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素在梦中狠狠打个喷嚏，谁在梦里骂我……他迷迷糊糊醒来。

木屋里温度不高，光线昏暗，余素扭动着想要坐起身，他支起脑袋，又啪叽摔回床上。

？

我的手呢？

余素瞪大眼睛，发现自己变成了玉米蛇。

一条洁白的，瘦弱的小蛇。

星际时代，人类进化为ABO三种性别，通常认为Alpha拥有强大的武力和精神力，Omega天生适合孕育，Bata各方素质均衡。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Omega也有精神力，他们的精神体甚至比一些Alpha更强。

当AO受到重创或感受到疲劳，为保护自身，他们会变化为精神体的样子。

当然，他们也可以自主变换，主流观点认为这种样子是人类兽性的体现，除了要上战场的Alpha，很少有人随便变成精神体。

余素现在就是精神体的形态。

他昨天太累了。

余素不常用精神体，他几乎忘了自己的这个形态。

红眼睛的小白蛇在床上一拱一拱，艰难从衣服堆里逃出来。

整条蛇东倒西歪，头和身子冲着两个方向行动。

余素试图驯化自己。

小蛇从床上摔到地上，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说不上是摔的还是饿的。

避开污迹爬出屋子，余素深深叹气。

好冷，森林中的清晨带着寒意，对蛇类极为不友好。

余素转头回到床上，窝在衣服里发愁。

变成精神体就代表他消耗太大，再变成人形需要一些时间。

何况往常消耗大也是在床上，他的好金主会在第二天给他好吃好喝供着，眼下他还没找到吃的，也不知道得多久能恢复好。

想到这些，小蛇蔫巴了，他想回家。

大自然经过一整天的调整，飞快适应现在的环境。鸟兽们开始自己一天的生活，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等到太阳高照，余素才慢悠悠爬出来。他现在有种再坏也坏不到哪去的摆烂冲动，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苦了。

正常蛇类视力不好，精神体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比如现在，余素看着太阳。

真的好像咸鸭蛋哦。

他痛恨自己此刻的好视力，有一说一，他觉得变成蛇以后，饥饿的感觉没那么强烈了。

今天要怎么办呢？

余素在树上来来回回游走。不知何时，他盘在树枝上，感受到无比的惬意。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很自然的游上树梢。

