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来,你也不必等(1 / 1)

萧珩昱换下婚服,走进书房,鸣珂站在房中,桌上放了封信,萧珩昱很快看完,不动声色的将信扔进了焚香炉里。

萧珩昱翻开折子,看了许久,都未落笔,最终还是将折子合上了。

出了书房,悄悄进了沈妍的屋,坐在床边的地上,隔着幔帐,看着里面的人时不时的翻下身,蹦出几句梦话。

有时候萧珩昱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该将她牵连进来的,可他实在舍不得离开她。

他就这样看了她一夜,到了时辰便去上朝。

而睡了一夜的沈妍防备心实在太差,压根没有感觉到有人瞧了自己一夜。

本该是睡到自然醒的,而卯时,萧珩昱前脚刚出了府,西苑便来了人。

掬衣见那人冲着温言的屋子来,在屋前就将人拦下,“姑娘还在休息,你有何事?”

那人被掬衣抓着手腕,有些吃痛,“我可是公主的人,公主说了,今日是进府的第一日,按规矩,妾室该是来给王妃请安的。”

“王府没有这个规矩,请回吧。”

“这是历来的规矩,和王府有什么关系”那人反驳道。

掬衣不知如何回时,鹤羽从屋顶跳下,笑了笑,“你们刚来,许是不知道,在王府,夫人就是规矩,你们到底是住进了王府,却又不想守王府的规矩?”

那人不知该如何狡辩好,“有本事,你们当着公主的面说!”

鹤羽却不怕,“有本事,你让你们公主当着我们主子面说!”

那人有些气急败坏,“你!你等着!”

掬衣放开了那人的手腕,那人想跑,此时,沈妍的房门开了。

“一大早的,吵死了。”

沈妍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头发披着,只套了件大袖,腰带随意一扎。

“姑娘,我将她扔出去。”

“行了行了,不就是请个安吗,去就是了。”

沈妍艰难的走到西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走进永宁的屋子,见永宁盛装坐在正中央,一副“还不跪下”的模样盯着沈妍,一旁下人连茶都准备好了。

她无奈地拿起,深深鞠躬,将茶递给永宁,她却没接,只是淡淡道:“请安是要跪下的,妹妹的规矩都是哪里学的,这般不像话。”

沈妍抬眼,目光微冷,似乎带着一丝怒气,随后垂眸敛目,一句话也没说。

掬衣很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而此时也有些不悦,“主子说了,姑娘不需要跪任何人。”

永宁抬眸,盯着掬衣,“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儿也轮得到你说话?”

沈妍本就因着睡不够有些起床气,听到这番更烦躁了,“行了,跪就跪,有什么大不了的。”

永宁冷笑了一声,得意地瞧着掬衣,“听到没有,你们家姑娘都没意见。”

沈妍很快跪下,低着头,举起茶杯,眸子淡淡的,看不出神色。

永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妍以为完事了,刚想站起,下一刻,永宁的脚踩在沈妍的肩上,将她又摁了回去,沈妍不得不用手撑在地上。

“本宫还没叫你起来。”

沈妍抿了抿唇,幽黑的眸子又冷又沉,整个人异常的沉静。

身后的鹤羽却忍不住了,“公主是不是欺人太甚了些。”

没等永宁说话,沈妍一下子倒在地上,撑着脑袋望着永宁,眼神中似乎有些戏谑,“我本想快些请安,回去接着睡,公主这般为难我,不如我在公主这睡下吧。”

永宁觉得几日不见温言真是越发爱耍赖了,“你!滚回你那睡,别脏了我的地。”

沈妍挑了挑眉,“好嘞,马上滚。”,随后快速爬起,往自己的东苑走。

一路上,沈妍一言不发,鹤羽跟在身后,小心翼翼的出了声,“夫人,公主这般欺负人,要不要我去和主子说。”

沈妍打了个哈欠,“行啦行啦,多大点事儿,你们主子那么忙。”

鹤羽只得悻悻闭嘴。

沈妍回了屋,扑向自己的床,抱着被褥,“我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你啊。”,不过一盏茶便睡过去了。

萧珩昱照常下了朝,发现沈妍还在睡,以为是忧虑过度,也没有叫醒她,转去书房批折子,而永宁听到萧珩昱回来,迫不及待的从西苑跑到了东苑的书房。

萧珩昱一如既往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公主怎么来了?”

“就是想看看珩昱哥哥。”

“本王很忙,没有时间招待公主。”

“不用,我就坐这看看书就好了。”

萧珩昱瞥了一眼永宁身边的下人,大多都是面生的,竟用这种方式往锦阳王府安眼线么。

永宁见萧珩昱没有赶她走便是默认了可以留下,自己挑了本书,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一直陪萧珩昱到了午膳时间。

见沈妍还未起,不免有些担心,本是要去的饭厅,转身就去了沈妍的屋子。

永宁见萧珩昱突然改了方向,“珩昱哥哥去哪?”

