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兮醒来时,路人甲系统对整个意识空间进行了改造。
打眼望去,虞兮犹如身处江南园林,头顶是和煦的日光,眼前是绿意葱葱的山水园林,流水潺潺,让她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路人甲系统此时是小团子形态,走路时肚子上的肉和肚兜都在抖,肉乎乎的小脸。他朝虞兮邀功:“宿主,喵改造的不错吧。”
“花了多少积分?”虞兮和路人甲小团子形态一边向前走,一边问他。
员工和系统在系统空间和意识空间中的货币是积分,每完成一次任务员工和系统都能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物资。
路人甲系统黑葡萄大眼飘忽了一瞬,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已经完成了六个任务,什么时候才能通知你进行毕业任务?”虞兮走到卧室,躺下后,又默默起身,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床上用品,将整个床都换成了软床,这才舒舒服服躺下。
站在床边的小孩眼看古香古色的房间里,出现了张西式白床,但当他躺在床上,身体陷在柔软的被窝中,他闭着眼说:“可能还要好久好久以后。”
本来路人甲系统还准备和虞兮说接下来的任务,没想到因为太过舒服,两个人都睡着了。
虞兮在睡梦中进入了任务。
在看到县城姑娘虞兮的一生时,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因为虞父在朝堂上公然顶撞皇上,因此他被贬谪到不知名的小县城中,至今已有数十年。县城不远处有条修缮的河道,许多人都靠捕鱼为生。
虽然她从小在县城中长大,但她看起来却更像是京城中的千金大小姐,长得温婉可人,熟读诗书。
府中藏有诗书万卷,单凭这样的藏书量,足够虞家人开间书院,吃老本。
可惜,虞家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全都是些文弱书生和千金小姐,读书识字有一手,如何生活却是难题。
以前还有仆人能够替他们解决这些问题,可如今身为被贬谪的官员不能维持以往的生活,只能自己解决。
家中男女老少统统傻眼,还是从虞兮出生后,家里人开始逐渐接手家中杂事。
因为虞兮从小在县城长大,家里人认为她从小没见过京城,委屈了她,因此平日里对虞兮多有宠爱,几乎到了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地步。
所以虞兮从小便横行霸道惯了,她想吃的东西一定要吃到,想做成的事情便一定要做到。当然在县城中,她想要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喝完豆浆,吃上小笼包,然后让哥哥背她回家。
虞兮十三四岁时,从京城中来了位知县。
她听到虞父说:“这位知县原是户部侍郎之子,才名远扬,参加科举三元及第,被圣上钦点为状元,可惜为人恃才放纵,圣上龙颜大怒,被贬到此地……”
“这岂不是和我们家一样?”
……
花灯节时,她与诸葛敬之擦肩而过。
诸葛敬之手持折扇,身穿靛蓝色长衣,在拥挤的人群中下意识护住即将要摔倒的虞兮,将虞兮扶正后,他束手站在旁边,侧身不经意间将虞兮护在怀中,挑眉笑:“小娘子,你的脸缘何这样红?”
男人的眼中有各色各样的花灯,还有一个红到耳朵边的虞兮。
虞兮捂着脸跑开了。她对新来的知县诸葛敬之一见钟情,回家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与了父母。
父母对此无不可,便差媒人前去打听。
媒人给了回话。诸葛敬之其人放浪形骸,对钱财颇为看得开,才华自不必说,管理县务也有一手。
只不过,诸葛敬之曾有过一位未婚妻,在他被贬后,那位未婚妻和其家人执意退婚,他同意退婚后,诸葛一家人便来到了县城。
也有虞家人在县衙工作,随着与诸葛敬之接触增多,他曾对虞父虞母说:“别看诸葛兄平日里对世俗礼仪颇为不在意,看上去万事都不放在心上,但是骨子里恩怨分明,能够秉公执法,他合该是虞家人。”
虞兮和诸葛敬之的婚事定于两年后。
可惜,在两人结婚前,县城旁那条百年未有动静的河道决堤了。
没人知道诸葛敬之是怎么死的,但是一切平息后,所有人都在说是因为诸葛敬之贪污受贿,从未加固河堤,这才导致河道决堤,他该死。
河道决堤后死了很多百姓,虞父虞母也死在这场祸事中。
在圣旨来前,诸葛敬之的父亲曾经乘着夜色来到虞府,见了虞兮和虞兮的哥哥一面。
诸葛伯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包裹递给虞兮,说是对虞兮赔偿。
虞兮哥哥哪儿能要。
最终耐不住诸葛伯父的坚持,再加上他说这是敬之留给虞兮的东西,虞兮到底还是收下了。
诸葛伯父走前脸上老泪纵横,于夜色中离开。
