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1 / 1)

接到韩昌电话时,陆一一已经取了脑部CT片与医生的诊断报告,在回去的路上了。

虽然对许菁的选择有所预料,但在接到电话时陆一一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这交易还是不黄的好,免得她找新路子了。

“已经准备出发了?嗯,那你让你爸妈那边赶紧准备吧。你跟过去?哇哦,你爸妈真要把许菁她们母女奉为上宾的。”

“……”

“钱?不用担心,会有人替她们付钱的。”

“……”

“就算陈精诚再不想要这对母女俩,也不得不为他的名声着想,他还想不想在学校干下去了,还想不想在这职位上捞钱了。要想他就不可能赖账,他可以以事情多不来看他的妻女,却不可能赖账,更别说还是你们韩家的帐了。”

“……”

“所以,跟你爸妈说,孩子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挑最贵最好的来,不用给陈精诚省钱,他有的是钱。老子的钱,用在自己的子孙后代上,这不应该那还有什么是应该的呢。而且,这钱不用存着也存不了多久了,总不可能跟他进监狱吧!”

“……”

“呵,调职算什么处罚,就算不如现在那又如何呢。凭他的手段,过个几年还不照样爬上来。公报私仇也好,为民除害也罢,反正我肯定要把他给摁死在泥里,让他想爬都没那个能力爬了!”

电话另一头的韩昌也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因为陆一一刚从医院出来的缘故,总觉得对方说出来的话特别的阴,阴得他整个人都毛毛的,不停地跺脚想要暖和一下。

“行了,不说了,有什么后续再跟我说吧。”事情一讲完,陆一一就把电话挂了。

陆一一打电话从来只说事,半句寒暄都没有。棠言为此还特意跟她提过几次,跟她说这个习惯不好,熟悉她的人会知道这就是她平时的行事作风,不认识的人会觉得她没礼貌,甚至会有人就此与她交恶。

但陆一一最后还是没改,她回给她艾姨的理由让其无法反驳:谁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在干什么,脸上是什么表情呢,也许对方正一脸厌恶地说出那些甜言蜜语的话呢?平时在生活里要正面面对那些口蜜腹剑,心怀恶意的人已经够心累了,实在不想再去想象电话那头的人现在是个什么表情的了。

若说陆一一一点都没改那也不对,至少她在对着自家人时就没那么快挂电话。

陆一一把手机放回包里前又用相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了下自己,确定脸上没有任何残留的化妆品才放回去。

从医院到家的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要好一会儿,打的半个多小时,多公交车估计要一个多小时。

最后,陆一一选择坐公交车回家。没办法,现在手头不宽裕,要节省过日子。

不过还好因为被B大的舞蹈系录取,年后陆一一她师父就不会像年前那样,只要有空就去她那里练舞,时间会稍微宽裕一些,毕竟是高三了,骆盛元不会抓得太紧。

如果时间宽裕一些,陆一一就可以和那些淘X店的老板联系,接些短期模特的单了。那她的钱包就又可以鼓起来了。

不得不说,每到这时,陆一一都不得不从心底夸一句她那对素未蒙面的父母基因好,要不然自己哪来这么好的一副容貌与身材呢。

陆一一坐公交车来时下的站台刚好在医院门口,不用过马路,现在要回家了要到马路对面去坐车。

医院对面也是家医院,只是看病的群体不同,这是家宠物医院。

要到对面站台坐公交车就必须先绕路,当然也有不想绕路的就直接从马路中央的跨栏上跨过去了。

以前陆一一和艾棠也为了节省时间跨过几次栏,后来被艾平看见了,两个女孩被狠狠地挨了一通训,还被迫听了近半个月的交通法规。

本来艾平还想找认识的人去交通部门拷些安全事故视频,给两个女孩子巩固下知识的,被棠言骂了回去。

“讲半个月的交通法规让孩子知道事情轻重,知道有可为有可不为就可以了,难不成非得让两个孩子对道路产生畏惧之情才觉得满意?教育要适可而止,把孩子吓出心理阴影你难不成就高兴了?!”

