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到底谁上谁下(1 / 1)

沈妍一觉醒来已经快晌午了,突然想起今早没去请安,一下子将困倦全都吓跑了,慌忙起身找衣服。

掬衣见房里有动静,喊了一声,“姑娘,你醒了?”

沈妍一边着急穿衣服,一边抱怨,“你怎的不叫我起床,如今请安还来得及吗?”

掬衣刚想说以后都不必请安了,瞧见萧珩昱进了东苑,悻悻闭嘴了。

沈妍潦草地系了腰带后想出门,一开门便撞上了刚下朝回来的萧珩昱。

“衣服都不穿好,想去哪?”

“忘了要请安。”

沈妍推搡着萧珩昱想出门去,又被拉了回来。

“往后,你不需要请安,听明白没有。”萧珩昱盯着她,眼神极少这么严肃。

沈妍却不吃这一套,“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人家好歹是公主。”

萧珩昱捏着她的脸,语气有些不服气,“那我还是藩王呢,你光心疼她了。”

“疼!”沈妍拍掉他的手,“明日她回门,跟皇帝一说,遭殃的不还是锦阳王府。”

“你怎的越发蠢了,她如今不也是锦阳王府的人,她怎会和自己过不去。”萧珩昱解开她潦草的衣带,理了理她凌乱的衣衫,“再者,皇帝还需要个带兵打仗的棋子,这种宅院小事,如何相比。”

“万一···万一他护短呢?”沈妍有些犹豫。

“你不是看过书吗?他是个护短的人吗?”

沈妍被问得哑口无言:“那···那”

“别那了,午膳都快好了。”萧珩昱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饭桌上原本是一大家子,自从永宁来了之后,大家连饭桌都不敢靠近,他俩养尊处优惯了,吃得相安无事,沈妍却觉得无聊极了。

她一点点扒着饭,久不久才往嘴里送一口,心想,真不知道上辈子温言怎么过的。

突然一激灵,上辈子他们仨不也是绑一块来着吗,萧珩昱先娶的永宁后纳的温言。

她倒吸一口冷气,果然怎么改都逃不掉,这就是命啊。

正想着,嘴边忽然多了个勺子。

“不想吃饭那就喝点汤。”萧珩昱端着碗正喂她。

她乖巧的喝了一口,余光似乎看见了永宁的脸色变得铁青,她心一沉,完了,遭殃了。

她胆战心惊地喝完那碗汤,永宁估计是看不下去了,摔了筷子气冲冲地走了。

沈妍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你怕她做甚。”

“她是妻我是妾,你见哪家小妾不怕正妻的,更何况还是个刁蛮公主。”

听到最后那几个字,一旁的鹤羽笑出了声,“普天之下,也就夫人敢这么说公主了。”

萧珩昱却笑不出来,沈妍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抱怨他没有护好她。

他遣走所有下人,厅中只剩他二人。

“是我没有思虑周全,上一世她便嫁了过来,这一世又怎会幸免。”萧珩昱眉头微蹙,眉宇之间忧思渐重,“我本以为让皇帝瞧见我的野心便不会将永宁嫁过来,却不想,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被感情左右的人。”

沈妍没想到她随口一句抱怨被萧珩昱理解成这样,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永宁怎么说也是他女儿。”

“可她生在帝王家。”他顿声,“许多事,都是无可奈何的。”

“那你还欺负人家。”

“我也不想,纵然是再难,我也想给你开出一条路来。”他轻轻抚过沈妍的面颊,“我们无奈惯了,可你是自由的,不该被束缚于此,我既留下你,更不能让你受了这般委屈。”

沈妍一向不喜欢听这些肉麻的话,但心里又觉得满足。

“那···那上辈子,你有没有喜欢过永宁。”沈妍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问出的问题却匪夷所思。

“上一世我对永宁和温言都是相敬如宾的。”他似乎在回忆,“算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应该如此,非要说喜欢,今生只喜欢过你一人,你不是永宁,也不是温言,你只是我的阿妍。”

沈妍眼中的泪忽然落了下来,不知为何,瞧着她这模样,萧珩昱有些想笑。

他轻轻拍着沈妍的后背,细声道:“若你还哭,我该笑出声了。”

