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开始爬落霞山之时,只要是看清陆一一和艾棠穿着的萧岚学生都一脸的诧异,并于私下议论:这两个人行事太夸张了,爬个山而已,装备也太齐全了,又是头灯又是登山杖,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他们要去爬什么高山险峰呢。
可等到这些人真的爬山了,才发现原来是他们短视。
哪怕这落霞山并不是太高,也不陡,可这也是一座能清楚地看到日出的山呀,可想而之,这山再矮也不是他们这群成天窝在教室里背书写作业的学生能一口气登上去的。
天知道萧岚的学生刚才心里有多瞧不起陆艾两人,现在就有多羡慕她们。原来见识浅薄的人是他们自己哪。
尤其是那头灯,收到了多少学生的崇敬与膜拜呀,好一盏指路明灯哪~
这指路,是真真切切的指路,正是因为有了它的存在,才破开了那阻挡在学生面前的层层迷障哪。
虽说这人人手里都有手机,手机里也都有手电筒,但这手电筒平时拿来照个光找个东西那是顶有用的,可用在爬山上,费电也就罢了,要命的是拿着它爬山,晃眼又危险,顾头不顾脚,极为鸡肋。
没办法,谁让这落霞山沿途是没有路灯的呢,要想登山,只能自带灯了。
无奈这校方领导大多数和他们的学生一样缺乏实践经验,没有摸黑登过山,都自以为这山路是有灯的,也就没进行重点提醒。
其实当时也有那么几个老师提出过这件事,只是出声的人太少,直接被无视了,估计他们认为手机的手电筒足够应付此事了。
结果么,呵呵。
再看陆一一和艾棠,那头灯亮得哩,登山的人纷纷为她们让路,并紧跟其后,不敢落下。幸而,艾棠自己脚程也慢得很。
这艾棠能上山顶,也真是多亏了那登山杖和陆一一了。
安睿倒有心想帮忙,无奈他自己就是个技术宅,自己登山都登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帮人,可别是帮倒忙,一起从山上滚下来,那真是丢大脸了。
即使如此,这一路上,安睿也被陆一一瞟了好几眼,而每瞟一眼他就觉得自己被轻看了一分,所以纵使他爬得腿软无力,累得都快瘫地上了也还是硬撑着,为的就是不让陆一一轻看自己,然后背着自己对艾棠说自己的坏话。
可他这番苦心,终是错付了。
因为还没等陆一一背对安睿说些什么呢,他所喜欢的姑娘先开口了。
“安、安睿,你看你这脸色也太难看了,都惨白成这幅样子了,你心脏没问题吧?要不然你还是别爬了,下山去吧。”
“不下山。”
“安睿,要不我把这登山杖给你用吧,我看你好像都走不动道了。”
“不用了。”
“安、安睿,你、你真的不要紧吗?我刚才看你晃了一晃,该不会想晕了吧?要不你在这边歇一会儿?”
“我、我很好。”
“安睿……你的身子骨都的好差哦~”
“!!!”
好一个有脸说别人,没脸说自己哪!你说别人之前不该先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吗?!陆一一无声吐糟的同时顺便扒拉了几下正趴在她身上的人。
“你要有力气说别人,不如就自己下来走吧,压得我肩膀疼。”就在艾棠准备再说些什么时,陆一一开口了,还做出要将人挪开的动作来。
“啊啊啊!!!一一,一一,我真的走不动了,我真的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你就让我靠着你吧。呜呜,我不说话了……”艾棠闻言,立刻就像八爪鱼似的牢牢地扒在陆一一身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咳咳!!轻点!!你再搂重点,我就算不被你掐死,也得被你带滚下山去!!既然不说废话了,那就继续走吧。”陆一一狠狠拍了几下死搂住自己脖子的手后就再度前进了,只是在踏步前再次瞟了正一脸羡慕望着自己的安睿一眼,“安同学,你这体格呀是真弱。就你这体格,能护得了谁呀,别到时候还要别人来护着你吧,那可就要丢大脸了呢!”
“!!!”刚还一脸羡慕的安睿,顿时满面通红,那是羞的,臊的,也是气的,怒的!
