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陆艾两个人一觉醒来精神得能打倒一头牛的话,那秦子衿就是精神萎靡到好似昨晚被鬼压了床。
虽然晚上没被鬼压床,却也差不多了,秦子衿却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在那梦里,陆一一的眼睛与声音无处不在,无论她躲到哪里都如影随形,一遍又一遍地问她:秦子衿同学,你觉得我是否提前知道有人要对我不轨了吗?我是否做了祸水东引,李代桃僵之事了呢?
秦子衿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如此难以释怀,以致于在梦里她都无法逃开。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在秦子衿的内心深处其实早有答案,之所以不愿去回答,不过是她的潜意识在告诉她:不要去过多地探究这件事,真相如何都与你无关。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要去好奇,不要去理会,过好你自己的人生就可以了。
所以当早上碰见从外面回来的陆鸣,秦子衿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只向对方打了个招呼就去餐厅吃早饭了。
不过就算秦子衿问了,陆鸣估计也不会回答的,毕竟在他看来,这件事才刚立案,警方那边还在查,有很多信息都是保密的,若是平时说了也就说了,可一来陆鸣见过那几个围在秦子衿身边的女孩子,没一个嘴巴是严实的。
恐怕现在他只告诉了秦子衿一个,等到早餐结束整个萧岚的师生都知道了。
二来么,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警方现在怀疑有人在给王天恒通风报信,要不然哪来那么凑巧的事,恐怕这是一起蓄谋已久的案件。
因为警方在视频里发现王天恒是有目标的,并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喝醉酒走错房间睡错人,视频中的王天恒非常的清醒,并且还喊了几次他真正目标的名字——陆一一。
怎么说呢,当陆鸣得知王天恒真正的目标是陆一一时,他竟然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反而觉得果然如此。
所以即使陆鸣知道陆一一是被人盯上的潜在受害者,可他竟对被抓的王天恒产生了一点点的同情。
当然了,只有一点点。因为陆鸣觉得以他对陆一一的了解,这件事绝不可能像对方在警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无所知,估计那个自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王天恒,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他很可能是被他的猎物反设计了。
活了二十多年了,陆鸣不是没遇到过令他头疼与麻烦的人与事,可他都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了,哪怕有些暂时还未见成果的(例如他与秦子衿的婚约),也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下去。
唯独那个女孩——陆一一,他碰到的有关对方的每一件事都令他头疼不说,还每次都是无果而终,不了了之了。
管吧,他终究是个外人,不可能让他插手太多(对方也不让);不管吧,那些事情却都如鲠在喉般令他无法放下。
显然,这次的事情也不会有例外的。
于是,陆鸣决定这次他绝对不多管闲事,免得又把自己给气到!
每次!每次!他就从来没赢过!
抱着这样想法的陆鸣,在电梯里碰到陆一一时,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那个楼颜,是怎么回事?”
纵使知道陆一一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也知道在昨晚的那件事里对方必然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可陆鸣并不认为对方会做将无辜者推入火坑的事。
更何况她心有牵挂,不会真的去触碰“高压线”,所以说陆一一是个心狠的人,却不是无法无天没有分寸的人。
从一开始,陆一一就不觉得这件事能瞒得过陆鸣,毕竟这人是亲眼见过并亲身体验过自己手段的,只是对方问的这个问题还是让陆一一有些愣住了:这人就只想问这个?
陆一一将人瞧上瞧下瞧了好几眼,差点怀疑这人被夺舍了,竟然没追着她问东问西,更没一本正经地跟她讲大道理,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哪!
陆一一挑了挑眉,笑道:“陆少爷,吃过早餐了吗?”
陆鸣:“还没有。”
陆一一:“那有空一起去吃个早餐吗?”
或许是瞧着这样的陆鸣很顺眼,又或许是有事需要他去办,反正一直没给对方好脸色的陆一一,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对陆鸣发出了第二次进餐邀约。
而这第一次的进餐邀约距离现在也还没到24小时呢!