反正自那以后,陆一一和艾棠两个人走在外面要有多规矩就有多规矩,别说红灯了就是黄灯也不会动的,更别说跨栏了。

陆一一目不斜视地往公交站台走去,刚走到马路另一边宠物医院建筑最外围的花坛时,发现那里围了好些人,目测都是些年轻的女孩子,偶尔夹杂着几个女孩子们的男朋友。

为什么说是男朋友,因为在陆一一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件事,拉近了与男朋友之间的关系,或是牵手或是抱手臂,还有的直接搂抱在了一起。

女孩子们什么心思,陆一一略微扫一眼就知道了,她压根就连个正眼也没瞧过去。甚至连那个引起这么多人围观的焦点她也没分过去任何的注意力。

不过,即使陆一一不看她也知道这些人在围观什么了。

有只小动物被遗弃在宠物医院外围的花坛里了,当陆一一走过时,那只动物发出了呜咽声,很微弱,还发着颤。

陆一一只当什么也没听到,她刚刚查了她所要乘坐的公交车,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到了。幸好,公交车站就在不远处,离小动物被遗弃的地方只有十来米的距离。

陆一一在等车的时候,围观小动物的人群来了几个又散了几个,反正来来去去,没有一个人将它带走。

而那只小动物,每当听到脚步声与说话声,都会呜咽几声,可无论它再怎么呜咽,它还是被留在那里。

陆一一的车快到了,她刚才一到站就把公交卡提前从包里取出来了,现在正低头看手机,突然手机屏幕上落了一点又一点的水珠。

陆一一抬头一看,外面开始下起雨加雪了,且看这雪落的阵势,估计过一会儿地就白了。

不过地还没白,陆一一等的车就来了。

公交车停下来时,车门正好对着陆一一。

车门一开,陆一一还没上车呢就觉得一阵暖风袭面而来。等一上车,全身上下都暖和了。

正月里,虽然猫冬的人有很多,但出门的人也不少,且都是大包小包的,公交车上上下下的,特别的热闹与拥挤。

好不容易没人上车了,也没人下车了,公交车司机刚把前后门关上,准备把手铩放下踩油门出发了,突然下车铃被按响了。

“刚才干什么呢?!打瞌睡呢!还有没有人要下了,没有我开了啊,要再按只能下个站台下了!”虽说现在正值过年的时候,但公交车司机还是很大嗓门地发了一通火,不过在发完火后,还是给人开了门放人下去了。

公交车上的人也顺着司机的话风说了下车的人几句,尤其是坐在后门边上的人尤其有怨言:“小姑娘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上上下下的,把暖气都给带跑了……”

挨了不少怨言的陆一一没作任何的反驳,不声不响地下了车。

一下车,陆一一就引来了不少关注。原因么有两个,第一个么是陆一一出众的相貌,第二个么就是有好些人都记得她是刚上车的,结果没一会儿就下来了,难道犯迷糊上错车了?

陆一一倒没在意他人的眼光,下了车的她只是默默地站到公交站台的广告橱窗的不锈钢柱子面前,将额头抵在上面一动不动,想要借此冷静一下,她觉得她的脑袋有点坏掉了。

就在其他人怀疑这个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神智是不是有问题时,陆一一总算不用脑袋抵柱子了,她的额头一片冰凉,被她抵住的地方倒是温热温热的。

因为现在外面开始下雪了,小动物面前已经没有围观的人了,就算有人听见它的呜咽哀鸣声最多是驻足一会会儿,然后又匆匆离去了。

哪怕是公交站台里的人,也就只是探头看上几眼,或者拍个照片发个朋友圈,要么跟朋友发个消息说被遗弃的小动物很可怜云云。

所以,当陆一一站到这只看起来像是狗崽子的动物前,它已经颤抖得发不出声音来了,但它还是竭尽所能地用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回视了站在它面前的人。

“你是在求救吗?我可是个恶主人呢,你若跟了我,以后就是条恶狗了呢。”陆一一蹲下了身子,伸手拂去了覆盖在小动物身上的雪。

小动物在陆一一的手探过来时往后瑟缩了一下,但最后又大着胆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陆一一的手。

陆一一长长地呼了口气,无视小动物身上的腥臭脏乱,伸手将其抱在怀里后,朝宠物医院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