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蹭了一身雪再加又被泼了一碗汤的陆一一虽然没翻脸,更没生气发火,只是一脸无奈地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但出来后她把被弄湿的衣裤扔进了陆佩的怀里,说道:“你弄脏的你来清理,有问题吗?”
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的陆佩一脸的惴惴不安,她很怕陆一一生气,却又怕对方不生气,所以在被扔了脏衣服的她立刻欢喜地回答道:“没问题没问题,本来就是我的错。小姐姐,我一定会把衣服洗干净的!”
若单看陆一一对待陆佩的态度,不了解陆一一的人可能会觉得她太冷淡了,丝毫没有见到熟人小迷妹时的喜悦之情,可若再与陆一一对待陆佩兄长——陆鸣的态度进行对比,就能看出陆一一真正不欢迎的人是谁了。
这陆家兄妹应该是骆家的常客,骆家人里除了骆盛元,无人对这两人的到来提出任何的异议,都很欢迎他们的到来。哪怕是骆盛元也没当面问,她只是自这兄妹俩出现后在一直默默观察着陆一一的反应。
“小姐姐,这衣服好像不能机洗哦……”虽然找不见衣服侧标,但手感告诉陆佩这件衣服不能与裤子一起丢进洗衣机,所以犹豫再三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陆一一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运气很好,这是件羊绒衫,只能手洗。”
被证实了想法的陆佩当即就瘪了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陆一一,即使一个字都没说,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对方在向陆一一示弱,乞求怜悯饶了她。
可惜,陆一一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陆一一:“不要用热水,热水会让羊绒衫变形、毡化,水温大概在35度左右。”
陆佩停下开热水的动作,苦着脸问道:“35度左右?难道还要用温度计量吗?”
陆一一:“手伸进水里,感觉温热不烫手就可以了。”
陆佩:“哦。”
陆一一:“不是这瓶洗衣液,羊绒衫有专用的。对,就是那瓶,倒一些到水里,搅匀,再把羊绒衫泡进去,大概20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陆佩很听话地从柜子里找出一瓶小小的,上面写着“羊绒专用”的洗涤剂,再根据瓶子背面的使用说明倒了一些进盆子里。
直到把羊绒衫顺利泡进盆子里,陆佩才松了口气,从小到大别说亲手洗衣物了,哪怕是可以机洗的衣物她都没动过手,衣物脱下后自有专人来处理,送洗或丢掉,从来都不是陆佩需要考虑的事情。
陆佩这辈子唯一动手洗过的也就是她贴身携带的手帕了。
“呼~~小姐姐,你可真是为难死我了!我这辈子别说衣服了,连袜子都没洗过呢!你可真是给我出了好大一道难题呀!若早知道这件衣服是要手洗的,我刚才就不会答应得那么快了。唉,真是自找苦吃!”陆佩冲掉手上残存的洗衣液,伸手抹了抹因为紧张而冒了些汗的额头,“小姐姐,你快看呀,我都紧张得出汗了!”
“……你确定不是被这屋内的暖气热的?”
“……呵呵……这暖气的确挺热的哈,哈哈~”被问到了的陆佩除了干笑也说不出来其他的话了。
“不要太用力,会变形的。嗯,不要用力拧,很容易变形的,一点一点的挤,好了,放洗手机里脱干吧。不要用衣架挂,放在这个网筐上。”
终于,陆佩在陆一一一字一句的教导下,完成了她的首次洗衣任务。
“呼……总算洗好了。天哪,才一件衣服就花了我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哪!洗衣服这么累的吗,我要不要跟妈妈提提给洗衣房的阿姨涨点工资呀!”望着那件自己亲自动手洗干净的米色羊绒衫,陆佩由衷地感叹道。
“……你应该有很多零花钱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被问起这个,但陆佩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道:“嗯,挺多的。”
“嗯,那就好。那你妈妈扣掉一些,应该对你影响不大的。”
听到这句话的陆佩直接就懵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妈妈要扣她的零花钱,更不明白为什么小姐姐会知道她妈妈要扣她的钱,难道她们私下里有联系?