可他竟想不出任何反驳之言,因为陆一一说的都是实话,真话。他之所以羞臊气怒,不过是被说中了弱点,恼羞成怒罢了。
于是,明明体力很好能以最快速度到达山顶看日出的陆一一,就只能拖一个等一个地爬到了山顶。
虽然观看日出的最佳位置没有了,不过总算还有几个能看到日出的,一见这情景,一路都在抱怨腿酸脚痛走不动路的艾棠立马来了精神,“呲溜”一下跑去占了位置:三个人三个位置,正正好。
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
即使是看过数次日出的游客,在看到天空被一点点染成了五彩的颜色时都忍不住发出惊叹,惊叹这百看不腻的美景。
“哇~~”
“天哪……”
“真的太美了……”
“是呀,不虚此行哪。”
“那些未曾上来的人见了我们拍的照片,肯定后悔死了。”
“幸亏没在半路放弃,要是真留在半路不走了,估计会比那些不曾上来的人还要后悔吧。”
“是呀,幸好撑下来了。”
“……”
“……”
若说刚才这一路上有多少师生在报怨痛斥学校不干人事,那现在就有多少学生在感叹不虚此行了,甚至还有不少人在看到日出的一刹那,明白了校方此次毕业旅行的真正用意。
很显然,陆一一这三人对此事一直都是深谙于心的,所以在别人感叹校方用心之良苦时,这三人正一心一意地看日出呢。
当然了,有艾棠这个闲不住嘴的人在,又能专心看日出多久呢。
“唉,这学校领导的脑洞开得也真是够大的。出发前、过程中都不曾透露出一点一滴的风声,哪怕这一路上都被他们的学生骂成什么样了,也还是憋着不肯说,非得让他们自己悟。啧,就这么看得起这些人的悟性吗?看看,这零零散散的,一个班里也就那么几个人登上来了,而且还不是个个都能悟出来的。而且,我估计因为这次旅行学校肯定要被那些家长炮轰的,且不说没做充足准备,路程远,单就这件事就要被狠狠挑理了,那些家长肯定会埋怨学校不提前说清楚,要不然他们逼也要将他们的孩子逼上山的!”趴在陆一一身上看日出的艾棠暗暗地撇了撇嘴,很不客气地开嘲了起来。
陆一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我们从小就听到大,可真正听进去并明白其中道理的又有多少呢。或许有很多人最开始是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的,只是后面走着走着就迷了路,就将这句话给忘了。或许不是忘了,就是只记得这句话最浅的那层意思了。毕竟从古至今,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进京赶考,求得金榜题名,最后成功走上仕途,为皇帝办事。可这金榜题名的人能有多少呢,多的是那名落孙山之人。”
安睿:“这校方哪,是想要激励学生,让我们不要轻易放弃,马上就高考了,千万不要倒在成功前的那一个晚上。想法是挺美好的,可一旦实践下来就会发现这处处都是问题了。若是校方想让这个活动继续下去,恐怕还得费好此时间精力和老师,才能磨合出最完满的成果。虽然这一路很坑,但还是希望这个活动能够继续,毕竟还是有一些人能从中获取到些什么的。”
艾棠闻言翻了好大一个白眼:“是呀,有些人是获取到了,而有些人则会更加后悔他们之前做的选择了。我都能想见现在在车里还有还在前进的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了,尤其是那些看似不在意的人,心里估计可羡慕嫉妒恨了。”
陆一一:“‘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会将过错推给别人的人永远都比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多的多,尤其是这种因为选择而造成的过错了。”
安睿:“人心难料。”
正当这三人正在议论此次校方举办的活动时,又有一群人上了山顶,只可惜此时上来看到的就不是日出了,而是整个耀眼夺目的太阳了,又大又圆,刺眼得根本无法直视。
“啊啊啊啊啊!!!我们来迟了!!日出已经结束了!!”
“哈啊!!我们这么辛苦才登上山顶的,怎么就结束了呢!!”
“是呀,我们登得那么辛苦,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日出已经结束了吗?”
“是呀,子衿,日出已经结束了!!我们白上来一趟了!”
“这样呀,真的好可惜。对不起呀,乔乔,都怪我,是我走得太慢了,害你们没看到日出。”
“子衿,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怪你!更何况本来就不是你的错,都是因为某个冒失鬼才害你崴了脚!要不是她,你压根就不会受伤!”
“是呀,子衿,这事根本就不能怪你!你本来是看她没站稳好心扶她一下,结果倒好,她一点事都没有,倒害你把脚伤了!”
“是呀,子衿!你说这人近视度数那么深,就不要瞎凑热闹摸黑上山哪,结果她自己没事,倒把别人给害了!真是个扫把星!”
“燕艳,你别这么说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幸亏她不是故意的!若她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报警了,蓄意伤人……”
眼见这群人说话越来越大声,情绪越来越激动,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包括陆一一三人。
陆一一回头一看,难得的挑了挑眉:哟,这群人可真眼熟哪,这不是秦子衿与她在萧岚新交的好朋友,她上一世的未婚夫,还有她那颗心脏的竹马。
再定睛一瞧,陆一一再次挑了挑眉:哟,这群人所针对的人她也眼熟呢,这不是胡青青嘛。
呵,这可真是太巧了哪!
别人蓦然回首瞧见的是心上人,她这蓦然回首瞧见的竟都是冤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