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怕?(1 / 1)

说是请何医生一家来做客吃饭,其实就是两家人寻个日子聚个餐聊聊天罢了,所以陆一一才寻这一天出门,因为今天家里的小辈们都无需动手,只要等着吃就可以了。

以往这样的日子艾棠是无所谓的,不在意的,甚至是欢迎的,因为她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一堆好吃的在等着她,以往即使不是做复杂的菜式,只要她和陆一一空着,就会被她妈妈使唤着洗菜切菜什么的。

对了,洗菜切菜是艾棠的活,陆一一做的是上灶台的活。若按古时候的说法,陆一一是个能上灶台帮着做菜的二级厨娘,那她艾棠就是个只能做杂工的烧火丫头。

可在这个艾棠合该欢喜雀跃的日子里,她却显得格外无精打采,甚至可以说已经监控崩溃边缘了。

艾棠的这种精神面貌立刻引起了双方家长的关注,个个都过来问她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等等之类的问题。

面对四位家长的殷切关爱,艾棠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强颜欢笑地表示没什么,她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天知道艾棠多想对着何医生大吼一声:啊啊啊!!何阿姨,为什么你家的孩子这么皮的呀!!!啊啊,我管不住他哪!!你还说让我辅导他做作业,他根本不听呀,他已经玩了一上午的游戏了!!!

艾棠很想向何医生告黑状,但这项技能她不熟悉,而且林慕何除了不爱写作业贪玩了些也没做什么坏事,她不想让小孩子正月里挨骂,太败心情了。

所以,艾棠一直坐在窗户口,就等着某个救星回家了。

可是,左等右等,等到快吃中饭了,才看到某个姗姗来迟的人的身影。

但还没等艾棠向陆一一哀诉她上午的悲惨经历,就先发现了对方身上的古怪,不仅围巾没了,羊绒昵大衣的胸口与袖口还都沾了污渍,还带着股怪味。

得,艾棠瞬间就忘了她想要诉的苦,注意力都在该如何挖出某人隐藏起来的小秘密了。

可惜,还没问上几句呢,就被几个大人拉去吃饭了。然后,直到陆一一亲自开口说出那个小秘密为止,艾棠都没空去想些别的事了。

因为陆一一一回来,何医生的儿子林慕何立刻放下了他已经玩了三个多小时的游戏,然后非常认真非常乖巧地请艾棠来辅导他学习。

即使后来作业做完了,林慕何想要玩游戏都要先看看陆一一的脸色如何,得到应允了还每次都只玩半个小时的游戏,出去溜达个十多分钟后再回来继续。

这乖巧的小模样,简直与上午判若两人,看得艾棠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哪,她也想有这样的威势呀!

眼看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担心雪太厚夜里不好开车的何医生一家并未像往常一样待到很晚,晚饭一吃完就匆匆离去了。

何医生一家人一走,原来还瘫在沙发上蔫得跟被打了霜的白菜似的艾棠立刻来了精神,“唰”得就把身子坐直了,扒着身边的陆一一怎么也不肯起身。

“说!你今天上午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那么邋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不?!”扒在陆一一身上的艾棠笑得特别贼,一脸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坏事,千万不要骗我的表情。

这表情贼得她爸妈都看不下去了,好好一姑娘笑成这副模样,丢死个人了……

以往艾棠怎么扒陆一一都随她,都只当对方不存在,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可这次陆一一将艾棠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扶坐在一边后,一脸郑重其事地看着对方,却许久都未说话。

艾家夫妻俩一看这场景,知道陆一一有话要说,赶紧放下手头的活,在两个女孩子对面各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要不是看气氛有点凝重,这两个大人估计还会抓把瓜子边磕边听。

“陆一一!你快说话呀,到底什么事呀这般犹豫,你不是最烦这样了吗?!”本就性急的艾棠被这么瞧着就越发觉得焦虑,她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陆一一究竟想要跟她说些什么,为什么对方看起来如此的纠结,好像只要一说出口就会给自己带来巨大伤害。

“……”陆一一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陆一一也知道她现在很欠揍,也很瞧不上自己这副模样,她觉得她的脸都被打肿了,被自己以前说别人的话反击的。