陆一一真不知道是自己心思太过深沉呢,还是她身边的这几个人太单纯了,心里想什么都挂在脸上,都不用问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你妈妈吝啬吗,是锱铢必较的性子吗,会无故克扣佣人工资吗?”陆一一甚是无奈地给陆佩来了个一连三问。
很显然,即使陆一一问成这样了,陆佩还是没听明白,她傻傻地问道:“我妈妈很温婉大方的,除了个别几个不喜欢的人,待佣人也一直和善得不行。不过,我妈妈的性格与她扣我零花钱又有什么关系吗?我妈妈最疼我了的。”
“既然你妈妈性格很好,待佣人也很和善,那你觉得她会做出平白无故给佣人加工资的事情吗?哦,就你那觉得洗衣服的阿姨辛苦的理由吗?就她们辛苦,你家里那些做其他工作的佣人就不辛苦了?还有你家企业里的员工呢,怎么办?不患寡而患不均呀,你那样的提议会让你妈妈很为难的。工资也好,奖金也罢,肯定不是想给多少就给多少,肯定是有规矩条例在的,不可能随意变动。所以若你真要你妈妈因为你说的那个理由给别人加工资,那只能从你的零花钱里扣了,这还好找理由一些呢。”陆一一受够这挤牙膏似的对话了,也放弃提点对方了,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说了好长一通话的陆一一顿时就渴得不行,“咕咚咕咚”地连喝了两杯水才将心里的躁意给压下来。
陆一一真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的管这种无聊的闲事,面前这人父母双全,家世一流,还有一个极有本事的哥哥,根本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真公主。她是多想不开竟然生出想教对方一些人情世故的心思,人家压根不需要懂这些就能过得比大多数人都好了。
唉,也是对方左一个小姐姐,右一个小姐姐的叫着,倒真让陆一一生了一种眼前这人是自己妹妹,要管一管以免被受了气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错觉。
“小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太热口渴了呀,我给你倒水!”陆佩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见陆一一接连喝水,非常殷勤地帮忙倒水,“小姐姐,你放心。你刚才说的我都记得了,我到时候就只跟妈妈说这次洗衣服的经历,其他都不提,以后这种加工资的话我也不随便讲了。小姐姐,幸好你跟我讲了,要不然我不止要被扣零花钱,还要挨批的。小姐姐,你不知道吧,我妈妈虽然很疼我和哥哥,但也管得很严的,不准我们犯原则性错误不说,像这个零花钱每个月都是有额度的,超了的话就自己解决。幸好我还有哥哥,要不然我虽然不用吃方便面过日子,但肯定没办法自由追番了的。”
“……”陆一一默默地喝水,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她心累。
“小……”陆佩才张口,就被对面的人一个手势给止住了。
“九点多了,赶紧洗漱休息吧。”陆一一非常无情地下了逐客令。
“哈?可是小姐姐,才九点多不是吗?你现在躺下睡得着吗?!”陆佩甚是诧异地喊道,她无法相信她的小姐姐真的要睡觉了,她觉得这只是一个借口。
“关于这件事,你可以去问问我师父及其她的家人,就能确定真假了。乖,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是真的要休息了。”陆一一边说边打哈欠,眼睛里满满的水花,都开始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好吧。那小姐姐晚安了。呜~~~小姐姐这作息怎么跟哥哥这么像呀,哥哥也是把事情处理完了就要休息了。”眼见陆一一真是一副困得直打哈欠的模样,陆佩也不好继续缠着人不放了,只是临出门时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其实,只要陆佩不那么乖,不那么听话,在嘟囔的同时回个身看她的小姐姐一眼,就会发现她的小姐姐在她说出那句话后就愣在那里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呵……真是当局者迷哪。”回过神来的陆一一,对着空气冷嘲了一声。
若非陆佩这次的无心之言,陆一一真把这个十点前闭眼睡觉当成自己的习惯了。
这个行为明明是那一世陆一一自杀之前一年才被陆鸣养出来的。那个时候陆一一正处于万人唾弃的状况,永远都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因为她已经被社会性死亡了。
可陆一一当时并不在乎,因为她收到医院的消息说昏迷多年的艾棠出现了苏醒的先兆症状,陆一一开心得不能自已,恨不得立刻就跑到医院去,陪在艾棠的身边。
无奈那时有很多八卦记者在蹲守陆一一,想要踩着她的“尸体”为自己扬名,若只是拍自己陆一一倒也无所谓,但她怕那些记者探查到艾棠的存在。
陆一一要艾棠醒来,然后好好地活下去,哪怕此生再不相见都是可以的。
可是,艾棠还是死了,在清醒后的第二天自己拔掉了氧气面罩。当时,刚收到艾棠苏醒消息的陆一一好不容易忍到了第二天,准备偷偷地过去,在外面偷偷地望上一眼就走。
结果,刚准备出发的陆一一就收到了艾棠死亡的消息。
陆一一已经不记得当时她是如何跑到医院,又在医院做了什么,艾棠的后事又是怎么办的,她只知道当她有意识时她已经当了三个多月的活死人了,整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醒不睡,要不是陆鸣请了医护人员照顾她,恐怕她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