蛇是会爬树的！

鸟雀啾儿啾儿叫个不停，余素一次又一次尝试着练习攀爬。

他再一次摔落，身上是一道道伤痕，细小的白色鳞片散落，余素盘起自己缓解伤痛。

从没办法向上到现在可以爬出很远的距离，他逐渐掌握攀爬的规律。

他找到窍门了，再试一次，这次一定能成功。

余素模仿贪吃蛇，绷紧腹部肌肉，蛇形向上。

这次他没再掉下来。

以防万一，余素用尾巴尖勾住绳子，然后用新掌握的技巧往下爬，这比他用人形方便多了，余素仿佛找到新大陆一样开心。

精神体的视角和人形大不相同，余素看到更多他昨日没注意的东西。

比如，树的另一边有个树洞，里面有鸟蛋。

余素盘在树枝上，探头探脑往树洞里看，鸟妈妈不在家，鸟窝里有三颗白色的蛋。

鸟巢里干净整洁，衬得鸟蛋愈发洁白莹润，看着就很有食欲。

余素吐着蛇信，心想：我就吃一颗，填填肚子，鸟妈妈一定不会怪我。

但是蛇怎么吞掉鸟蛋？

余素来到鸟蛋前，对着几颗比自己头还大的鸟蛋犯愁。

优秀的猎手都知道时机的重要性，余素没犹豫，对最小的那一颗下嘴。

他张大嘴将蛋一点点含在嘴里，头部的皮全部展开。

他的头部现在像个充满水的气球。

好不容易吞了一半，余素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像是过去老机械的发动机在响。

一只黑羽长喙的大鸟冲进树洞，将偷蛋贼逮个正着。

鸟比余素大两圈，尖尖长喙如同刀子，对着余素的脑袋疯狂戳咬。

余素闪躲不及结结实实挨了几下。

他不得不把鸟蛋吐出来。

大鸟把蛋滚回窝巢，歪头盯着余素，余素瑟瑟发抖，一点点蠕动出树洞，所幸大鸟没再追上来。

出师不利，余素浑身都在疼，他沮丧着继续缠着绳子向下游走，挨着大树有几个干木桩子，木桩子的树杈拦住余素的去路，余素正想绕远，蛇类的热量感知向他发出警报。

那里盘卧着一条大蛇。

清晨时分，巨大的蝮蛇爬到干树桩上晒太阳，天气刚刚变暖，它爬得十分缓慢，寒冷的冬季让它整条蛇变得僵硬，因此，它每天都会在这里晒一天日光浴，直到夜幕降临它才会离去。

这几日环境似乎在急速变化，这让它有些不安，它躁动着，时刻准备给周围的威胁来上一口。

余素变成玉米蛇小心翼翼绕过它，不发出任何动静，那条蛇似乎有所察觉，余素降低速度，如果他不足够谨慎，想来蝮蛇并不介意咬一口送到嘴边的早饭。

余素此行目标是森林边缘的沼泽地。

初春时节，森林中路难走，泥泞的土地和藏于雪下一冬的残枝败叶让余素狠吃苦头。

银白色的小蛇努力向前游走，他的身体在褐色的森林中如此明显，余素有自知之明，蛇形要比人形更加危险，毕竟他没有毒牙。

所以他时刻警惕着。

突如其来的灾难将余素留在这片森林。

已经两天没吃东西，饥肠辘辘的感觉并不好受，好在他习惯了常年减肥节食，日常高强度的训练量成为他如今扛饿的底气。

白雪刚刚融化，在背阴处还能看见掺杂着黑色的残雪，余素贴着残雪白色的地方游走。

蛇是冷血动物，却更向往温暖，但为了活下去，余素已经能很好地适应寒冷。

空中隼类啸鸣，余素尽力让自己和雪贴得更近些，阴影飞快掠过，余素听到自己的心在胸膛中敲锣打鼓。

很好，他再一次完美地隐藏自己。

终于到达沼泽地附近，余素长舒一口气。

蛇类特殊的感官让他感受到，红色浆果的个头足够大，气息甜腻，那一定是末世中难得的美味，或许也是他这两日找到的唯一能吃的东西。

找到食物的快乐冲击着余素，他身下恍然一凉，他居然恢复了，他能感受到身体中的空虚，这状态不会持续很久，他必须抓紧时间。

他赤着身子，走向沼泽地附近，雪白的脚上沾满泥土。低温的泥土刺激血液流通，让他的脚趾泛着淡淡的粉色。这是以前的他绝对不会做的事。

人类的道德感让他有些拘束，尽管这里除了他再没活人。

正午阳光正好，风也温柔，余素的长发像月光织就成的绸缎，在风中张扬，他皱眉，撅根树枝将头发盘起来。

一牙绿叶嫩生生翘在头顶。

沼泽潮湿腐烂的气味还在酝酿中，没有影响到浆果清甜的气息。这附近有很多灌木，浆果就长在上面，红莹莹的，泛着柔和的光。

有的浆果上还留着鸟雀啄食过的痕迹，这些痕迹让余素有吃下浆果的勇气。

浆果一个足有余素眼睛大，余素郑重挑了一个顺眼的，擦擦手，在浆果上搓揉，意思意思擦干净浆果，余素将一整个圆球塞进嘴里。

咬破果皮，吸吮柔软的果肉，入口是浓烈的甜，果汁涌入唇齿，在舌头上蔓延，继而是淡淡的酸涩感。

余素吃着，眼眶微微泛红，接着他又摘下一个，动作缓慢却坚定。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胃部鼓起，他才停住嘴。

这是他这两天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