沈妍哭得更大声了,用力捶他。

“好了好了,去给你买桃花酥吃。”萧珩昱耐心哄着她。

沈妍用萧珩昱的衣角擦干眼泪,哽咽道:“还要糖炒栗子。”

永宁回门这日,沈妍特地起早,顶着朦胧的睡眼,还打着哈欠,一边给萧锦珩昱更衣,一边叮嘱他要注意礼节,自己不在,万不能顶撞皇帝,再气也得照宫里规矩来。

萧珩昱声声应着,待他整理好后,又哄着沈妍睡下了。

本该是萧珩昱下朝后再回门,可当他刚到王府门口时,永宁也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永宁坚持要同他一起进宫,他也懒得再赶她。

马车上,永宁不停想接近萧珩昱,她靠近一寸,他便挪一寸,生生将萧珩昱挤到边上。

萧珩昱无奈出声,“公主若想坐得舒服些,应是自己一辆马车。”

“为何要离我这般远?”永宁到底语气带着点委屈,“你同温言一起时,都是贴着的,我们也是夫妻。”

“她与你不同。”提到沈妍后,萧珩昱明显态度温和了些。

永宁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外头鸣珂的声音响起。

“主子到了。”

萧珩昱是一刻也不想待了,立马下了马车,正准备头也不回的往宫门走,听到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

他回头一看,是鹤羽正一脸为难地看着他,嘴里小声说着,“夫人说过···”

萧珩昱忽然想到出门前沈妍的叮嘱,只能站在原地等永宁。

来上朝的官员以及来送自家夫君上朝的夫人们都纷纷往他们这边瞧,低声交头接耳。

永宁刚下马车,正巧遇上宋樾。

“二哥哥!”

终于见到自家的人了,永宁的语气要多兴奋有多兴奋。

“在王府可还好?”

永宁往萧珩昱的方向瞥了一眼,嘴上说着:“还好。”却在小幅度地摇头。

宋樾知道萧珩昱的心意,自是不会说太多,只道:“住的舒服便好。”

永宁撅着嘴,有些不服气:“我去找皇祖母了。”

回到宫里的永宁仿佛放飞自我,连走路都带着风。

她一心往永寿宫里跑,连自家的母妃都忘了,脑子里满是怎么教训温言的法子。

太后见到永宁后似乎开心了一些,“一进宫便往哀家这栽,待会儿,欣贵妃又该说哀家抓着你不放了。”

永宁搂着太后的胳膊,撒娇道:“才不是呢,芜清最喜欢皇祖母了,我已经叫人去唤母妃了,一会儿便到。”

这一下把太后哄的喜笑颜开,“在珩昱府上如何,他没欺负你吧。”

永宁面露不悦:“珩昱哥哥待我极好,就是那温言,整日没规没矩的。”

“是不是你又欺负人家?”

“才没有”永宁满脸委屈,“看在珩昱的面子上,我待她极好,不过是让她给请安罢了,当日便去和珩昱告状,说我虐待她,可她一个妾室给我请安本就是该有的礼数。”

太后听后也有些不悦,“哀家早说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也不知是给珩昱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叫得珩昱昏了头。”

“皇祖母觉得,该是如何做才好?”

怎么着也是宫里明争暗斗过的人,永宁的小心思被看得透透的。

“那你想怎么对付回去呢?”

“她既是这般没规矩,皇祖母不如诏一个嬷嬷到锦阳王府,专程教她,怎么着也是锦阳王府的脸面,怎能叫她这么丢脸。”

太后心似明镜,“你倒是狡猾得很,这个嬷嬷若是你叫,珩昱必会和你翻脸,若是哀家叫,他恨的就该是哀家了。”

“怎会,皇祖母这般有威严,珩昱才不敢这般对您。”

“也罢,不过是学个规矩,若是这都不肯,那珩昱当真是迷了眼。”

“皇祖母对永宁最好了。”

不多时,皇帝和萧锦都到了永寿宫,瞧着永宁同太后和欣贵妃早已聊了不少,欢笑声都传出殿外。

用膳时,都是永宁在不停地给萧珩昱夹菜,皇帝瞧在眼里,只是淡淡道:“如今是嫁了人,都只会给自己的夫君夹菜了。”

永宁听出自家父皇那股酸劲,只得转而给他夹菜,“父皇说的哪里话,只是在府上极少能与珩昱用膳,如今是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呢。”

