些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是决不会说出来的。另一个呢则是嘴巴比脑子动得快,性子又大大咧咧的,好些话她说的是挺无心的,但架不住被有心人听进去呀!

陆一一呢,现在借由跳舞抒发积压的情绪,棠言总算是稍微放点心,可艾棠呢,真是从小说到大,怎么都劝不听,还不知错在哪儿的那种。

本来嘛,都快快年了,棠言也不想整得那么严厉,想让两个孩子高高兴兴地过年,毕竟这是陆一一第一次和他们一起过节。

往年的各种节日,无论陆一一跟赵婉容再怎么不和再怎么闹,都会留在家里不会到艾家去串门。

即使家中别说人了,就连过节的气氛都没有。哪怕是再热闹的过年,陆一一家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可在面对艾家夫妇俩的邀请以及艾棠的死拖硬拽,陆一一还是选择留在家里。

艾家人原以为陆一一是还对赵婉容有期望,抑或者是不好意思在过节时候打扰他们,直到一次中秋他们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那次中秋,艾棠怎么也不肯放陆一一回去,正跟对方较劲时,赵婉容突然骂上门来了,骂得那叫一个难听,还把街道办的人给喊过来了,搞得艾家把人给拐卖了似的。

事后,街道办也好,左邻右舍也罢,都劝艾家三个人别再管陆一一了,明明是做好事,结果还没好报,这究竟有什么意思呢,太糟心了!

可这一家人哪还在意边上的人在想些什么呢,他们都心疼着呢,原来陆一一不是不想和他们一起过节,而是不能过来。一旦她去艾家过节,那赵婉容就会堵着艾家的门骂人,反正她是早就不要脸了的。

所以此次艾妈妈将这过年的传统习俗一件不落地全过了,就只是为了弥补陆一一这些年来从未真真正正过过年的一点点遗憾罢了。

结果,还是没能如艾妈妈的愿。

昨天艾妈妈从别人嘴里得知的一件事,彻底让其这座“休眠火山”再次有了动静,然后在今日喷发了!

“艾棠!我和你爸这段时间是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三番四次地跟你强调不要告诉别人小一已经通过艺考了,以及只要小一文化考试成绩过得去,B大舞蹈系肯定能进了的这件事!你当耳旁风是不是?!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不知道现在这明里暗里有多少人盯着小一吗?你以为那些记者走了就没事了,你真的是太天真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随意讲出去,会让小一这些日子以来受的苦痛,费的心血全白费了!艾棠,你能不能长点心呀,我们要说几次你才听得进去呀!你是不是真的非得出事了你才知道悔呀!”棠言真是火大死了,天知道昨天她从那些长舌妇嘴里听到这件事时那个心呀拔凉拔凉的,如坠冰窟哪,回到家时才发现自己竟还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还在跟母亲叫嚣着说对方没事找事干的艾棠,一听她母亲说起这件事,别说回嘴了,连头都不敢抬头看了,就是连往边上斜上一眼都不敢,因为陆一一正在她边上推磨。

“怎么,哑巴了,知道错了?!现在才知道错,你怎么就不能提前给嘴上带个门把呢?艺考成绩都还没出来呢你就在外面瞎嚷嚷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有内部消息来源是吧?艾棠,你知不知道我昨天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时我有多害怕吗,我害怕因为你的一言之失害得小一的成绩做了废!是不是这段时间过得太安稳了,你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小一了吗?韬光养晦才能厚积薄发呀!”棠言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呀,不对,她也不是想让女儿多厉害,只是希望能够三思而后行,别再犯口舌之祸了!

快年底了还被母亲捉着骂的艾棠,内疚之时也有点小委屈,因为她也不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口舌之争易生事非,但有时候真的忍不住,尤其是碰到几个不长脑子的,争吧降低自己的格调,不争吧又听不下去。唉,真是很为难哪!

眼看磨了大半盆豆腐了,艾妈妈总算法外施恩放过了两个女孩子,让丈夫艾平下场替她们做接下来的工作。

刚才无论艾妈妈怎么骂,艾棠哪怕心里有再多小九九也闷着一声不吭,其实就是在负隅顽抗,怎么都不肯承认错了。

可艾棠再怎么负隅顽抗,在看到陆一一那双脱了厚手套露出来的手掌的那一刻,终于知道这次与母亲的对弈是她输了。

“嘶~”磨了大半桶的豆腐,纵是戴着那么厚的手套,陆一一的手掌还是变得又红又肿,轻轻碰一下都痛得不行,而且手温高了后还特别痒,难受得不行。

艾棠本想帮着敷冰袋的,但陆一一摆了摆手拒绝了,让她把冰袋放下,自己一点点地把手放过去消肿。

这大冬天敷冰袋,敷得陆一一直打哆嗦,可又不得不敷,要不然这手掌肿痛之余还痒得不行。这样一想,宁可冷得打哆嗦,也不想手温过高又疼又痒。

艾棠哑着声说道:“对不起呀,小一,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嘶~~呼~~与其说我被你连累了,倒不如说我连累你了。你是听到什么了才会把艾叔他们跟你说的全忘了?”陆一一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颤着声问道。

“……也、也没什么……”

“快说!不说以后也别说了,不想听了。”陆一一最讨厌这种吞吞吐吐的反应,总觉得里面有猫腻。

艾棠一听急了:“哎,你别急呀!我又不是不说,就是想组织下语言!”

“组织什么语言,快说。”

“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之前请假去艺考的时候就有些人说些含沙射影的话了,但因为现在学校对这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事情管得很严,所以也没翻出什么浪花来,而且之前不是刚闹过一场嘛,所以也就私底下瞎传。后来你艺考结束了碰上生病又请假了几天,这一下子就有近十天了,那些人就开始拐弯抹角地说你根本不是去艺考,是去打胎了!后来《金陵旧事》上映了,让那些眼红的人更眼红了,我都怀疑你会不会被人套麻袋呢!”一想起那段时间传入耳朵的闲言碎语,艾棠就觉得自己不是在学校读书,而是在戏园听戏,一个个唱得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的。

“然后呢?”

“然后么,我不是在宣传部嘛,为了鼓励学生在寒假时不要过度娱乐,尤其是高三学生,不要忘记明年就要高考了,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我们几个人就去采访学校的一些风云人物,好让别人有个学习榜样。采访别人时都还好好的,结果采访到最后一个女生的时差点被气死。这个人好像跳舞也跳得挺好的,据说是从小就开始练了,参加了不少比赛得了不少奖呢。据说还有好几所名校想要特招她入学,但她都拒绝了。陆一一,你知道她拒绝的原因是什么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艾棠一脸的不怀好意。

“跳舞只是我的兴趣,并非我想要的未来。虽然不一定每个字都对上,但意思应该差不多。”陆一一直接戳破了对方的小盘算,一点都不入套。

“……啧,没意思。哦哟,那个女生哦,那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切,从小跳舞如何,得了不少奖又如何,肯定没你陆一一跳得好!然后不知怎的这个女生竟然知道你也在练舞,而且还去参加了艺考,就一脸矫情地说什么我那个朋友,就是指你,就算艺考时跳舞没跳好也没关系的,毕竟你演戏还是可以的,更何况你的相貌也非常好,肯定能在娱乐圈出人头地的,不用担心的!我艹!!!我当时就气炸了!然后就……”哪怕过去许多天了,艾棠一想起那个女生当时说话的模样,就恨不得对对方来个左勾拳,右踢腿,再直接将其掀翻在地,让其摔成狗啃shi,好好长个教训!

“……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米越。”

“!!!”乍听到这个名字,陆一一的脸瞬间就冷若冰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