萧珩昱也懒得同她说太多,“去找阿妍。”

永宁虽不想去温言的屋,可奈何萧珩昱要去,只得跟上,走到门口时萧珩昱突然停下,“公主留步,阿妍不喜欢人多。”

永宁气得攥紧拳头,却又不敢说什么。

萧珩昱进屋发现沈妍睡得很沉,掀起幔帐,轻轻坐在床边,弯下腰,贴在沈妍的耳边,“阿妍,都到了午膳时间怎么还没醒,是不是身子不适。”

沈妍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要吃饭了,马上到”

“也就吃的能把你叫醒了。”

沈妍伸出一双纤细的小臂,环吊着他的脖颈,眼神中多了几分撒娇,“胡说,来叫醒我的分明是夫君。”

珩昱嘴角慢慢上扬,眼底泛着笑意,“嘴这么甜。”,一下将她压在身下。

沈妍愣了愣,“不是去用膳吗?”

萧珩昱唇角一弯,轻轻一笑,“急什么。”

随后对门外的鸣珂说:“鸣珂,带公主去用膳,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些过去。”

“是。”

鸣珂转身,“公主,您也听到了,请吧。”

永宁一怔往屋里喊道:“珩昱哥哥,我等你吧。”

一旁的鹤羽有些幸灾乐祸,永宁不习武,自是听不到屋里的动静,“公主,属下劝您还是早些走吧,免得等会儿,会不舒服。”

“不就等上一会儿,本宫还是等得起的。”

鸣珂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一语道破,“旌羽卫很少来东苑,怕听见些不该听的,属下觉得,公主以后也少来的好。”

永宁刚想再说些什么,只听到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床板声,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脸涨得通红,气得转身就走。

萧珩昱二人磨蹭了许久干脆直接叫人将午膳端进屋里,唐叔也同鹤羽听说了刚刚的事,在给萧珩昱和沈妍的午膳里煲了不少的补汤。

桌上没有菜,全是汤,连萧珩昱都有些略显尴尬,“咳,唐叔,有必要吗?”

唐叔笑嘻嘻的给他们呈汤,“年轻人,就该多补补。”

沈妍在一旁笑得直捂肚子,萧珩昱白了她一眼,“也有你的汤”

“普通的鸡汤,我喝得起。”

鹤羽见二人心情大好,立刻站出来,“主子,有些事,夫人虽说不值一提,可我替夫人不服气,我非要...”

还没等鹤羽说完,沈妍使了个眼神,说着便想站起来捂住鹤羽的嘴,结果被萧珩昱死死摁在座位上。

萧珩昱眉间蹙了蹙,“继续说。”

沈妍在一旁有些慌乱,“都是小事!鹤羽就是小心眼。”

萧珩昱忽而转头盯着沈妍,深黑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继续说。”

沈妍对上他的目光,她的瞳孔一缩,慌忙躲闪。

“今日卯时,主子前脚刚离了王府,后脚公主的人便来了,吵着说非要夫人去请安,扰了夫人休息便也就算了,夫人去请安时,非要夫人跪着给公主敬茶,夫人觉得无事我们做属下的也不敢多说,可敬完茶夫人要起身,公主竟踩在夫人肩上将夫人摁在地上,夫人想相安无事便不声张,可我实在是不服气,明明是她抢了夫人的位子,竟还这般对夫人。”

听罢,萧珩昱的眼眸中看见一丝怒气,眼底浮现出一股厌恶。

沈妍坐在位子上,小声叨叨,“打小报告的人可没有好下场。”

萧珩昱冷言道:“汇报你的一举一动本就是鹤羽的事务。”

沈妍狡辩道:“这就是打小报告!”

“他说的属实?”

沈妍有些心虚,目光一直躲闪,“动作许是实的,但情感肯定添油加醋了!”

“你不需要请安,更不需要怕她。”

“谁...谁说我怕了,我只是懒得和她计较。”

他脸上无半点笑意,只是冷冷地看向地上,许久,才抬眸望向沈妍,“喝汤吧,都凉了。”

沈妍抱住萧珩昱,趴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绵绵的,“没事的,都是小事,夫君不会生气的对吧。”

萧珩昱那双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才缓缓道:“交给我吧。”

“那你可不许骂她。”

“你见过我骂人?”

沈妍发自内心地感慨,“虽无脏字,但字字诛心。”

“他们自找的”说完萧珩昱端起沈妍面前的鸡汤,“喝汤吧,凉了。”

次日,萧珩昱上朝前,去了一趟西苑,此时的永宁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厅前等着沈妍来请安,却等来了萧珩昱。

永宁有些诧异,萧珩昱鲜少踏足她西苑,如今来了,永宁欣喜地迎上,只见萧珩昱盯着她,目光幽深不见底,“从今往后,她不会来请安,公主也不必等了。”

她紧紧攥着衣袖,勉强挤出一抹笑,“从前夫子教过,规矩向来如此,我又如何定夺。”

“收起您宫里的规矩,这是锦阳王府。”

永宁黯然,自嘲的笑了笑,“说白了,你到底是想护着她,怎么说都该是我错。”

“许多事,公主看得明白,本王便可以少说几句。”

永宁有些怒了,“那我呢,如今外头人人都言我堂堂正室连个妾室都不如。”

“公主本可有更好的选择,却要执意入府,如今不过两日,要后悔了吗?”

萧珩昱掸了掸朝服,“再晚些,本王就该误了早朝,公主若不服气,大可往宫里跑,若想闹出点什么,本王随时奉陪。”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永宁一人立于厅前,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嵌进肉里。

“本宫定要她好看!

身旁的婢女怯怯出声,“公主,如今王爷正在气头上,不如等过些时日再出手。”

永宁细细想来,只能忍下,“也好,就让她过几天消停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