这番话说出来,席上的人都听得出其中的意味,萧珩昱懒得辩驳什么,只是静静吃着菜。

席间静了下来,许久,才听到皇帝出声,“珩昱都在忙些什么,竟是连用膳也不与自家夫人一起。”

萧珩昱本想反驳说自己日日都与夫人用膳,但一想到出门前,沈妍千叮万嘱,甚至为此起了个大早,他便不说话了。

“以后不会了。” 见到萧珩昱今日这般顺从,再无当日殿中那番无礼,皇帝刚起的怒火顿时下去了。

瞧着势头大好,太后也缓缓道:“哀家听说,你府上那位小妾规矩学得少些,总归是代表了锦阳王府的脸面,若是出去了,叫人说三道四,过几日,哀家便让宫里的桂嬷嬷往王府走一趟。”

萧珩昱当即放下碗筷,“不必了,她如今很好,不需要学什么。”

太后脾气上来了,连说话声都冷了些,“哀家是在告知你,不是同你商量。”

“本王也是在告知太后娘娘。”

眼看萧珩昱又要同太后吵起来,永宁立刻解围,“皇祖母,珩昱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担心宫里规矩磨人,累着妹妹了。”

她转头又看向萧珩昱,“桂嬷嬷来了,我盯着便好,定不会让妹妹受了委屈,好不好。”

永宁向来嚣张跋扈,极少这般低声下气地与人说话,萧珩昱盯着她,眸里透出几丝寒气,“你最好是这样待她。”

生怕又吵起来,即使被这般看着,也还是笑着说:“瞧,珩昱还是十分听劝的。”又夹了个菜给他,“这个鸡丝味道极好,珩昱哥哥尝尝。”

到底是宫里长大的,几句便把势头带跑了。

与此同时,沈妍刚刚起床用膳,正扒了口饭往嘴里送,府上却来了不速之客,只听有人来报。

“夫人,齐王殿下和时先生来访,见还是不见?”

齐王怎的突然来了,沈妍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接叫来这吧。”

“是。”

不过半盏茶,宋澈和时扬已经进了饭厅。

“看来是扰了夫人用膳啊,实在冒犯。”

嘴上这般说着,脸上却不见歉意,到底还是时扬啊,沈妍懒得弯弯绕绕。

“王爷不在府上,怕是让两位大人白跑一趟了。”

“本王不找萧珩昱,找你。”宋澈也是极为直白。

“找我?”沈妍更猜不到了。

时扬给了她个眼神,似是不便说话。

“你们先下去吧,两位大人也不过是来叙叙旧罢了。”沈妍招呼着身旁的掬衣

待厅中只有三人后,沈妍昂首道:“两位大人坐吧,一同吃点,免得浪费了。”

虽是坐下了,只有宋澈动筷了,时扬不动声色地望着沈妍。

观察了许久的时扬终于开口,“实在想不到,你会坐在这个位子上。”

沈妍也放下筷子,“时先生言重了,我不是很喜欢拐弯抹角的,有话就直说吧。”

一旁的宋澈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道:“联手吧。”

“嗯?”沈妍装作糊涂的模样。

时扬示意宋澈好好吃饭别说话。

“如今三皇子势头正好,若你我合作,许能扳倒他。”

“先生凭什么认为,我会同你们合作。”沈妍靠在椅背上,眼神慵懒,却泛着一丝审视。

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温言已经不是那个唯命是从的小暗卫了。

时扬想好了对策,“若是三皇子即位,锦阳王府又该如何自处?”

“那五殿下即位,对我锦阳王府,又有何好处?”

时扬轻摇折扇,不动声色地吐出字,“起码,能让你们保持原样。”

沈妍笑了笑,“我一介妇人,如何有资格许诺二位,不如等我夫君回来,二位再商谈不迟。”

“我们也无事,在此等到王爷回来,也不是不行。”

“随你们吧。”沈妍实在不想斗了。

她一边吃饭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时扬,这个人,远比书里说的要阴狠些,齐王府表面是宋澈主事,如今看,时扬倒是个不错的贤内助。

只见宋澈给时扬夹菜,语气颇为亲密,“这锦阳王府的饭菜倒是新奇得很,你尝尝。”

沈妍偷偷瞟着二人的举动,心想,这俩人到底谁上谁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