在虞兮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时,圣旨到了,诸葛一族尽数下狱,不日问斩。
虞兮撑着病体,前往狱中探望诸葛伯父时,诸葛伯父突然拉住她的手,塞给了她一个纸条和一个钥匙。
从狱中出来后,虞兮按照纸条上的指引,在诸葛家中找到了装有县丞长年收受贿赂克扣河堤修缮资金的证据,其中还有一本人员名册和一些书信。
拿到这些东西时,虞兮心脏跳得飞快,来不及多想,她便被人发现,为了不连累哥哥,她迫不得已,踏上了逃亡之路。
可惜在虞兮离开数月后,县丞自然能够推测出虞兮将证据拿到了手,他以有心算无心,坑杀虞家幸存人口,虞家人无一幸免。
而虞兮以一介女流的身份,病死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小说世界的男主是当朝太子,女主则是慕容敬之的前未婚妻,二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更是暗生情愫,可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主还是得听自家父母的话。
男主与慕容敬之也是朋友,慕容敬之原本没注意过男女主两人,在他心里,一个是自己的好兄弟,一个是自己板上钉钉的未婚妻,他自然是没有防备。
慕容敬之少年成名,也曾被各大举子奉为天神,自然心中丘壑欲与比天高,整日里埋头官场事务。
好巧不巧,他还真的遇到了一位伸冤的百姓,经过长久的走访调查后,他知道这位百姓的冤屈是真的,但却因为涉及到连皇上都想不起的皇亲国戚,京城中无一人敢插手。
他也曾为此东奔西走,试图为百姓扫清冤屈,可惜现实却不尽如人意。他问过太子,太子目无下尘,寻常百姓的事情不配他付出心神,他也曾与女主诉说,可惜她只是表面敷衍,根本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慕容敬之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在上朝前,慕容敬之也曾问过自己,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
在上朝时,慕容敬之终究还是跪在地上,将奏折呈给了皇帝。
皇帝在刚接手奏折时,没说什么,他只是眼神从几个名字上扫过,随后脸色便沉了下来:“爱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慕容敬之趴伏着的肩背更低了。
“户部侍郎可在?”皇帝随手将奏折递给旁边的太监,示意他传给户部侍郎,“看看我们这位新科状元呈上来的好事!”
户部侍郎在看完奏折后,沉默良久,随后掀起衣袍,同慕容敬之跪在一起。
皇帝都被两人气笑了:“怎么,小的如此,大人也如此?”
“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的百姓俱是您的百姓,他们受了罪,岂不是打了您的脸!”户部侍郎连声道,“若是寻常小事给些补偿也就算了,可这奏折中的内容简直为所谓问,实在也是太过于嚣张。”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没说话,随后便退了朝。
没过多久,慕容一族因为一些小事,被扣上办事不利的帽子,惹得皇帝不高兴,一气之下,将户部侍郎贬为白身,将慕容敬之调出了京城。
走前,慕容敬之还曾拜访过那位百姓,事情没有得到解决,而那位百姓由于年事已高,很快便去世了。
回到家中,府中下人告诉慕容敬之,男主和女主在大厅中等他。
慕容敬之刚进门,便听到了两人的言语。
“敬之,此次你行事实在是太过冲动,不过是一介乡野村妇,也值得你为此搭上前程?!”
“阿兄……你怎么这么固执啊?”
慕容敬之停住脚步,看着二人,突然福如心至,觉得他们二人如此相像。他问:“你们觉得我不该如此做?”
“当然不该!”两人异口同声道。
慕容敬之转身便走,根本不给两人多说话的机会。
后面女主前来退婚,女主的母亲流着泪拉着慕容敬之母亲的手:“你我姊妹,手帕之交,可闺闺是我的闺女,我哪里忍心让她受苦……”
慕容敬之快步上前,直接了当地退了婚,再未曾看女主一眼。
临走前,男女主本想前去相送,可慕容敬之没给他们机会,一骑绝尘,这一别便是生离死别。
在整个小说中,慕容敬之像是两人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只出现了短短十几章,虞兮更是只出现在男女主二人的一段对话中,随即二人便如路人甲一般,被男女主遗忘,像是那位到死都没能得到清白的百姓一般。
更不用提诸葛一族和虞家,同样更不用提那些惨死于水底的百姓,他们从未出现在小说中。
虞兮醒来时,天上下着大雨,路上满是仓皇逃窜的百姓。
“不好了!河道决堤了!”
“不好了!河道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