唉,这或许就是一时心软的教训吧。心软可以,但一定要尾给收好了,要不然,好心也是滥好心,因为不能负责到底。

其实当陆一一准备救下那只柯基犬时,她就做好了艾棠会拒绝收养的心理准备,并为此制定了其他的后备计划。

只是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陆一一突然觉得她其实压根提都不用提,直接用备用计划就好了。可若真的不提,艾棠要是以后知道了,肯定会闹脾气的。

这样一想,陆一一觉得与其让艾棠意外得知她养了条柯基,还不如现在就让她知道,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陆一一想清楚了,不纠结了,想说了,可另一个人倒是不愿意听了。

毕竟是一同长大的,虽然艾棠猜陆一一的心思不像对方猜她那样十拿九稳,却也是能猜出三分来的,尤其是对方所瞒事情的轻重程度,是否与她、她父母有关,差不多是一猜一个准。

所以艾棠虽不知陆一一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如此纠结,她一反之前的积极态度,开始左顾右盼,寻思着用个什么借口逃离开去。

可不管陆一一想不想讲,艾棠愿不愿听,这事是拖不下去了的,因为坐在她们对面的艾家夫妻俩在一边等的没耐性了,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陆一一究竟有什么话要说。

也不怪这夫妻俩八卦,不给孩子留隐私,在这家里你要想隐私那就回房间锁上门谈,只要出了房间,那说明话无不可对人言,行无不可对人看。只要大家有空,都可以来听来看。

等得心累的棠言终于第一个忍不住了,开问道:“小一呀,你究竟要和糖糖说些什么呀?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如此难开口呀?”

得,别说艾棠了,就是这夫妻俩也看出陆一一在纠结了。

“就、就是我今天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在那个宠物医院外面的花坛边捡了只柯基。”陆一一回答得甚是艰难,声音也轻到只有坐在她身边的艾棠能听清了,且在说话时她一直在观察艾棠的神色,生怕给看漏了。

“柯?柯什么……”陆一一说话时声音太轻了,棠言压根就没听清那句话的后半段,一脸困惑地望向了自己的丈夫。

“……好像是柯基?”艾平也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他的注意力更集中一些,比妻子稍微听清了一点点。

而艾棠呢,她瞬间就活了过来,一脸兴奋地追问道:“柯基?是柯基吗?是那个被称为“电动肥臀”的柯基吗?就腿短短的,身子肥肥的,白黄相间的,臀部像颗爱心的那种柯基吗?”

“柯基?柯基犬吗,是狗是吗?”棠言突然插话。

陆一一皱着眉回答:“嗯,是的,短脚狗。”

棠言:“那,小一,你是要养吗?”

“嗯。”

“那糖糖、小一你们不怕狗了吗?”棠言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一一/艾棠:“怕?不怕呀。”

陆一一/艾棠:“你不怕?!”

陆一一/艾棠:“为什么要怕?!”

陆一一/艾棠:“你差点被咬了不是吗?/你差点被咬死了不是吗?”

终于在连续三次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个答案后,在第四次时两个人的答案有了区别。

只是,还没等两个女孩子互问原因,棠言先憋不住了。

棠言:“等等等等,你们两个刚才说不怕狗了是吗?”

两个女孩再次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并同时一脸困惑地望着对方,好似对方做出了什么令人费解的回答。

倍受打击的艾妈妈,捂着胸口发问:“既然你们不怕狗,为什么我之前几次说想养狗,你们都默不作声,摇头拒绝呢?”

陆一一/艾棠:“我以为她怕……”

再一次双重打击,棠言受不住了,捂着她那受伤的小心脏退了场,她怕再听下去,她今天要郁卒了。

“唉,你们两个人哪!有什么话不说非得自己胡思乱想,这下好了吧,闹误会了吧!还牵累了旁人,你们哪!言言,言言,你去楼上歇着,这些活儿我来收拾……”艾平给两个女孩一人一颗爆栗后,麻溜地跑厨房做事去了。

“啊!!我爸那个马/屁精,敲脑袋敲得那么疼!”艾棠一边大力摩擦痛点,一边朝她爸的背影吐舌头,“哎,陆一一,你刚才说你捡了只柯基是不是?”

不过没一会儿,艾棠的注意力就再度回到了陆一一最开始说的话上去了。

“……”唉,陆一一突然觉得,刚才那么纠结的自己,真的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