虽然这两次邀约艾棠一直陪在陆一一身边,可她一直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是怎么发生的,所以每次她能做的就是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表现得太大惊小怪。
不就是一起吃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而作为被邀约的当事人陆鸣呢,他的内心自然也是觉得怪异的。
毕竟从那屈指可数的他与对方共同进餐的情况来看,他一直都是不受对方欢迎的,所以当昨晚对方邀请他一起吃烧烤时他才婉言拒绝了。
既是他急着给秦子衿送吃食不想耽搁时间,也是觉得对方这很可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估计又有坑。
结果等他拿到预约的餐品到宾馆门口时,正巧遇上了吃完烧烤回来的三个人。
最终,在好奇心的鼓动下,陆鸣答应了这次邀约,只是他让两个女孩先去餐厅,他先回房间洗漱打理一下自己。
其实若没在电梯里遇到陆一一,陆鸣很可能连饭都不吃,就直接回房间洗洗睡了。
从昨天上午接到秦子衿的电话起,陆鸣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一直都在赶着处理事情。手里头的事一处理完,他就马不停蹄地从W市赶到了H市,路上连盹都没打,因为他之前只处理了一些紧急的文件,其他的还有不少呢。
本来陆鸣也没那么忙到在路上办公,只是最近公司在和一个外企谈合作,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个,总算于前天敲定了合作内容,今天上午正式签订了合同。
结果,合同还没签,双方正在就一些细节磋商时,陆鸣接到了秦子衿的电话:她爬山的时候脚崴了。
虽然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崴脚,并不是很严重,但陆鸣还是当即就安排了医生和看护前往秦子衿她们所在的地方,且告诉了派过去的人,无论伤势如何都要告知自己一声。然后告诉秦子衿,他现在手头上有要紧事暂时走不开,等他把要紧事处理完会亲自过去一趟。
秦子衿当时也同意了,还说她自己没什么事,让陆鸣公事要紧,实在忙不用特意跑这一趟的
本以为事情这样安排就可以了,结果电话信息接二连三地过来,都来自于秦子衿那帮朋友与同学。
而这些电话信息所传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秦子衿受伤了,你作为未婚夫,难道不应该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赶紧跑过去吗?有什么事能比秦子衿的安全更重要?秦子衿倒了大霉才跟你订了婚,你这人太冷血云云。
这些电话信息来得太过密集,陆鸣都来不及交给助理呢,就引起了合作方的注意。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与洽谈,合作方对陆氏与陆氏未来的继承人非常满意,他们提出若是陆鸣有其他要紧事,例如家人出了什么情况,可以先行离开,等处理好了再签约,反正已经商谈了大半。
当陆鸣表示不用离开可以继续时,合作方还劝他要注重家人的健康,因为他们都以为电话那头的人是出了大事,例如车祸住院等等的情况,直到陆鸣告诉他们秦子衿只是崴了脚,还向他们展示伤处照片,商谈才得以继续。
之所以后来电话信息停止了,是因为陆鸣的助理卫章拿着手机出会议室时碰上了陆氏现任董事长陆嘉禾。
陆董事长压根没听卫章向其汇报的情况,直接拿过他孙子的手机,接听了其中一个电话,同样也不听对面那人在说些什么,只说让对方把电话给秦子衿。
电话那头的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例如诘问几句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把电话给秦子衿,凭什么要听你的类似这样的话。
不过估计电话那头的人开了扩音,所以一听到是陆嘉禾的声音,秦子衿当即就发了声回了话,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她身边的人在说些什么了。
陆董事长也没问秦子衿现在伤势如何,只问她现在在哪里。
等问清了地址后就跟秦子衿说:他会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向空管部门进行申请,申请一通过,他本人会亲自坐直升机过去接她回来!
这话一出,秦子衿整个人都颤了一颤,当即就推辞说不用,只是脚崴了一下,而且现在已经快消肿了,不是什么大事,不敢劳他走这一趟,太折煞她这个小辈了!
陆董事长可不管秦子衿那边讨饶了,这接下来这话讲得,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秦子衿留了。
“不用我去?那哪成呀!你没听见你那些同学怎么骂我孙子了吗?冷血无情不识趣不上道工作狂!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陆鸣是我陆嘉禾的孙子,他犯错都是我这做爷爷的没教好这个孙子!既然错了,就要改!陆鸣他现在手头上有事,没办法当即过去登门谢罪,那就让我这糟老头子先给你负荆请罪去吧!否则,还不知道我孙子会被骂成什么样呢!”
姜,还是老的辣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